4個孫子回老家過年,全程打麻將沒人進廚房,80歲老奶奶一個人張羅了15道菜,初一就把4個孫子都趕出了家門

2026-03-16     武巧輝     反饋

方曉梅筷子一頓。

「這麼早?」

「嗯,路上堵,得早點走。」方明哲說。

「我也得走,店裡事多。」方明軒說。

「我值班。」方明達說。

「我面試。」方明宇說。

方曉梅慢慢放下筷子。

「都……都這麼急啊。」

「沒辦法,忙。」方明哲擦了擦嘴,「明年,明年一定多住幾天。」

明年。

方曉梅想起去年,前年,大前年。

每年都說「明年」。

明年復明年。

「那……那我去給你們收拾點東西帶走。」

她站起來,往廚房走。

「不用了媽,什麼都不缺。」方明哲說。

「要的要的,家裡腌的臘肉,做的年糕,帶點回去。」

方曉梅從廚房拎出幾個塑料袋。

早就裝好的。

臘肉,年糕,炸丸子,炸酥肉。

每人一份。

「拿著,城裡買不到這個味。」

方明哲接過袋子,看了看。

「謝謝媽。」

「謝謝奶奶。」

「謝謝媽。」

一個個接過,道謝。

然後,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就住了一晚,東西都沒怎麼拿出來。

十分鐘後,所有人都站在堂屋裡了。

行李在手,袋子在手。

準備走了。

方曉梅看著他們,張了張嘴。

想說點什麼。

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媽,我們走了。」方明哲說。

「路上慢點。」方曉梅說。

「嗯,您保重身體。」

「奶奶再見!」

「媽我們走了。」

一個個往外走。

走出堂屋,走過院子,走向院門。

方曉梅跟著送到院門口。

看著他們上車。

方明哲的車先發動,緩緩開出院子。

方明軒的車跟上。

方明達的車也發動了。

方明宇……方明宇是打車來的,現在站在路邊等車。

「奶奶,車馬上到,您回屋吧,外頭冷。」他說。

「我看著你上車。」方曉梅說。

方明宇撓撓頭,沒說話。

冷風呼呼地吹。

方曉梅站在院門口,看著三輛車漸行漸遠。

最後消失在村路盡頭。

方明宇叫的車來了。

「奶奶,我走了啊。」

「誒,路上小心。」

「知道,您回吧。」

方明宇上車,關車門。

車也開走了。

院子裡,空了。

堂屋裡,空了。

廚房裡,空了。

整個家,都空了。

方曉梅站在院門口,站了很久。

直到隔壁王嬸出來倒垃圾,看見她。

「方奶奶,站這兒幹嘛呢?孩子們都走啦?」

「嗯,走了。」方曉梅說。

「怎麼不多住幾天?」

「忙,都忙。」

「也是,現在的年輕人,都忙。」王嬸感慨,「您回屋吧,外頭冷。」

「好,回屋。」

方曉梅轉身,慢慢走回院子。

走過空蕩蕩的堂屋,走過空蕩蕩的廚房。

走進自己房間。

關上門。

她在床邊坐下,坐得筆直。

然後,慢慢彎下腰。

把臉埋進手裡。

肩膀開始顫抖。

沒有聲音。

一點聲音都沒有。

只有肩膀,在無聲地顫抖。

方曉梅在房間裡坐了整整一下午。

從日頭偏西,坐到暮色四合。

房間裡沒開燈,光線一點點暗下去,最後完全陷入黑暗。

外頭偶爾有鞭炮聲,鄰居家的說笑聲,孩子的打鬧聲。

但這些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傳不進這間屋子。

也傳不進方曉梅的耳朵。

她只是坐著,一動沒動。

腦子裡走馬燈似的,閃過這四年的每一個春節。

第一年,老頭子剛走。

她一個人過的年。

年夜飯做了四個菜,吃了一天。

第二天,初一,四個孫子打電話拜年。

每人說了不到三分鐘。

「奶奶新年快樂,保重身體。」

「嗯,你們也快樂。」

掛了電話,家裡又靜了。

第二年,方明達回來了,坐了半個小時。

帶了兩盒點心,說了些「單位忙」、「下次一定多住幾天」的話。

吃了碗餃子,走了。

她一個人,對著那兩盒點心,坐了一晚上。

第三年,沒人回來。

電話拜年,視頻拜年。

螢幕里,孫子們的臉小小的,背景是酒店,是飯店,是別人家。

「奶奶,我們在外頭吃年夜飯呢,可熱鬧了。」

「奶奶您看,這一桌子菜,比您做的豐盛吧?」

她對著手機笑,說「豐盛,豐盛」。

掛了視頻,看著自己桌上的兩個菜。

一個炒白菜,一個剩的臘肉。

第四年,就是今年。

她以為,終於不一樣了。

四年了,該團圓了。

她提前半個月開始準備,每天起早貪黑。

把家裡收拾得一塵不染,把年貨備得滿滿當當。

做了十五道菜,忙了六個小時。

然後呢?

