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率比我想像的還要快。
僅僅三天之後,我就從王嬌一個塑料姐妹的朋友圈裡,看到了她被辭退的消息。
理由是:「個人品行存在嚴重問題,發表不當言論,對公司形象造成了潛在的負面影響。」
王嬌那個讓她在親戚朋友面前無比驕傲、標榜自己是「精英白領」的金飯碗,碎了。
碎得徹徹底底。
大姑的電話很快就打了過來,不是打給我,而是打給了我爸。
我爸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大姑的聲音嘶啞而瘋狂,充滿了惡毒的咒罵。
我平靜地聽著,就像在聽一段與我無關的噪音。
直到她罵累了,我才拿過電話,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告訴她:
「這只是一個開始。」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我爸在一旁,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地拿起水壺,給我倒了一杯溫水。
他的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我端起水杯,溫熱的液體流淌進胃裡,驅散了最後一點寒意。
這是我第一次主動出擊,掌控局勢的感覺,無比暢快。
如果說,讓王嬌失業只是開胃小菜,那麼接下來,我要做的就是釜底抽薪。
大姑一家主要的經濟來源,是姑父經營的那家小小的建材公司。
這些年,他們家的日子過得一直很滋潤,全靠著這家公司。
偵探發來的資料顯示,姑父的公司最近正在拚死競爭一個項目。
那是給一個新開發樓盤供應全部基礎建材的合同,金額巨大,是他們公司今年能不能翻身,甚至更上一層樓的關鍵。
而他們的主要競爭對手,是一家剛剛成立不久、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
我看著資料上那家新公司的名字,一個計劃在我腦中迅速成型。
我徵求了父親的意見,他只對我說了一句話:「放手去做,錢不夠跟爸說。」
我用父親轉給我的一筆資金,通過一家信託公司,以天使投資人的身份,聯繫上了那家新公司的創始人。
我給出的條件極其優厚,注資的金額是他們啟動資金的五倍。
而我,只有一個要求。
不惜一切代價,甚至可以虧本,務必以比我姑父公司更低的價格,搶到那個建材供應合同。
那個年輕的創始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確認了我的資金實力後,他欣喜若狂,當場立下軍令狀。
有了雄厚資本的支持,這家新公司立刻變得底氣十足。
在最後的競標環節,他們直接報出了一個近乎成本價的超低價格。
這個價格,別說賺錢,連人工費都覆蓋不了,純粹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
姑父的公司徹底懵了,他們無論如何也跟不起這個價格。
最終,毫無懸念,合同被那家新公司搶走了。
失去了這個生死攸關的關鍵訂單,我姑父公司的資金鍊應聲而斷。
之前為了擴大生產線而欠下的銀行貸款,和供應商的貨款,瞬間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消息傳來的時候,我正和父親在酒店的行政酒廊喝下午茶。
姑父的公司,瀕臨破產。
大姑一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真正的經濟危機。
這一次,他們連打電話來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世界徹底清靜了。
我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繁華的城市天際線。
我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沒有一絲復仇的快感。
我只是覺得,這一切,都是他們應得的。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僅此而已。
解決了那些煩人的蒼蠅,我的人生終於翻開了嶄新的一頁。
我沒有再去想著找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
那種寄人籬下、看人臉色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再過了。
我用一部分錢,給自己報了幾個頂級的商業管理和投資理財課程,瘋狂地吸收著過去二十幾年裡從未接觸過的知識。
同時,我和父親從酒店搬了出來。
我全款買下了一套位於市中心頂層的江景大平層,三百六十度的落地窗,可以將整座城市的風景盡收眼底。
我還給自己買了一輛早就心儀已久的白色跑車,徹底告別了過去那個擠地鐵、擠公交的林晚。
我和父親的關係,也進入了一個全新的、從未有過的階段。
我們不再僅僅是父女,更像是朋友,是戰友,是合作夥伴。
我們會一起窩在沙發上,討論某個上市公司的財報,也會為了一隻股票的未來走勢爭得面紅耳赤。
在父親的指導下,我開始嘗試著做一些小額的投資。
有賺,有賠。
但每一次的成功和失敗,都讓我以驚人的速度成長著。
父親看著我的變化,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正式將他名下的一些資產和公司的部分股份,全都轉到了我的名下,讓我全權打理。
他說:「爸老了,以後就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
我開始跟著父親,接觸他那個圈子裡的人。
那些曾經在我眼中高不可攀的商界大佬,如今都成了我的「叔叔」、「伯伯」。
起初,他們或許只是看在父親的面子上,對我禮貌客氣。
但很快,當我在幾次商業決策中,展現出遠超我年齡的冷靜、果決和精準的判斷力後,他們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欣賞和刮目相看。
我再也不是那個在辦公室里,因為一點小錯就嚇得瑟瑟發抖,只會被老闆當成出氣筒的小職員了。
我蛻變成了一個自信、從容、能夠獨當一面的職業女性。
在一個高端的商業酒會上,燈光璀璨,人影交錯。
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香檳色禮服,端著酒杯,遊刃有餘地穿梭在人群中。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我的視線里。
是我以前公司的那個老闆。
他正端著酒杯,一臉諂媚地試圖跟一位我剛剛還聊過天的集團副總搭話。
他看到了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震驚到無以復加的表情,嘴巴張得幾乎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大概無論如何也想不通,那個被他隨意辱罵、輕易開除的小助理,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場合,還和那些他需要仰望的大人物談笑風生。
我沒有給他上前來攀談的機會。
我只是隔著人群,朝他禮貌性地點了點頭,然後雲淡風輕地轉身,走向了別處。
過去種種,已如雲煙。
我的人生,早已不在同一個維度。
大姑一家的日子,徹底跌入了谷底。
姑父的公司最終還是破產清算了,房子也被銀行收走抵債。
他們一家三口,從寬敞明亮的大房子,搬回了姥爺家那個老舊狹小的小區。
王嬌因為有了品行不端的「案底」,再也找不到什麼體面的工作,最後只能在附近的一家連鎖超市裡,當一個最普通的收銀員。
生活就像一場巨大的諷刺劇。
某天下午,我去那家超市買點東西。
結帳的時候,我看到了穿著紅色工作馬甲,正低頭忙碌的王嬌。
她瘦了很多,臉色蠟黃,曾經精心打理的頭髮也變得乾枯毛躁,臉上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傲氣。
她抬起頭,看到我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
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嫉妒,有不甘,有怨恨,還有一絲……恐懼。
她下意識地躲閃著我的目光,手上的動作都變得慌亂起來。
我沒有理會她,將選好的東西放在收銀台上,拿出手機準備付款。
整個過程,我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結完帳,我拎著購物袋,轉身準備離開。
「姐……」
一個微弱的、帶著顫抖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王嬌追了上來,站在我身後,第一次用一種近乎哀求的、低聲下氣的語氣叫我。
「姐,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緩緩轉過身,看著她那張憔悴不堪的臉,內心一片平靜。
「放過你們?」
我輕輕地反問,「從始至終,我何曾對你們做過什麼?」
「從來不是我不放過你們。」
「是你們自己的貪婪,毀了你們自己。」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敲在她的心上。
就在這時,大姑也從超市的另一個角落聞聲趕了過來。
她看到我,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我的手,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小晚!我的好小晚!都是大姑錯了!大姑豬油蒙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