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霆琛看著她，目光裡帶著欣賞。
「你說得對，」他說，「這些證據，確實不夠。」
他看著窗外，眼神變得堅定。
「但足夠了。」
沈念愣了一下：「足夠什麼？」
陸霆琛回過頭，看著她。
「足夠讓我知道，他在對我做什麼。足夠讓我做好準備。」
他握住沈念的手。
「謝謝你，」他說，「你幫了我大忙。」
沈念搖搖頭：「一家人，說什麼謝。」
陸霆琛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知道嗎，」他說，「我以前總覺得，婚姻就是兩個人湊合過日子。但現在我知道了——」
他頓了頓，目光溫柔。
「婚姻是找到一個願意和你並肩作戰的人。」
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頭，掩飾自己的臉紅。
「別肉麻了，」她說，「接下來怎麼辦？」
陸霆琛看著窗外的夜色，聲音平靜。
「接下來，」他說，「該我出手了。」
---
第九章 反擊
陸霆琛的反擊，來得又快又猛。
他沒有直接針對陸明遠，而是從帳目問題入手。
他主動向董事會申請，成立獨立調查組，徹查那個項目的帳目問題。他提出，為了公平公正，調查組成員由第三方機構擔任，董事會成員不得干預。
趙秀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陸明遠笑了笑，說：「哥，你這是要自證清白啊？行，我支持。」
調查進行了兩個月。
兩個月後，調查報告出來了。
結論讓人大跌眼鏡——帳目問題確實存在，但責任不在陸霆琛。真正有問題的是那個合作公司，而那個合作公司的負責人，正是周強的頂頭上司。
調查組順藤摸瓜，查到了周強收受好處的事，也查到了那筆五十萬的轉帳。雖然沒能直接查到陸明遠頭上，但明眼人都看出來，這件事背後是誰。
董事會召開那天，氣氛格外凝重。
趙秀蘭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
陸明遠坐在她旁邊，笑容依舊，但眼睛裡的冷意藏都藏不住。
陸霆琛站起身，看著在座的董事們。
「各位，」他說，「調查報告大家都看過了。這件事，真相大白。我是清白的。」
他轉向陸明遠。
「至於背後是誰在搞鬼，我就不點名了。大家心裡都有數。」
陸明遠笑了笑：「哥，你這是含沙射影啊。有什麼話，直說嘛。」
陸霆琛看著他，忽然笑了。
「直說？」他說，「行，那我就直說。」
他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這是我讓人查到的另一份材料。」他說，「是關於陸明遠先生這些年的一些事情。」
陸明遠的笑容僵住了。
「比如，三年前那個被集團收購的公司，原本是你朋友開的，收購價高了三個億。比如，兩年前那個爛尾樓項目，你以低價轉讓給了另一家公司，那家公司的法人是你大學同學的女朋友。比如，去年那個招標，中標的公司，背後是你的人……」
他一條一條念出來，每一條都有證據。
董事們聽得目瞪口呆。
趙秀蘭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夠了！」她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霆琛，你想幹什麼？」
陸霆琛看著她，目光平靜。
「媽，我不想幹什麼。我只是想讓大家知道，我這位弟弟，這些年都做了些什麼。」
他看著陸明遠。
「你整我，我不怪你。豪門爭鬥，這種事很正常。但你做過的那些事，遲早會有人知道。我只是幫大家早一點知道而已。」
陸明遠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他盯著陸霆琛，眼神陰鷙。
「你早就查了？」他問。
陸霆琛點點頭：「早就查了。只是一直沒說。我在等你什麼時候收手。」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
「可惜，你沒有。」
會議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趙秀蘭坐在主位上，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移動。
終於，她開口了。
「都出去。」她說，「除了霆琛和明遠，其他人出去。」
董事們面面相覷，但還是站起身，魚貫而出。
門關上了。
會議室里只剩下三個人。
趙秀蘭看著兩個兒子，沉默了很久。
「你們，」她終於說，「讓我很失望。」
陸霆琛沒說話。
陸明遠也沒說話。
「霆琛，你查你弟弟，我不怪你。他先動的手，你反擊，應該的。」
她轉向陸明遠。