然後他們打了一晚上麻將。

然後他們挑剔菜咸了淡了老了膩了。

然後他們住了一晚,吃了兩頓飯,走了。

像完成一個任務。

像走過場。

方曉梅慢慢抬起頭。

房間裡已經全黑了,只有窗外透進來一點微弱的天光。

她站起身,腿坐麻了,踉蹌了一下。

扶著床沿站穩,走到牆邊,拉亮了燈。

昏黃的燈光灑下來,照亮這個小小的房間。

房間很簡陋。

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個床頭櫃,一把椅子。

牆上掛著老頭子的遺像,還有一張全家福。

那是好多年前拍的了,老頭子還在,四個孫子都還小。

一家人站在老屋門口,笑得見牙不見眼。

方曉梅看著那張全家福,看了很久。

然後,她走過去,把相框摘下來。

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其實沒灰,但她就是擦了。

擦得很仔細,每一個角落都擦到。

擦完,又掛回去。

掛得端端正正。

做完這些,她走出房間,來到堂屋。

堂屋裡還保持著白天的樣子。

麻將桌沒收,還擺在正中央。

牌散在桌上,瓜子殼花生殼撒了一地。

椅子歪歪扭扭,桌上還有沒收拾的茶杯。

一片狼藉。

方曉梅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切。

看了足足三分鐘。

然後,她開始動手收拾。

先把麻將一個個撿起來,放回盒子。

撿得很慢,每一個都擦乾淨。

撿完麻將,把盒子蓋上,放在八仙桌底下。

然後掃地上的瓜子殼花生殼。

掃帚划過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音。

掃完地,擦桌子,擺椅子。

把茶杯一個個收進廚房,洗乾淨,放回碗櫃。

都收拾完,堂屋又恢復了整潔。

但那種空蕩蕩的感覺,更明顯了。

方曉梅在八仙桌旁坐下,坐在老頭子常坐的位置。

手放在桌面上,木頭冰涼。

她想起昨晚,這張桌上擺滿了菜。

十五個盤子,熱氣騰騰。

現在,一個盤子都沒有了。

只剩下紅色的桌布,平整地鋪著。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老方。」

方曉梅對著空氣說話。

「孩子們走了。」

「都走了。」

「就住了一晚,吃了兩頓飯。」

「我做了十五個菜,他們沒吃完。」

「說咸了,淡了,老了,膩了。」

她一句一句說,聲音很輕,很平。

沒有哭腔,沒有哽咽。

就像在陳述一件別人的事。

「明哲給了我一盒燕窩,很貴。」

「明軒給了西洋參,也很貴。」

「明達給了點心,明宇什麼都沒給。」

「我給他們準備了紅包,每人兩百,沒拿出來。」

「他們沒提,我也沒提。」

「老方,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是不是我做的菜真的不好吃了?」

「是不是我老了,不中用了,招人煩了?」

堂屋裡靜靜的,沒有人回答。

只有外頭偶爾傳來的鞭炮聲。

方曉梅坐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走進廚房。

打開冰箱。

裡面塞滿了剩菜。

十二個保鮮盒,整整齊齊碼著。

紅燒肉,清蒸鱸魚,糖醋排骨,白切雞,梅菜扣肉,油燜大蝦,家常豆腐,涼菜,湯……

每一個盒子,都裝著她的心意。

也裝著她的失望。

方曉梅把盒子一個個拿出來,擺在灶台上。

打開蓋子,看著裡面的菜。

紅燒肉凝固了,白色的油浮在上面。

清蒸鱸魚,魚眼睛瞪著,有點嚇人。

糖醋排骨,醬汁凝成了凍。

她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始熱菜。

開火,倒油,把菜倒進鍋里。

刺啦一聲,熱氣騰起。

她熱了一個菜,盛出來,放在盤子裡。

端到堂屋,擺在八仙桌上。

又回去熱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

把十二個菜,全熱了一遍。

堂屋的八仙桌上,又擺滿了菜。

和昨晚一模一樣。

十五個盤子——昨晚的十五個,加上今早剩的餃子,剛好十五個。

擺得滿滿當當。

熱氣騰騰。

方曉梅擺好最後一道菜,退後兩步,看著桌子。

看了很久。

然後,她拉出椅子,坐下。

拿起筷子。

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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