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萬一路上餓呢。」
母親堅持。
郭小楓只好收下。
父親送他到村口。
「小楓，以後常回來。」
「嗯，爸，你保重身體。」
「知道了，你也是，別太累。」
「嗯。」
郭小楓攔了輛車，上車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
父親站在村口，朝他揮手。
身影在晨光里，有些佝僂，有些孤單。
郭小楓鼻子一酸，趕緊轉身上車。
車開了，父親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視野里。
郭小楓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睛。
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但他很快擦掉，深吸一口氣。
拿出手機，給趙師傅發微信。
「趙師傅，我回來了，事情解決了。」
「錢要回來了？」
「要回來了，一百萬。」
「那就好，什麼時候到？」
「晚上。」
「行，我去接你。」
「謝謝趙師傅。」
放下手機，郭小楓看向窗外。
路兩邊的樹飛快倒退，像逝去的時光。
這五年，像一場夢。
一場漫長，痛苦，又終於醒來的夢。
現在，夢醒了。
他該回到現實，繼續自己的生活了。
有工作，有朋友，有未來。
雖然沒有家，但他有自己。
夠了。
真的夠了。
車到火車站，郭小楓買票，進站，上車。
火車開動，縣城越來越遠。
郭小楓靠在窗邊，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田野，村莊，山川。
心裡很平靜。
前所未有的平靜。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真的自由了。
從那個家的束縛里，自由了。
從那段痛苦的回憶里，自由了。
從那個永遠被索取的角色里，自由了。
他可以為自己活了。
為自己掙錢，為自己買房，為自己找一個愛人，組建一個家庭。
一個真正的，溫暖的家。
手機震了一下。
是母親發來的簡訊。
「小楓，到了給媽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媽愛你。」
郭小楓看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回了一個字。
「嗯。」
愛。
這個字，他等了三十三年。
終於等到了。
雖然遲，但總算來了。
郭小楓收起手機，閉上眼睛。
火車轟隆轟隆，載著他，駛向遠方。
駛向新的生活。
駛向，屬於他自己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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