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愣地看著氣場強大的陳越和一臉嚴肅的律師,哭聲都忘了。
陳越沒有再理會她,而是轉過身,當著所有圍觀同事的面,將我輕輕攬入懷中。
他低下頭,用無比心疼和自責的語氣說。
「對不起,晚晚,是我不好,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委P了。」
這一句話,瞬間扭轉了整個輿論的風向。
一個開著豪車,帶著律師,風度翩翩的男人,如此溫柔地保護著自己的妻子。
而另一個,卻是坐在地上撒潑打滾,滿口謊言的老太太。
誰是誰非,高下立判。
周圍的議論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對我的同情,和對劉芬的鄙夷。
劉芬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再也待不下去。
她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灰溜溜地擠出人群,跑了。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陳越牽著我的手,帶我離開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大廳。
我的眼淚,終於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那不是委屈的淚水。
是感動,是驕傲,是終於被人珍視的幸福。
為了慶祝我擺脫麻煩,也為了給我壓驚,王淑雅提議,周末在家裡舉辦一個小型家庭晚宴。
她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我愛吃的菜。
陳越家的幾個親戚也被邀請了過來,都是些和善可親的長輩。
飯桌上,氣氛溫馨而融洽。
大家都在稱讚我的工作能力,恭喜我度過難關。
王淑雅更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拿出了一個紅色的文件袋,遞到我面前。
「晚晚,這是我和你叔叔的一點心意。」
我打開一看,瞬間愣住了。
是一份房產證。
市中心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新房,戶主那一欄,赫然寫著我的名字,林晚。
「媽,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我急忙推辭,眼眶卻不受控制地紅了。
「傻孩子。」王淑雅按住我的手,眼底滿是疼愛,「你嫁到我們家,我們沒給過你什麼像樣的東西。這套房子,就是給你的底氣。以後,不管發生什麼,那裡都是你的家,誰也搶不走。」
陳越在一旁握住我的另一隻手,笑著說:「收下吧,這是媽的心意。再說了,我的不就是你的嗎?」
親戚們也都笑著附和。
「晚晚,你就收下吧,淑雅是真心疼你。」
「是啊,你們倆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我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這不是因為一套房子。
而是因為這份沉甸甸的,不計回報的愛與接納。
我曾經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擁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
是他們,治癒了我,給了我新生。
我哽咽著,對王淑雅和陳越說了一聲「謝謝」。
謝謝你們,讓我成為了如此幸福的人。
晚宴的氣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然而,就在這時,刺耳的門鈴聲,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所有人的笑聲都停住了。
陳越皺了皺眉:「這個時間,會是誰?」
他起身去開門。
門打開的一瞬間,我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門口站著的,是張浩,還有他身後的劉芬。
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張浩的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志在必得的笑容。
劉芬則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他們不請自來,像兩個闖入童話世界的惡鬼。
「你們來幹什麼?」陳越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擋在門口,沒有讓他們進來的意思。
「我們來找林晚。」張浩揚了揚手裡的一個文件袋,視線越過陳越,直勾勾地盯著我,「我來要我的孩子。」
一句話,如同一個炸雷,在客廳里炸開。
所有人都驚呆了。
王淑雅猛地站了起來,臉色煞白。
親戚們也都面面相覷,一臉的不可置信。
孩子?
什麼孩子?
我看著張浩那張令人作嘔的嘴臉,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劉芬見狀,立刻「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對著屋裡的眾人哭喊。
「各位行行好,給我們評評理吧!」
「我兒子跟她離婚的時候,她就已經懷了我們張家的骨肉啊!」
「她不僅不給錢,還把我的親孫子藏起來,五年了,都不讓我們見一面啊!」
她聲淚俱下,演得跟真的一樣。
張浩將手裡的文件袋打開,抽出一張紙,高高舉起。
「這是孕檢單!林晚,你還想抵賴嗎?」
我死死地盯著那張所謂的孕檢單,又看了看滿屋子親戚震驚和探究的目光。
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終於明白他們要做什麼了。
他們不止想要錢。
他們還想用這個世界上最惡毒的謊言,來毀掉我好不容易才擁有的一切。
毀掉我的名譽,毀掉我的婚姻,毀掉我的幸福。
我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幾乎要站不穩。
身旁,陳越的手緊緊地握住了我。
我轉過頭,看到他眼中翻滾的怒火,和那怒火之下,對我毫不動搖的信任。
我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
我不能倒下。
我不能讓他們得逞。
這場仗,我必須贏。
「孕檢單?」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客廳。
我從陳越身邊走上前,直視著張浩那張寫滿陰謀的臉。
「拿來我看看。」
張浩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他把那張紙遞了過來,仿佛那是什麼致勝的法寶。
我接過來,只掃了一眼,就忍不住冷笑出聲。
「張浩,你找人偽造證據的時候,能不能也找個專業點的?」
我舉起那張紙,面向客廳里的眾人。
「第一,這張孕檢單上的就診日期,是我們離婚後三個月。請問,你是怎麼做到讓我隔空受孕的?」
「第二,上面的醫生簽名,潦草模糊,醫院的公章更是印得歪歪扭扭,連個鋼印都沒有。你是在侮辱我們所有人的智商嗎?」
我的話,讓原本有些動搖的親戚們,眼神重新變得清明起來。
陳越也立刻上前一步,聲音冰冷地補充。
「我和晚晚結婚前,做過非常詳細的婚前體檢,包括全套的婦科檢查。她的身體狀況,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的話,擲地有聲,是對我最強有力的支持。
王淑雅更是氣得臉色發青,她指著張浩的鼻子,厲聲質問。
「張浩!你退一萬步說,就算真有這個孩子,為什麼五年來你不聞不問,不找撫養權,不付撫養費,偏偏現在跳出來?你是當我們陳家都是傻子嗎!」
一連串的質問,像一把把尖刀,刺向張浩。
他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劉芬見兒子敗下陣來,又開始在地上撒潑打滾。
「你們欺負人!你們有錢有勢就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我不管!她就是藏了我的孫子!」
「夠了!」
一個洪亮的聲音呵斥道。
是陳越的舅舅,他是市人民醫院的主任醫師,在家族裡很有威望。
他走上前,從我手裡拿過那張孕檢單,只看了一眼,就鄙夷地扔在了地上。
「簡直是胡鬧!」
他指著地上的廢紙,對著張浩和劉芬訓斥道。
「上面的HCG數值和孕周根本對不上,B超描述里的『孕囊』寫成了『孕蛋』,醫學術語錯得一塌糊塗!這種東西,也就只能騙騙三歲小孩!」
專業人士的下場,讓這場鬧劇徹底淪為了一個笑話。
張浩和劉芬的謊言,在事實和專業面前,被撕得粉碎,不堪一擊。
「把他們趕出去!」
「太無恥了!怎麼有這麼不要臉的人!」
「快滾!別弄髒了我們家的地!」
陳家的親戚們群情激奮,再也無法容忍這對母子的存在。
幾個年輕力壯的表弟上前,一人一邊,像拖死狗一樣把還在地上耍賴的劉芬和面如死灰的張浩架了起來,直接扔出了門外。
「砰」的一聲,大門被重重關上。
世界,終於又清凈了。
可是,原本充滿歡聲笑語的客廳,此刻卻一片死寂。
一場精心準備的幸福晚宴,被攪得支離破碎。
我看著滿桌的菜肴,看著親戚們臉上殘留的憤怒和尷尬,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內疚。
「對不起,媽,對不起,大家……」
我的聲音有些哽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