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瞬間驅散了我心底所有的陰霾。
是啊,我不是一個人了。
我有陳越,有王淑雅。
我有了全世界最好的家人。
那些陰溝里的蛆蟲,再也傷不到我分毫。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踩下油門。
車子加速,將那座充斥著我噩夢回憶的城市,遠遠甩在了身後。
郊外的花圃,空氣清新,玫瑰盛放。
我和王淑雅在花海里拍了很多照片,心情徹底放鬆下來。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螢幕上不斷彈出張浩和劉芬發來的簡訊。
「林晚,你個賤人,有錢買豪車,沒錢救你婆婆的命?」
「我告訴你,做人不能太絕情,不然要遭報應的!」
「你今天不給錢,我明天就讓你在全公司面前抬不起頭來!」
「晚晚啊,我也是你媽,你怎麼能這麼狠心,我這可是要動大手術的病啊!」
劉芬的簡訊軟硬兼施,充滿了虛偽的哭訴和惡毒的詛咒。
他們就像兩隻聞到血腥味的蒼蠅,嗡嗡作響,令人煩不勝煩。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些污言穢語,內心毫無波瀾。
對付瘋狗,講道理是沒用的。
你只能用棍子,把他們打怕,打疼。
緊接著,幾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接起來,都是一些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
他們大概是被劉芬當成了槍使,話里話外都在勸我「大度一點」。
「晚晚啊,好歹夫妻一場,她又是長輩,你就幫一把吧。」
「人要懂得感恩,你以前困難的時候,他們不也收留你了嗎?」
收留?
我差點笑出聲。
那叫收留嗎?那叫圈養。
一個不花錢的保姆,一個傳宗接代的工具。
我懶得和這些腦子不清醒的人廢話,直接掛斷,拉黑,一氣呵成。
回到家,陳越還沒下班。
我坐在沙發上,將白天錄下的視頻又看了一遍。
劉芬那中氣十足的叫罵聲,張浩那句「你裝病也裝得像一點」,清晰又諷刺。
我將這段視頻截取了最精彩的一分鐘,直接發給了張浩。
然後附上了一句話。
「再騷擾我,這段視頻就會出現在你們公司群,家族群,還有你家小區的業主群。」
手機那頭,瞬間安靜了。
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雞,戛然而止。
幾分鐘後,張浩的回覆戰戰兢兢地傳了過來。
「林晚,你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視頻快刪了!求你了!我媽年紀大了,就是一時糊塗!」
看著他卑微的措辭,我心中湧起一陣冰冷的快意。
這就是他們的本性。
欺軟怕硬,畏威而不懷德。
你退一步,他們能進一百步,把你逼到懸崖。
只有當你亮出獠牙,他們才會夾起尾巴。
晚上,陳越回來看我情緒不高,安靜地坐在我身邊,剝了個橘子遞給我。
「遇到不開心的事了?」他的聲音總是那麼沉穩,讓人安心。
我沒有隱瞞,把白天發生的事情,以及我和張告那段不堪的過去,都告訴了他。
我說起劉芬如何在我坐月子時給我吃剩飯,說起張浩如何對我冷暴力。
那些被我強行壓在心底的傷疤,在陳越溫柔的注視下,似乎也沒那麼疼了。
陳越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我。
等我說完,他伸出手,將我緊緊地摟進懷裡。
他的懷抱很寬闊,很有力。
「對不起,晚晚。」他吻了吻我的額頭,聲音里滿是心疼,「對不起我沒有早點出現在你的生命里,讓你受了那麼多苦。」
「以後,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這種騷擾,已經觸犯了法律,如果你願意,我明天就讓公司的法務部介入。」
我搖了搖頭。
「不用,對付這種人,用法律太大材小用了。」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我有我的辦法,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我信你。」陳越收緊了手臂,「我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你想做什麼,就放手去做。」
這一刻,我無比慶幸。
慶幸我當初有勇氣離開那個地獄。
慶幸我遇到了陳越,這個把我捧在手心裡的男人。
我的戰鬥,不再是一個人。
張浩和劉芬果然消停了兩天。
我以為我的警告奏效了。
但我還是低估了劉芬的無恥程度。
周三下午,我正在公司做一個重要的項目彙報。
突然,會議室外傳來一陣喧譁。
緊接著,我們部門的助理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在我耳邊低語。
「林姐,樓下大廳……有個老太太在鬧事,指名道姓要找你。」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透過會議室的玻璃牆,我看到樓下大廳里已經圍了一圈人。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是劉芬。
她居然真的鬧到我公司來了。
我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瞬間冷卻下來。
我跟領導簡單致歉,快步走了出去。
當我出現在大廳時,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好奇,但更多的是看熱鬧的幸災樂禍。
劉芬一看到我,哭聲更大了。
「林晚啊!你這個沒有良心的!我辛辛苦苦把你當親閨女,你現在發達了,就不認我這個老婆子了!」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向圍觀的人哭訴。
「我病得快死了,就想跟她要點錢看病,她不給啊!她開著上百萬的豪車,卻眼睜睜看著我去死啊!」
「大家給我評評理,天下哪有這麼惡毒的兒媳婦啊!」
她的話半真半假,極具煽動性。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原來她就是林晚啊,看著挺光鮮的,沒想到是這種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對婆婆都這麼狠,人品肯定有問題。」
我站在人群的中心,像一個被公開審判的罪犯。
屈辱,憤怒,像無數隻螞蟻,啃噬著我的心臟。
我試圖解釋:「我們已經離婚五年了,她不是我婆婆。」
但我的聲音,很快就被劉芬更大的哭嚎聲淹沒。
「她嫌我窮,嫌我們家是累贅,就一腳把我兒子踹了,現在攀上高枝了,就不認人了!」
保安試圖拉她起來,卻被她又抓又咬,根本近不了身。
場面一度非常混亂。
我的直屬領導走了過來,臉色很難看。
「林晚,這是怎麼回事?」
「領導,她是我前夫的母親,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她在無理取鬧。」
領導嘆了口氣:「我信你,但這裡是公司,影響太不好了。你儘快處理好私事,別讓公司難做。」
我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我處理不好,為了公司的形象,被犧牲的只會是我。
我感到一陣巨大的無力和眩暈。
我該怎麼辦?
報警嗎?警察來了也只能是調解,她躺在地上不起來,誰也拿她沒辦法。
跟她對罵嗎?那只會讓我和她一樣,變成一個醜陋的潑婦。
就在我手足無措,感覺自己即將被這盆髒水徹底淹沒時。
一個高大沉穩的身影,撥開人群,走到了我的面前。
是陳越。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西裝,拎著公文包,神情嚴肅的男人。
「晚晚。」陳越沒有看別人,徑直走到我身邊,輕輕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掌乾燥又溫暖,瞬間給了我無窮的力量。
然後,他才轉向坐在地上的劉芬,目光平靜,語氣卻不容置喙。
「這位女士,我是林晚的丈夫,陳越。」
「首先,林晚和您的兒子張浩先生已於五年前解除婚姻關係,從法律上講,您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其次,您現在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了我公司的正常運營,並對我妻子林晚的名譽造成了侵害。」
他身後的律師上前一步,打開公文包,拿出幾份文件。
「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您在公共場所起鬨鬧事,已經構成尋釁滋事。根據民法典,您捏造事實,公然侮辱誹謗我當事人的行為,已構成名譽侵權。我們要求您立刻停止侵權行為,公開道歉,否則,我們將立刻報警,並通過法律途徑追究您的全部責任。」
律師的聲音字正腔圓,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敲在劉芬的心上。
劉芬被這陣仗鎮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