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雨。」蔣彥的聲音沉了下來，「這四年，我給你家的，給你弟的，給你那些親戚朋友的，加起來早就超過八十萬了。」
「我不是跟你算帳，我只是告訴你，我不欠你什麼。」
「你要的太多，我給不起。」
「所以，好聚好散吧。」
「蔣彥，你混蛋！」程思雨對著電話吼，「你就是個冷血動物！你沒良心！」
「隨你怎麼說。」蔣彥的聲音裡帶著疲憊，「協議你看著辦吧。」
「簽了，錢和房子馬上過戶。」
「不簽，我們就走程序。」
「我只有一點要求，儘快。」
「我不想再拖了。」
說完，電話掛了。
嘟嘟嘟的忙音，像一把錘子，砸在程思雨心上。
她坐在地板上，哭得撕心裂肺。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她只是想幫幫晶晶，只是想盡一份朋友的心意。
為什麼蔣彥就是不能理解？
為什麼他寧願離婚，也不肯借錢？
難道在他心裡，錢比她重要嗎？
難道這四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嗎？
程思雨不知道哭了多久。
哭到眼淚流乾了，哭到眼睛腫得睜不開。
然後她拿起手機，給馮晶晶打電話。
「晶晶，蔣彥他……他真的不要我了……」
馮晶晶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思雨，你別難過，這種男人，不要也罷。」
「你現在聽我說，這婚，必須離。」
「但不是這麼離。」
「你得找個好律師，把該得的都要回來。」
「我表哥說了，像你這種情況，至少能分到一半財產。」
「蔣彥的公司，房子，存款，股票，都有你一半。」
「八十萬？他做夢！」
程思雨聽著，心裡那點委屈，慢慢變成了怨恨。
對，馮晶晶說得對。
蔣彥這麼對她，她憑什麼要忍氣吞聲？
他要離婚，可以。
但該是她的，一分都不能少！
「好。」程思雨擦乾眼淚，聲音裡帶著狠勁，「我聽你的。」
「這就對了！」馮晶晶興奮起來，「我馬上聯繫我表哥，讓他幫你打官司！」
「這次，咱們讓蔣彥好好出點血！」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程思雨就像一場噩夢。
她搬出了和蔣彥的家，住進了那套小公寓。
公寓很小，很舊，牆皮都有些剝落。
但程思雨顧不上這些了。
她每天跟著馮晶晶跑律師事務所，見律師，準備材料。
馮晶晶的表哥姓劉，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油光發亮。
「程小姐，你這個案子，穩贏。」劉律師推了推眼鏡，信心滿滿。
「婚後財產，夫妻共同財產，這是基本原則。」
「蔣先生的公司是在婚後成立的吧？」
「是。」程思雨點頭。
「那就沒問題了。」劉律師笑起來，「公司股權，婚後增值部分，你都有權分割。」
「還有存款，房產，車輛，投資……」
「保守估計，你能分到這個數。」
他在紙上寫了個數字。
程思雨看了一眼，呼吸一滯。
五百六十萬。
「這……這麼多？」
「這還是保守估計。」劉律師說，「如果能證明蔣先生有轉移財產的行為，還能再多要。」
「程小姐，你放心，這官司交給我，保證讓你滿意。」
程思雨的心跳得飛快。
五百六十萬。
有了這些錢，她下半輩子就不用愁了。
晶晶借兩百萬算什麼？
她可以借三百萬，四百萬！
她想怎麼花就怎麼花，再也不用看蔣彥的臉色！
「好。」程思雨深吸一口氣，「劉律師，這官司，我打。」
「就按你說的辦。」
接下來的一個月，程思雨和蔣彥，徹底撕破了臉。
劉律師以「婚內財產轉移」為由，向法院提起了訴訟。
蔣彥那邊很快有了反應。
他請了律師，提供了公司帳目，證明公司雖然是婚後成立，但啟動資金全部來自他個人婚前財產。
而且公司這些年一直在擴張，利潤基本都投入再生產，帳上現金流並不多。
至於存款，蔣彥提供了銀行流水，證明程思雨這些年從家庭帳戶里轉走了近一百萬，用於補貼娘家和她那些朋友。
其中光是馮晶晶，就借走了十六萬，至今未還。
程思雨傻眼了。
她沒想到蔣彥留了這麼多證據。
更沒想到，馮晶晶之前借的那些錢，蔣彥全都記了帳。
「程小姐，情況對你不太有利。」劉律師的臉色不太好看。
「蔣先生那邊的證據很充分，如果真要打官司，你未必能占到便宜。」