「明遠，你搞那些小動作，我也不怪你。你從小沒有名分，心裡憋屈，我能理解。」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她的聲音微微發抖，「你們是兄弟。」
陸霆琛愣住了。
陸明遠也愣住了。
「親兄弟，」趙秀蘭說，「一個媽生的親兄弟。」
她回過頭，看著他們。
「我知道我對不起霆琛。我把財產留給明遠，是因為我覺得欠他的。他從小沒有父親，沒有名分，吃了很多苦。我以為，給他財產，就能補償他。」
她看向陸明遠。
「我也知道我對不起你，明遠。我把你藏在暗處二十多年，讓你不能光明正大地做陸家的人。我給了你財產，卻給不了你身份。」
她的眼眶紅了。
「但你們是我的兒子，都是。你們流著一樣的血，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們這樣互相傷害，我看著……我心裡難受。」
陸霆琛沉默了。
陸明遠也沉默了。
趙秀蘭走回他們面前，看著他們。
「霆琛，我知道你不在乎那些財產。但你弟弟在乎。他在乎的不是錢，是那份認可。他想要的是我這個當媽的承認他。」
她轉向陸明遠。
「明遠，你哥哥這些年也不容易。他沒有為難你，沒有排擠你，沒有因為你是私生子就看不起你。你對他動手，是你不對。」
陸明遠低下頭，沒說話。
趙秀蘭嘆了口氣。
「我今天把話說明白，」她說，「財產的事，我心意已決。霆琛，你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罷，這是我對明遠的補償。但是——」
她頓了頓。
「集團的事，你們倆一起管。霆琛主內，明遠主外。有什麼分歧，商量著來。誰要是再搞小動作，別怪我不客氣。」
她看著兩個兒子。
「能做到嗎？」
陸霆琛沉默了片刻，點點頭。
「能做到。」
陸明遠抬起頭，看著他。
「哥，」他忽然說，「對不起。」
陸霆琛看著他，目光複雜。
「明遠，」他說，「我不怪你。但以後，別這樣了。」
陸明遠點點頭。
「嗯。」
趙秀蘭看著他們，眼眶裡的淚終於落下來。
「行了，」她說，「都出去吧。讓我靜一靜。」
兩個兒子對視一眼，一前一後走出了會議室。
門關上了。
趙秀蘭站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看著窗外。
很久很久。
---
第十章 和解
那天之後，陸家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陸明遠不再針對陸霆琛。陸霆琛也不再防備他。
他們開始真正地合作，一起處理集團的事務。雖然偶爾還有分歧，但都能坐下來談，找到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沈念看著這一切，心裡感慨萬千。
她想起婚禮那天，想起趙秀蘭當眾宣布遺囑時的表情，想起林小柔抱著孩子出現的瞬間，想起那段最難熬的日子。
誰能想到，幾個月後，一切會變成這樣？
這天晚上，陸霆琛回來得很早。
他手裡拿著一份文件，遞給沈念。
「這是什麼？」
「你看看。」
沈念接過來，翻開。
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陸霆琛把自己名下的一部分股份，轉給了陸明遠。
沈念愣住了。
「你這是……」
「他是我弟弟，」陸霆琛說，「我媽想補償他，我也想。」
他看著沈念。
「那些股份，是我爸留給我的。但我覺得，分給他一部分，我爸在天之靈，應該不會怪我。」
沈念看著他，很久很久。
「陸霆琛，」她忽然說，「你是個好人。」
陸霆琛笑了。
「不是什麼好人，」他說，「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他握住她的手。
「我媽說得對，我們是兄弟。一個媽生的親兄弟。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以後的日子，一起過。」
沈念點點頭。
窗外的夜色很美，萬家燈火，星星點點。
沈念忽然想起婚禮那天，她站在台上，面對滿堂賓客，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撐下去。
那時候她不知道，撐下去之後，會是什麼。
現在她知道了。
撐下去之後，是和解。
是和自己的和解，是和這個家的和解，是和所有不完美的和解。
「陸霆琛，」她忽然問，「你後悔嗎？」
陸霆琛愣了一下：「後悔什麼？」
「娶我。」
陸霆琛看著她，目光溫柔。
「不後悔，」他說，「從來沒有後悔過。」
沈念笑了笑。
「我也是。」
他們並肩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萬家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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