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跟著一行字。
「槿槿，我沒辦法了。」
「她懷孕了。」
「孩子是我的。」
第六章
我站在醫院門口，盯著那張B超單。
孕6周。
推算時間，大概是一個半月前。
那時候，郭振宇還在跟我商量，要不要把次臥改成嬰兒房。
他說他喜歡女兒。
我說我工作太忙，再等兩年。
他當時笑著摟住我。
「好，都聽你的。」
現在想來，那句「都聽你的」，大概意思是「你不生，我找別人生」。
我把圖片轉發給律師。
周律師的電話立刻打過來。
「方總，這……」
「算證據嗎？」
「算。但需要確認真實性。」
「我會確認。」
「另外，如果孩子真的出生，可能會影響財產分割。非婚生子也有繼承權——」
「他不會有機會分我的財產。」 我打斷他，「協議擬好了嗎？」
「擬好了。按照您的要求，主張郭振宇婚內過錯，要求其凈身出戶。」
「發我郵箱。」
「好的。還有，您上次問的單方面撤銷醫療緊急聯繫人，已經辦妥了。從現在起，郭振宇無權為您做任何醫療決策。」
「謝謝。」
掛斷電話，我打給私家偵探。
「B超單，查真假。」
「另外，我要沈薇最近一個月的就診記錄。」
「還有，郭振宇陪她就診的證據。」
「加急，錢不是問題。」
偵探回復很快。
「明白。三小時內給您初步結果。」
我收起手機，叫車回公司。
路上，郭振宇的電話不斷打進來。
我全部掛斷。
他發微信。
「槿槿，我們見一面。」
「孩子的事，我可以解釋。」
「沈薇說她可以打掉，但我爸想要孫子……」
「方槿！回我消息！」
最後一條。
「你不回，我就去你公司找你。」
我打字。
「你敢來，我就敢讓保安把你扔出去。」
「順便，把B超單群發全公司。」
「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搞大了下屬的肚子，還讓她打胎？」
那邊「正在輸入」了很久。
最終發來一句。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笑了。
回他。
「離婚。」
「你凈身出戶。」
「否則，法庭見。」
回到公司，助理小心翼翼地遞過來一杯咖啡。
「槿姐，你沒事吧？」
「沒事。」
「那個……郭先生剛打電話到前台，說要找你。前台按你吩咐，說他不在預約名單里。」
「做得好。」
我打開電腦，郵箱裡躺著律師發來的協議。
二十三頁。
條條款款，把郭振宇能鑽的空子都堵死了。
我列印出來，簽上自己的名字。
然後叫了同城快遞。
寄往郭振宇公司。
附言：簽好字，拍照發我。原件明天我派人去取。
快遞發出後，偵探的消息來了。
「方小姐，查到了。」
「B超單是真的。沈薇確實懷孕，孕周相符。」
「就診記錄顯示，她半個月前做過一次產檢，郭振宇陪同。」
「另外，關於拆遷款。郭振宇父親老家的房子，確實在拆遷規劃內，但補償方案還沒定。郭振宇對外說的是『至少三百萬』，實際可能不到一半。」
「還有，郭振宇最近三個月，通過現金和第三方轉帳，給沈薇共計二十八萬六千元。其中十二萬用於購包，其餘用途不明。」
我回復。
「轉帳記錄截圖，全部發我。」
「另外，沈薇的住址，詳細到門牌號。」
「她父母的聯繫方式，也一併給我。」
「收到。」
關掉對話框，我靠在椅背上。
累。
但思路異常清晰。
郭振宇要孩子。
沈薇要錢。
他爸要孫子。
而我，要徹底擺脫這一家子吸血鬼。
手機震。
郭振宇。
「協議我收到了。」
「方槿，你真要做得這麼絕？」
我回。
「簽字，或者法庭見。」
「我選法庭。」
「好。」
「我會讓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試試看。」
發完這條，我把他拉黑。
世界清靜了。
第七章
第二天，郭振宇沒簽字。
他請了律師。
律師函直接寄到我公司。
主張我對婚姻破裂負有主要責任，理由是「長期冷暴力、拒絕生育、不履行家庭義務」。
要求平分婚後所有財產，包括我的股權激勵。
我看完，笑出聲。
周律師在電話那頭皺眉。
「方總，對方這是胡攪蠻纏。」
「我知道。」
「但法庭上，法官可能會考慮『感情破裂原因』……」