「而且，他提供的那些轉帳記錄，對你很不利。」
「法官可能會認為，你在婚內大量轉移財產，導致夫妻共同財產減少。」
「這樣一來，你能分到的，可能還不如協議里給的多。」
程思雨慌了。
「那……那怎麼辦？」
劉律師沉吟片刻。
「我的建議是，和解。」
「蔣先生之前提出的條件，八十萬加一套公寓，其實不算差。」
「那套公寓雖然小，但地段不錯，能值一百八十萬左右。」
「加起來兩百六十萬，夠你花一陣子了。」
「如果真打官司，耗時耗力不說，結果還不一定好。」
「你覺得呢？」
程思雨咬著嘴唇，不說話。
兩百六十萬，和五百六十萬，差了三百萬。
她不甘心。
可是……
「程小姐，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劉律師看著她，「你跟蔣先生結婚四年，沒工作過吧？」
程思雨的臉一下子紅了。
「是……是又怎樣？」
「不怎樣，只是提醒你。」劉律師說得委婉，「如果官司打輸了，你可能一分錢都拿不到。」
「蔣先生那邊的證據，對你很不利。」
「特別是你那位朋友馮晶晶，從你這裡借了十六萬，有借條嗎？」
程思雨搖頭。
「有轉帳記錄嗎？」
程思雨繼續搖頭。
「那就是口頭借貸，沒有證據。」劉律師嘆氣，「如果蔣先生追究起來，這十六萬，你可能要自己還。」
「憑什麼？」程思雨激動起來，「那是晶晶借的！」
「可錢是從你們夫妻共同帳戶里轉出去的。」劉律師說，「而且，你沒有證據證明是借貸。」
「法官可能認為，這是你對朋友的贈與。」
「贈與，是不用還的。」
程思雨的臉色白了。
十六萬。
她去哪弄十六萬？
「所以，我的建議是，接受和解。」劉律師最後說，「這是最穩妥的選擇。」
程思雨失魂落魄地走出律師事務所。
外面在下雨，淅淅瀝瀝的，像在哭。
她沒打傘，就那樣走進雨里。
冰涼的雨水打在臉上，和眼淚混在一起。
手機響了。
是馮晶晶。
「思雨，怎麼樣？律師怎麼說？」
程思雨把劉律師的話複述了一遍。
馮晶晶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思雨，你別聽律師瞎說，他就是想儘快結案，好拿律師費。」
「這官司必須打，不能和解。」
「你想想，兩百六十萬和五百六十萬，差了多少？」
「三百萬啊！」
「有了這三百萬，你想幹什麼不行？」
「可律師說，打官司可能一分錢都拿不到……」程思雨的聲音在顫抖。
「他嚇唬你呢！」馮晶晶的語氣很篤定，「我表哥說了，這種案子，女方占優勢。」
「只要你堅持打，法官肯定會偏向你。」
「再說了，蔣彥那麼有錢，他能真跟你打官司？」
「他丟不起那個人！」
「他肯定想私了，到時候，你就要五百萬，不，六百萬！」
「他不敢不給！」
程思雨被她說得心動了。
是啊，蔣彥那麼要強，那麼好面子。
他真能跟她對簿公堂？
他就不怕別人說他無情無義？
「可是……」程思雨還是猶豫，「律師說，你之前借的那些錢，如果蔣彥追究，可能要我還……」
電話那頭，馮晶晶的聲音一下子冷了。
「程思雨，你什麼意思？」
「你懷疑我想賴帳？」
「我不是那個意思……」程思雨慌忙解釋。
「你就是那個意思！」馮晶晶的聲音尖利起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跟蔣彥一樣，眼裡只有錢！」
「我借你那點錢，你一直記著是吧？」
「行，我還你！」
「不就是十六萬嗎？我砸鍋賣鐵也還你！」
「晶晶，你別生氣……」程思雨急了，「我沒那個意思，我就是……」
「你就是什麼？」馮晶晶打斷她，「程思雨，我算是看透你了。」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把你當最好的朋友。」
「你老公欺負我，看不起我，不借錢給我，我不怪你。」
「可你現在，為了點錢，也要跟我翻臉？」
「行，我認了。」
「從今往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
「那十六萬，我明天就還你。」
「咱們兩清！」
說完，電話掛了。
程思雨握著手機，站在雨里，像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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