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我,把這麼骯髒的事情帶到了家裡,毀了大家的好心情。」
「傻孩子,說什麼呢?」
王淑雅走過來,緊緊地抱住了我。
她的懷抱,溫暖而有力量。
「錯不在你,是那些壞人太惡毒。」
她拍著我的背,像在安慰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
「你放心,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是要一致對外,保護自己人。」
「今天這事,反而讓我們看清楚了,你過去受了多大的委屈。以後,我們更要加倍對你好。」
陳家的親戚們也紛紛出言安慰。
「是啊晚晚,別往心裡去。」
「那種人,不值得你為他們難過。」
我靠在王淑雅的懷裡,眼淚再次滑落。
這一次,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被家人無條件信任和保護的巨大慰藉。
我知道,從今天起,我和張浩一家,再也沒有任何一絲可能和解了。
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爭。
而我,必須主動出擊。
接二連三的騷擾,讓我徹底清醒地認識到。
對付張浩和劉芬這種人,一味的防守和退讓,只會讓他們得寸進尺。
我不能再等著他們出招,然後被動地接招。
我必須把主動權,牢牢地握在自己手裡。
張浩如此不擇手段,甚至偽造孕檢單來汙衊我,背後一定有更深層的原因。
光是為了劉芬那點所謂的「醫藥費」,根本不足以讓他冒這麼大的風險。
他狗急跳牆的背後,一定藏著一個更大的,不能見光的窟窿。
我心裡有了一個計劃。
周一上班後,我給一個做私人調查的朋友打了電話。
他叫李銳,是我離婚後重新工作時認識的,為人靠譜,路子也廣。
「李銳,幫我查個人。」
「誰啊?讓你林大美女親自開口。」
「我前夫,張浩。」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顯然也知道我那段不愉快的過去。
「他……又來找你麻煩了?」
「嗯,我想知道他最近的財務狀況,越詳細越好。尤其是,有沒有什麼見不得光的債務。」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三天之內,給你消息。」李銳答應得很爽快。
接下來的三天,我表面上如常工作,生活。
但心裡,卻在冷靜地等待著那顆可以一擊致命的子彈。
周四下午,李銳的電話準時打了過來。
「晚晚,查到了,情況比你想像的還精彩。」
我的心提了起來:「說。」
「你那個前夫,張浩,最近迷上了網絡賭博。」
「什麼?」我有些震驚。
「沒錯,就是那種非法的在線平台。他一開始可能只是小打小鬧,後來陷進去了,越輸越多,越輸越想回本。」
「他不僅把自己所有的積蓄都賠了進去,還借了十幾萬的網貸。現在利滾利,已經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
李銳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更勁爆的語言。
「更要命的是,前兩個月,他為了籌集賭資,挪用了一筆公司的公款,大概五萬塊錢。他本想靠這筆錢翻本,結果,你懂的,輸得一乾二淨。」
「他們公司最近好像在做年終審計,這件事,馬上就要包不住了。」
聽完李銳的話,我眼前的一切都清晰了。
我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他要那麼急切地跟我要十萬塊。
為什麼他會不惜偽造證據,也要闖到我家裡來鬧事。
他不是為了給他媽看病。
他是在給自己填窟窿,是在自救。
他怕坐牢。
原來,這才是他瘋狂糾纏我的根本原因。
「證據呢?」我冷靜地問。
「他那些網貸平台的借款記錄,還有他和他那幫賭友的聊天記錄,我都拿到了。至於挪用公款,我搞到了一部分他操作帳戶的截圖,雖然不能作為直接的法律證據,但足以讓他的公司對他啟動最嚴格的調查。」
「發給我。」
「晚晚,你打算怎麼做?直接報警把他送進去?」
我看著窗外的高樓大廈,眼神冰冷。
「不。」
報警太便宜他了。
我要的,不是法律的制裁。
我要他身敗名裂,被他最在乎的東西反噬,在絕望和眾叛親離中,慢慢爛掉。
我要釜底抽薪。
手機震動了一下,李銳把所有的資料都打包發了過來。
看著螢幕上那些不堪的聊天記錄和觸目驚心的借貸金額,我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酷的笑容。
張浩,你的死期,到了。
我沒有立刻把這些致命的證據甩到張浩臉上。
貓捉老鼠的遊戲,要慢慢玩才有趣。
我先將張浩在各個平台欠下網貸的證據,整理成一份清晰的文檔。
然後,用一個匿名的郵箱,分別發給了那些網貸平台的催收部門。
郵件內容很簡單。
「借款人張浩,身份證號xxxxxxxx,近期有轉移資產、更換城市、惡意躲債的傾向。附上其個人信息及公司地址,祝各位工作順利。」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椅子上,想像著那些如狼似虎的催收人員,會如何「熱情」地問候張浩。
這只是第一步。
接著,我將他挪用公款的那些聊天記錄和帳戶截圖,同樣用匿名郵箱,發給了他所在公司的主要競爭對手。
郵件的標題是:「一份關於貴司競爭對手內部財務風險的友情提醒」。
商場如戰場,我相信,對方會很樂意利用這份「禮物」,給張浩的公司製造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煩。
而一旦麻煩產生,張浩作為那個「風險源」,必然會被推出來祭天。
最後,我把那些他沉迷賭博,輸得傾家蕩產的聊天記錄,隨手轉發給了幾個當年我們共同認識的,最愛八卦的遠房親戚。
我什麼都沒說。
但我知道,這些消息會像病毒一樣,在他們那個狹小的圈子裡,迅速傳播,發酵。
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張開。
而張浩,就是那隻即將被勒死的飛蛾。
果然,效果比我想像的還要快。
不過兩天,我就從以前一個關係還算過得去的鄰居那裡,聽到了風聲。
據說,有各種口音的催債電話,快把張浩和劉芬的手機打爆了。
甚至有人直接找到了張浩的公司。
他公司那邊也傳出了風聲,說他因為財務問題,被領導叫去談話了。
那些曾經還願意借錢給他們的親戚,現在都像躲瘟神一樣躲著他們。
劉芬想去找人哭訴,卻連門都進不去。
整個世界,都對他們關上了大門。
我聽著這些消息,內心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周五的晚上,我正和陳越在客廳看電影,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我接了起來,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帶著哭腔和顫抖的聲音。
是張浩。
「林晚……是我。」
他的聲音,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和理直氣壯,只剩下濃濃的恐懼和絕望。
「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吧……」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那些事是不是你做的?求你高抬貴手,再這樣下去,我會死的!」
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著,像一條瀕死的狗。
我靜靜地聽著,直到他說完。
然後,我用最平淡,也最殘忍的語氣,輕輕地回了他一句。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將這個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陳越關掉了電影,擔憂地看著我。
「他求你了?」
我點點頭,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嗯,他快完蛋了。」
「解氣嗎?」
我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沒有想像中的狂喜,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和輕鬆。
「不重要了。」我說。
「重要的是,他再也不能來打擾我們的生活了。」
窗外夜色深沉,室內燈火通明。
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終於要以我的完勝,落下帷幕了。
張浩的潰敗,比我預想的還要徹底。
一周後,他被公司正式開除,理由是嚴重違反公司財務紀律。
公司念在他過往沒有劣跡,沒有選擇報警,但要求他必須在限期內補上挪用的虧空,並支付一筆違約金。
催債公司的人更是無孔不入。
他們從線上騷擾轉為線下施壓,家門口被潑紅油漆,牆上被寫滿了「欠債還錢」的大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