「那就讓他們考慮。」 我打開另一個文件夾，「我這兒有郭振宇婚內出軌的證據鏈，有他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給第三者的記錄，有他和他爸合謀逼我辭職的錄音。」
「還有，沈薇懷孕的B超單。」
周律師頓了頓。
「您確定要打到底？」
「確定。」
「那好。我建議，除了主張郭振宇凈身出戶外，追加精神損害賠償。」
「多少？」
「根據您的收入水平和對方過錯程度，可以主張五十萬到一百萬。」
「那就一百萬。」
「另外，沈薇那邊，是否需要起訴她不當得利？她收的那些錢，屬於夫妻共同財產。」
我想了想。
「暫時不用。」
「為什麼？」
「讓她先跟郭振宇狗咬狗。」
周律師懂了。
「明白了。那我先準備應訴材料。」
「辛苦。」
掛斷電話，我打給沈薇。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接。
「喂？」
「沈薇，我是方槿。」
那邊靜了兩秒。
「……方總監。」
「郭振宇讓你打胎的事，我知道了。」
「你……」
「他還跟你說，等他拿到拆遷款，就給你開工作室？」
沈薇的呼吸變重。
「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爸的拆遷款，最多一百五十萬。而且，至少要等兩年才能到手。」
「不可能！振宇哥說有三百萬——」
「他騙你的。」 我打斷她，「就像他騙我，說跟你只是同事一樣。」
沈薇不說話了。
我繼續。
「你現在懷孕，公司不可能留你。辭職信你已經交了，一個月後走人。到時候，你沒有收入，沒有社保，生孩子的一切費用，都得自己扛。」
「郭振宇答應給我錢——」
「他拿什麼給？」 我笑了，「他的工資，每個月還完貸款所剩無幾。他給你的那些錢，都是刷我的信用卡，或者從家庭帳戶里挪的。現在我要離婚，這些錢，我都要追回來。」
「你……」
「沈薇，你今年二十六歲，本科畢業，能力不差。何必為了一個已婚男人，搭上自己的職業生涯，還有身體？」
她聲音發抖。
「你……你想怎麼樣？」
「我要你出庭作證。」
「證明郭振宇婚內出軌，證明他讓你懷孕，證明他轉移財產給你。」
「作為交換，我不追討你收的那些錢。」
「而且，我可以給你寫推薦信，幫你找下一份工作。」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哭聲。
「我……我需要時間考慮……」
「給你二十四小時。」
「明天這個時候，我要答案。」
掛斷。
我看向窗外。
天空陰沉，像要下雨。
助理敲門進來。
「槿姐，老闆找你。」
「什麼事？」
「好像是……郭先生找到老闆那兒去了。」
老闆辦公室。
郭振宇坐在沙發上，眼睛通紅。
老闆看見我，使了個眼色。
「方槿啊，小郭來找你，說聯繫不上你。」
我走過去。
「郭振宇，這是公司。」
「我知道。」 他站起來，「方槿，我們出去談。」
「就在這兒談。」
「你——」
老闆打圓場。
「那個……會議室空著，你們去會議室吧。好好說，別吵。」
我轉身走向會議室。
郭振宇跟進來。
門一關，他就抓住我胳膊。
「方槿！你到底跟沈薇說了什麼？！」
我甩開他。
「實話實說。」
「她現在要跟我分手！還要把孩子打掉！」
「那不是正合你意？」
「我——」 他哽住，「那是我的孩子！」
「所以呢？」 我看著他，「你想要孩子，可以。跟沈薇結婚，好好養。別來煩我。」
郭振宇一拳砸在會議桌上。
「我不想跟她結婚！我要的是你！」
「要我？」 我笑了，「要我年薪兩百四十一萬？要我給你爸養老？要我給你養私生子？」
「不是……」
「郭振宇，別演了。」 我走到窗邊，「你來找我，是因為沈薇跟你鬧，是因為你爸的拆遷款沒那麼快到手，是因為你知道，離開我，你什麼都不是。」
他臉色鐵青。
「方槿，七年感情，你就這麼看我？」
「我怎麼看你，重要嗎？」 我轉身，「你在乎的，從來不是我，是我的錢，是我的社會地位，是我能給你帶來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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