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雨，這錢，我絕對不會借。」
「如果你覺得我們的婚姻，比不上你這發小的一個無理要求。」
「那我們可以分開冷靜一下。」
程思雨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疼得她喘不過氣。
但她不能認輸。
不能。
「離就離！」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尖銳得像刀子，「你別後悔！」
蔣彥沉默了很久。
久到程思雨以為他會服軟，會像以前一樣，抱住她說「我錯了，我們不吵了」。
可是他沒有。
他只是點了點頭，說：「好。」
「我尊重你的選擇。」
說完，他轉身走出廚房。
走進書房。
關上了門。
和三天前一模一樣。
程思雨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大顆大顆的，砸在地板上。
她以為她會贏的。
以為蔣彥會像以前一樣，先低頭，先服軟。
可是這次，他沒有。
他就那樣走進了書房，關上了門。
把她一個人留在外面。
留在黑暗裡。
書房的門關上後，就再沒打開。
程思雨在客廳坐到凌晨三點。
眼睛腫了，喉嚨也哭啞了。
可那扇門依然緊閉著，像一道冰冷的牆，把她隔在外面。
凌晨四點，程思雨終於撐不住了。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進臥室，和衣倒在床上。
腦子裡亂糟糟的，像一鍋煮糊的粥。
一會兒是蔣彥冷漠的眼神，一會兒是馮晶晶哀求的哭聲。
一會兒是媽媽說「退一步海闊天空」，一會兒是弟弟說「這次必須贏」。
她到底該怎麼辦？
第二天早上，程思雨被手機鈴聲吵醒。
是馮晶晶。
「思雨！怎麼樣了？蔣彥服軟了嗎？」
程思雨看著天花板，聲音沙啞：「沒有。」
「沒有？」馮晶晶的音調拔高了，「他都硬了三天了，還沒服軟？」
「我……我昨晚回去，又跟他吵了一架。」
「我說不借錢就離婚，他說……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馮晶晶笑了。
「他說好？他真這麼說的？」
「嗯。」
「哎喲，思雨，你別怕，他就是嚇唬你呢！」
馮晶晶的語氣輕鬆得讓程思雨發懵。
「男人都這樣，嘴上說得狠，心裡早就慌了。」
「你現在在哪兒？在家？」
「對。」
「那行，你聽我的，今天哪兒也別去，就在家等著。」
「我敢打賭，不出中午，蔣彥肯定會來找你道歉。」
「到時候，你什麼都別說，就等他開口。」
「等他道完歉，你再提借錢的事，他保准答應！」
程思雨握著手機，心裡那點希望，又被勾起來了。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馮晶晶信誓旦旦，「我還能騙你？」
「思雨，咱們這麼多年朋友，我什麼時候害過你？」
「你就信我這一次，准沒錯！」
掛斷電話，程思雨從床上爬起來。
她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睛腫得像桃子的女人。
真的能等到蔣彥來道歉嗎？
程思雨心裡沒底。
但她還是換了身衣服，化了淡妝，把黑眼圈遮了遮。
然後坐在客廳沙發上，等著。
牆上的鐘滴答滴答地走。
從八點走到九點，走到十點，走到十一點。
蔣彥沒回來。
他連一條消息都沒發。
程思雨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中午十二點，門響了。
程思雨一下子站起來，心臟撲通撲通跳。
是蔣彥回來了嗎？
他是不是來道歉的？
門開了。
進來的是個陌生女人。
三十歲左右，穿著職業裝，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請問是程思雨女士嗎？」女人問。
程思雨愣住了。
「我是，你是？」
「您好，我姓李，是蔣彥先生的助理。」女人禮貌地笑了笑，「蔣先生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她遞過來文件夾。
程思雨機械地接過來，打開。
第一頁，抬頭寫著幾個字。
離婚協議書。
程思雨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這……這是什麼意思？」
「蔣先生說，您昨晚提出了離婚，他尊重您的選擇。」
「這是協議草案，請您過目。」
女人的聲音很平靜，公事公辦的平靜。
「財產分割方面，蔣先生的意思是，婚後共同存款大約一百六十萬，您可以分一半，也就是八十萬。」
「另外，您目前住的這套房子，是蔣先生婚前財產，但考慮到您離婚後的居住問題，蔣先生願意把他名下那套小公寓過戶給您。」
