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拉黑了?
他又翻看轉帳記錄,除了昨天那筆三百塊的「一點心意」,根本沒有什麼三萬塊。
他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酒店的大堂經理在這時候走了過來,臉上帶著職業的微笑,語氣卻不容置疑。
「周先生,周太太,宴席的尾款是不是該結一下了?」
張蘭和周明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弟媳娘家的親戚們開始竊竊私語,投來的目光里充滿了探究和鄙夷。
他們覺得,周家根本就不重視王倩這個媳婦。
周明被那些目光刺得無地自容,他活了二十九年,從沒這麼丟臉過。
他被逼得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挨個去跟自己的親戚朋友借錢,想把份子錢先湊上。
可大家都是來喝喜酒的,誰會帶那麼多現金。
張蘭躲在宴會廳的角落裡,和周明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你到底怎麼搞的!連自己老婆都看不住!」
「她跑了!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周明也憋了一肚子火,大聲反駁:「是你要的三萬塊!你把她逼急了!現在怪我?」
母子倆的爭吵引來了不少人的側目。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表妹忽然「呀」了一聲,舉著手機跑到了家族群里咋咋呼呼的姑媽面前。
「姑媽你看!這不是大嫂嗎?」
手機螢幕上,正是我那條朋友圈。
陽光,沙灘,笑靨如花。
定位,泰國普吉島。
這張照片像一顆炸彈,瞬間在整個周家親戚圈裡炸開了鍋。
截圖立刻被發到了家族群里。
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他們為了所謂的「面子」焦頭爛額的時候,本該是最大金主的大嫂,正在國外逍遙快活。
周明和張蘭,在自己家孫子的滿月酒上,徹徹底底成了一個笑話。
周明氣血上涌,看著螢幕上我燦爛的笑臉,感覺那笑容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臉上。
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抓起桌上的一個杯子,猛地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聲脆響,成了這場鬧劇里,最響亮的背景音。
我正趴在柔軟的按摩床上,享受著頂級的泰式SPA。
精油的香氣和舒緩的音樂讓我昏昏欲睡。
放在一旁的手機忽然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國外號碼。
我皺了皺眉,接了起來。
電話一接通,周明那壓抑著怒火的咆哮聲就沖了過來。
「林舒!你在發什麼瘋!全家人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失真。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對按摩師說了聲「輕一點」。
然後才慢悠悠地回他:「你的家人,你的臉,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周明顯然被我這無所謂的態度徹底激怒了。
「你是不是不想過了!我告訴你,馬上給我滾回來!」
他的聲音裡帶著威脅,一種他慣用的、以為能拿捏住我的虛張聲勢。
我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通過電波傳過去,顯得格外清晰和諷刺。
「好啊,回來可以。」
「談談離婚吧。」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
周明大概做夢都沒想到,我會如此乾脆地提出離婚。
在他眼裡,我一直都是那個逆來順受、任勞任怨的妻子。
我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繼續說了下去。
「我們住的這套房子,首付是我婚前財產付的,月供也一直是我在還,房子歸我。」
「結婚這三年,我為你家花的每一筆錢,我手機里都有帳可查,一筆都不會漏。」
「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我給你打個折,折價一半還給我,你就可以滾出去了。」
我的聲音冷靜又清晰,像一個專業的律師在宣讀條款。
周明徹底慌了。
他以為的威脅,成了壓倒他婚姻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的語氣立刻軟了下來,開始試圖講道理,或者說,是打感情牌。
「老婆,你別這樣,我們有話好好說,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媽她年紀大了,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直接打斷了他虛偽的表演。
「沒什麼好說的。」
「我的條件就這些,回來之後,直接讓你的律師聯繫我的律師。」
「哦對了,別再打這個電話了,這是我閨蜜的號碼。」
「很影響我度假的心情。」
說完,我沒再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並把這個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按摩師的手法恰到好處,我舒服地閉上眼睛。
窗外是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規律而治癒。
周明,你以為我只是在發脾氣嗎?
不,我是在清算。
清算這三年來,被你們一家吸食的血肉,和我那死去的愛情。
七天假期一晃而過。
當我拖著行李箱回到家門口時,看到了一個意料之中的身影。
周明靠在門上,幾天不見,他整個人憔悴了一圈,鬍子拉碴,眼窩深陷。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立刻站直了身體,想上來幫我拿行李。
我沒理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用指紋打開了家門。
他跟了進來,帶著一絲討好的語氣:「小舒,你總算回來了,我們好好談談……」
我把行李箱放在玄關,然後轉身走進臥室。
幾分鐘後,我拎著一個早就打包好的箱子出來,扔在了他腳邊。
裡面是他所有的衣物和個人用品。
「你的東西,都在這裡了。」
我的動作和語氣,都在清楚地告訴他,這個家,已經沒有他的位置了。
周明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大概沒想到我竟然如此決絕。
就在我們對峙的時候,樓道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哭喊聲。
張蘭和小叔子周浩聞訊趕來了。
他們看到門口的行李箱,立刻明白了情況,張蘭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哎喲我的天哪!沒天理了!這個女人要逼死我們全家啊!」
「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就被你這個黑心肝的女人趕出家門了!」
周浩也指著我的鼻子罵:「林舒你有沒有良心!我哥哪點對不起你了!」
他們的哭罵聲引來了不少鄰居開門看熱鬧。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家子跳樑小丑的表演。
等他們稍微歇了口氣,我才轉身回屋,拿出了一沓早就列印好的文件。
我打開門,將那厚厚的一沓紙,直接扔在了他們面前。
「沒有良心?你們跟我談良心?」
紙張散落一地,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銀行流水和手機備忘錄的截圖。
「張蘭,你每個月兩千的生活費,六年,合計十四萬四。」
「周浩,你大學畢業那年,說要『創業』,從我這裡拿走的十萬塊,至今未還。」
「王倩過生日,你看上的那個一萬多的名牌包,是我買的單。」
「還有你,周明,」我把目光轉向臉色慘白的丈夫,「你為你家還的那些人情債,你給你外甥包的升學紅包,你給你表妹買的電腦……每一筆,都記在這裡。」
我指著地上的流水,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他們心上。
「總金額,五十八萬七千三百塊。」
「這個數字,憑周明那一個月六千的工資,不吃不喝也要八年才能賺回來。」
整個樓道鴉雀無聲。
看熱鬧的鄰居們都倒吸一口涼氣,看向周家人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張蘭傻眼了。
她癱坐在地上,看著那些白紙黑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大概從來沒想過,我這個在她眼中逆來順受的兒媳婦,竟然會把每一筆帳都記得這麼清楚。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我只要求周明歸還一半,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要麼,今天簽字離婚,利利索索地滾。」
「要麼,我們就法庭見,我把這些證據交給法官,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們周家是怎麼把我當成血包,一滴一滴吸乾的。」
在眾目睽睽之下,張蘭一家人,面如死灰。
他們最愛惜的面子,此刻被我撕得粉碎,扔在地上,任人踐踏。
周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靠在牆上。
他知道,那些帳目都是真的,上了法庭,他只會輸得更難看。
可讓他就這麼凈身出戶,他又不甘心。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救命稻草,眼睛裡迸發出一絲詭異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