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愣住了。
「你是說……」
「嗯。」陸霆琛點點頭，「陸明遠是我媽和情人生的孩子。那個情人，是我爸的堂弟。也就是說，陸明遠既是我同母異父的弟弟，又是我堂弟。」
沈念覺得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個關係，太複雜了。
「那你爸知道嗎？」
陸霆琛搖搖頭：「應該不知道。我爸去世的時候，陸明遠才七歲。我媽把他送到國外，說是去讀書。後來我爸去世，她又把他接回來，說是遠房親戚，幫忙打理生意。」
他苦笑了一下：「她瞞了所有人二十多年。」
沈念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婚禮那天，趙秀蘭當眾宣布遺囑時的表情。
那表情里，有得意，有挑釁，還有一絲沈念當時看不懂的東西。
現在她明白了。
那是報復。
對死去丈夫的報復。
對這段婚姻的報復。
對自己不得不隱忍二十多年的報復。
「你打算怎麼辦？」她問。
陸霆琛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說，「那是她的事。她想把財產留給誰，是她的自由。」
他看著沈念：「但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
「什麼？」
「陸明遠，」他說，「不是個簡單的人。」
沈念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陸霆琛搖搖頭：「我也說不清楚。只是這些年，我在集團里見過他很多次。他表面上對誰都客客氣氣的，但我總覺得，他眼裡藏著東西。」
他看著沈念，目光裡帶著擔憂。
「如果他真是我媽的兒子，那他遲早會進集團的核心層。到時候……」
他沒說下去，但沈念懂他的意思。
到時候，陸家就亂了。
她握住他的手。
「不管發生什麼，」她說，「我們一起面對。」
陸霆琛看著她，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融化了。
「沈念，」他說，「謝謝你。」
沈念搖搖頭：「別說謝。我們是夫妻。」
陸霆琛把她擁進懷裡，抱得很緊。
窗外的夜色很濃，但沈念覺得，她的心很暖。
---
第七章 風暴前夜
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
三個月後，陸氏集團召開董事會。
趙秀蘭在會上正式宣布，任命陸明遠為集團副總裁，分管地產板塊。
消息一出，整個江城商界都震動了。
陸明遠是誰？憑什麼空降副總裁？
有消息靈通的人開始打聽，很快就挖出了他的背景——趙秀蘭的私生子。
八卦像野火一樣蔓延開來。
「你知道嗎？陸霆琛他媽有個私生子！」
「真的假的？」
「真的！都當副總裁了！」
「那陸霆琛怎麼辦？他不是親兒子嗎？」
「親兒子又怎樣？他媽把財產都留給私生子了！」
……
陸霆琛每天出門，都能感覺到別人異樣的目光。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有人當面假惺惺地安慰，有人等著看他的笑話。
但他什麼都沒說。
照常上班，照常工作，照常和沈念吃飯、散步、聊天。
沈念看著他，心裡又是心疼，又是佩服。
「你不生氣嗎？」她問。
陸霆琛搖搖頭：「生氣有什麼用？」
他看著窗外的天空，聲音平靜。
「我媽想怎麼做，是她的事。我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事做好。」
沈念握住他的手。
「不管怎樣，」她說，「我都在你身邊。」
陸霆琛看著她，笑了笑。
「我知道，」他說，「這就夠了。」
但風暴沒有因為他們的平靜而停止。
一個月後，更大的風波來了。
陸明遠接管地產板塊後，第一件事就是清查所有項目。他查著查著，查出問題來了——一個在建的樓盤，帳目對不上。
他順藤摸瓜，查到了陸霆琛頭上。
「哥，」他在董事會上當眾發難，「這個項目的帳目，你有解釋嗎？」
陸霆琛看著帳本，皺起眉頭。
這個項目他確實經手過，但帳目對不上的問題，他從來沒發現。
「這不是我經手的部分，」他說，「這個項目分了好幾個板塊，我只負責其中的一部分。」
陸明遠笑了。
「哥，你是分管領導，整個項目都在你名下。出了問題，不找你找誰？」
他頓了頓，看向在座的董事們。
「各位，這件事性質很嚴重。項目帳目對不上，涉及金額兩千多萬。如果真是貪污，那就是刑事犯罪。」
董事會一片譁然。
趙秀蘭坐在主位上，一直沒說話。
她的目光在陸霆琛和陸明遠之間來回移動，表情複雜。
「霆琛，」她終於開口，「你怎麼說？」
陸霆琛站起身，看著陸明遠。