「那套公寓在東城區，六十五平，目前市價大概一百八十萬左右。」
「公司股權和其他投資，屬於蔣先生的個人財產，與您無關。」
「如果您同意，就在最後一頁簽字。」
「如果不同意，可以請律師，我們再談。」
程思雨的手在抖。
抖得連紙都拿不穩。
「他……他人呢？」
「蔣先生在開會，今天比較忙。」李助理說，「如果您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跟我溝通。」
「或者，您可以先看看協議，有想法再聯繫我。」
女人遞過來一張名片。
「這是我的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
「蔣先生說，希望這件事能儘快解決，對大家都好。」
說完，她微微頷首，轉身走了。
門關上了。
程思雨站在原地，像個傻子。
離婚協議書從她手裡滑落，散了一地。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蔣彥是認真的。
他不是在嚇唬她，不是在賭氣。
他是真的要離婚。
就因為她要借兩百萬給晶晶。
就因為她說了那句「不借就離婚」。
程思雨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她想哭，可眼睛裡乾乾的，一滴淚都沒有。
手機響了。
又是馮晶晶。
「思雨！怎麼樣？蔣彥道歉了嗎？錢的事說好了嗎？」
程思雨看著地上的離婚協議書，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他……他要跟我離婚。」
「什麼？」馮晶晶尖叫起來，「離婚？他真敢提？」
「他讓助理送了協議書過來……財產都分好了……」
「我看看！」馮晶晶立刻說，「你把協議拍給我看看！」
程思雨機械地拿起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發過去。
一分鐘後，馮晶晶的電話又打來了。
「程思雨，你腦子進水了？」
馮晶晶的聲音又尖又利，像刀子一樣扎進程思雨的耳朵。
「八十萬加一套破公寓，你就滿足了？」
「蔣彥的公司一年賺多少？上千萬總有吧？」
「你就分這麼點？」
「我告訴你，這套房子，這存款，這公司股權，都是婚後財產，你有一半！」
「他給你八十萬？打發叫花子呢？」
「不行！這協議你不能簽！」
「你得找律師，跟他打官司，把該得的都要回來！」
程思雨聽著，腦子裡亂鬨哄的。
「晶晶，我不想打官司……」
「不想打？」馮晶晶冷笑，「那你打算怎麼辦？就拿著這點錢，灰溜溜地滾蛋？」
「程思雨，我告訴你，你現在退了，以後就再也抬不起頭了！」
「蔣彥今天敢拿八十萬打發你，明天就敢一分不給！」
「你得硬起來，讓他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可是……」程思雨的聲音在顫抖，「他說，如果我不簽，就請律師……」
「請就請！誰怕誰？」馮晶晶氣勢洶洶，「我表哥就是律師，我幫你找他！」
「這官司咱們贏定了！」
「到時候，別說兩百萬，兩千萬你都能分到！」
「可是……」程思雨還想說什麼，被馮晶晶打斷了。
「別可是了！聽我的！」
「你現在馬上給蔣彥打電話，告訴他，這協議你不簽！」
「要他重新擬一份，財產對半分！」
「他要是不答應，咱們就法院見！」
電話掛了。
程思雨坐在地板上，看著散落一地的協議。
白紙黑字，像一張張嘲諷的臉。
她拿起手機，給蔣彥打電話。
響了三聲，通了。
「喂。」蔣彥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蔣彥……」程思雨一開口，眼淚就掉下來了，「你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
「離婚協議……你真的要離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蔣彥說：「程思雨，是你要離婚的。」
「我……我那是在氣頭上！」程思雨哭起來，「你怎麼能當真？」
「氣頭上？」蔣彥笑了，笑聲很冷，「程思雨，你二十八了，不是八歲。」
「氣頭上說的話，就可以不負責任？」
「我……」
「協議你看過了吧？」蔣彥打斷她，「有什麼問題，可以跟李助理溝通。」
「如果沒問題，就簽字。」
「我很忙，沒時間陪你鬧。」
「蔣彥！」程思雨尖叫起來，「你就這麼狠心？」
「我們四年的感情，就值八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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