「我沒什麼好說的，」他說，「這件事不是我做的。帳目有問題，我會配合調查。但如果有人想借這件事整我——」
他看著陸明遠，目光冷下來。
「我不會坐以待斃。」
陸明遠笑容不變。
「哥，你想多了。我只是公事公辦。如果真的不是你做的，調查清楚不就沒事了嗎？」
陸霆琛看著他，沒說話。
董事會在一片詭異的氛圍中結束。
陸霆琛回到家，把今天的事告訴了沈念。
沈念聽完，沉默了很久。
「這是沖你來的，」她說，「他故意栽贓你。」
陸霆琛點點頭：「我知道。」
「你打算怎麼辦？」
陸霆琛看著她，眼睛裡帶著思索。
「我在想，」他說，「他為什麼這麼做？」
沈念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陸霆琛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我是他同母異父的哥哥。我媽把財產留給他，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我對他沒有威脅。他為什麼還要整我？」
沈念皺起眉頭，順著他的思路想。
「除非……」她忽然想到一種可能，「除非他想要的，不只是財產。」
陸霆琛看著她，目光凝重。
「你是說……」
「他想把你徹底踢出局，」沈念說，「讓你在集團待不下去，讓所有人都覺得你無能、貪腐，讓你媽對你徹底失望。」
她頓了頓：「他想讓你從陸家消失。」
陸霆琛沉默了。
沈念說得對。
陸明遠要的，不只是財產。他要的是徹底取代他，成為陸家唯一的繼承人。
「那帳目的事怎麼辦？」她問，「有證據證明不是你做的嗎？」
陸霆琛搖搖頭：「沒有。那個項目很複雜，經手的人很多。帳目對不上的那部分，正好是我負責的板塊。如果沒有證據證明是別人做的，這個鍋就只能我背。」
沈念看著他，忽然問：「你覺得是誰做的？」
陸霆琛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他說，「但能接觸到帳目的人不多。不是陸明遠自己，就是他的人。」
沈念點點頭，站起身。
「那就查，」她說，「查清楚到底是誰做的。」
陸霆琛看著她：「你想怎麼查？」
沈念笑了笑。
「我不是陸家的人，」她說，「我不在他們眼裡。有些事情，我去查，比你去查方便。」
陸霆琛皺起眉頭：「不行，太危險了。」
「有什麼危險的？」沈念說，「我只是去打聽打聽消息，又不是去打架。」
她握住他的手。
「陸霆琛，我們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陸霆琛看著她，很久很久。
「沈念，」他說，「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就別說。」沈念笑了笑，「等著，我給你查個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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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暗流
沈念說到做到。
第二天，她就開始了調查。
她沒有直接去公司，而是先從外圍入手。
陸明遠這個人，太乾淨了。
乾淨得不正常。
她找私家偵探查了他的背景，發現他的人生履歷完美得像是編出來的——名牌大學畢業，國外工作經歷，回國後進入陸氏集團，一路順風順水。沒有任何污點，沒有任何緋聞，沒有任何可以被攻擊的地方。
太完美了。
完美得讓人起疑。
沈念又讓人查了他身邊的人。
這一查，查出問題來了。
陸明遠的助理，叫周建。這個人跟了他十年，從國外到國內，從基層到高層，一直是他最信任的心腹。
而這個周建，有個弟弟叫周強。
周強，在陸氏集團的一個合作公司上班。
那個合作公司，正好參與了帳目出問題的那個項目。
沈念的眼睛亮了。
她繼續往下查。
周強的銀行帳戶，在項目出問題的那段時間，收到了一筆錢。五十萬。
匯款方，是一家註冊在境外的公司。
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個叫李偉的人。
李偉是誰？
沈念繼續挖。
李偉，是陸明遠大學同學。
答案呼之欲出。
沈念把這些證據整理好，交給陸霆琛。
陸霆琛看著那些材料，沉默了很久。
「是他做的，」他說，「從頭到尾，都是他設計的。」
沈念點點頭。
「但你拿他沒辦法，」她說，「這些證據，在法律上不夠硬。那五十萬是通過境外公司轉的，查不到他頭上。周強可以說那筆錢是別的來源。周建可以說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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