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薪241萬就該回家當免費保姆？郭振宇，這筆帳我們得算清楚——你的車貸、你爸的手術費、沈薇的兩萬包，哪一樣不是我的錢？"
郭振宇把最後一塊紅燒肉夾進他爸碗里，沒看我。
「爸，您就安心住下。」
他爸嚼著肉，油光蹭在嘴角。
「小槿沒意見吧？」
郭振宇這才把目光轉向我。
「槿槿年薪兩百四十一萬，工作太累了。正好辭職，在家照顧您，也調理身體，早點要孩子。」
餐廳吊燈的光晃得我眼睛疼。
郭振宇的手越過桌面，覆住我的手背。
「槿槿，你昨天不是點頭答應了嗎？」
我慢慢抽回手，端起湯碗。
「嗯，答應了。」
郭振宇和他爸對視一眼，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
我喝了一口冷掉的湯。
「郭振宇，我們完了。」
第一章
郭振宇的笑僵在臉上。
他爸放下筷子。
「小槿，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抽了張紙巾，擦掉指尖沾到的油漬。
「字面意思。」
郭振宇壓低聲音。
「方槿，爸在這兒呢，別鬧。」
我抬頭看他。
「誰跟你鬧了？」
「昨天你說好——」
「昨天我說『嗯』，沒說『好』。」 我打斷他，「你聽見我答應辭職了？聽見我答應伺候你爸了？還是你覺著，我年薪兩百四十一萬，就該回家給你當免費保姆？」
郭振宇的臉色由紅轉青。
他爸拍了下桌子。
「怎麼說話的！伺候公婆是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 我笑出聲，「您退休金一個月三千八，請個住家護工多少錢？市場價最低八千。您兒子月薪兩萬四，扣除房貸車貸剩多少？九千。誰養誰，誰伺候誰，這筆帳要不要現在算？」
郭振宇猛地站起來。
「方槿！」
「坐下。」
我沒提高音量。
他站著沒動。
我拿起手機，點開計算器。
「這套房子，首付我出百分之七十，月供我還百分之八十。你的車，首付我墊的。你爸去年做心臟支架，手術費十二萬，我掏的。郭振宇，你告訴我，天經地義在哪兒？」
他爸喘著粗氣。
「錢錢錢！你就知道錢！女人賺再多有什麼用？不生娃不持家——」
「持家？」 我劃開手機螢幕，調出銀行APP，「過去一年，家庭開支帳戶我存進去四十六萬，你存了八萬。水電物業、柴米油鹽、人情往來，哪一筆不是我填的窟窿？你持什麼家了？持你那張每月刷爆的信用卡嗎？」
郭振宇拳頭攥緊。
「那些都是必要應酬！」
「必要到給沈薇買兩萬的包？」
空氣突然死寂。
郭振宇瞳孔縮了一下。
他爸沒聽懂。
「沈薇是誰？」
我沒回答，盯著郭振宇。
「上個月十八號，SKP消費記錄，兩萬一千八。刷卡人，郭振宇。收款方，奢侈品專櫃。銷售單我查了，是一款女包。收貨人電話，1383210。需要我念全嗎？」
郭振宇喉結滾動。
「那是……幫同事代購。」
「哪個同事凌晨兩點給你發微信說『包包收到啦，愛你』？」
他爸終於聽明白了。
「你外邊有人了？！」
郭振宇急了。
「沒有！爸你別聽她胡說！」
我關掉手機。
「郭振宇，我年薪兩百四十一萬，不是因為我傻。」
「是因為我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是因為我談判桌上喝到胃出血，是因為我把所有精力都給了公司、給了這個家。」
「而你呢？」
「你把我的錢，拿去養別的女人。」
郭振宇跌回椅子上。
「槿槿，你聽我解釋——」
「今晚別回家了。」
我端起碗，繼續喝那碗冷湯。
「找個酒店，或者去沈薇那兒。」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你的答覆。」
第二章
郭振宇沒去酒店。
他在書房打了一夜地鋪。
凌晨四點，我起來喝水，看見他坐在客廳沙發上，煙灰缸里堆滿煙蒂。
我沒理他。
六點，我化妝換衣服。
他堵在玄關。
「我們談談。」
「談什麼？」
「沈薇的事，還有我爸……」
我推開他，彎腰穿鞋。
「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今天之內，讓你爸買票回老家。第二，我找人幫他打包行李，送他回去。」
郭振宇抓住我手腕。
「方槿！那是我爸！」
「所以呢？」 我甩開他，「我爸去年腦溢血住院，你在哪兒？你說項目忙，走不開。我請了護工，一個月一萬二，你嫌貴，讓我媽去照顧。郭振宇，雙標玩得挺溜啊。」
他嘴唇發抖。
「那時候我真忙——」
「忙到陪沈薇過生日？」
我從包里抽出幾張列印紙，甩在他胸口。
「行車記錄儀雲端備份。上個月五號，你車停在藍灣公寓地下車庫，從晚上十點到凌晨三點。需要我調電梯監控嗎？沈薇住哪棟哪戶，要我報給你聽嗎？」
紙張散落一地。
郭振宇盯著那些時間戳，臉色慘白。
「你查我？」
「不然呢？」 我拉開門，「等你把房子抵押了，給她買第二隻包？」
「我沒有——」
「有沒有，你心裡清楚。」
我跨出門，又回頭。
「對了，今天之內，把你爸的事解決。」
「否則，明天解決的就是我們。」
公司上午有季度彙報。
我站在投影儀前，條理清晰講完四十五頁PPT。
老闆帶頭鼓掌。
「方總監，這個季度的業績，又是全部門第一。」
我微笑。
「應該的。」
散會後，助理小跑著跟過來。
「槿姐，你眼睛有點紅，沒事吧？」
「沒睡好而已。」
回到辦公室，我反鎖門，從抽屜里拿出備用機。
螢幕上有三條新消息。
一條來自私家偵探。
「郭先生上午十點零七分抵達藍灣公寓，停留四十二分鐘。沈薇送他下樓，擁抱超過十秒。照片已發郵箱。」
一條來自銀行客戶經理。
「方女士，您先生名下的信用卡，過去三個月有六筆大額消費指向同一商戶（高端女裝/珠寶），總額十九萬八千。風險提示已按您要求發出。」
最後一條，來自郭振宇。
「槿槿，晚上回家吃飯吧，我們好好談談。」
我回復偵探。
「繼續跟。」
回復銀行經理。
「下次消費超過五千，直接鎖卡。」
然後，我點開郭振宇的對話框。
手指懸在鍵盤上。
五秒後，我關掉螢幕。
沒回。
下午三點，郭振宇他爸電話打到我公司座機。
「小槿啊，振宇說你要趕我走？」
我開了免提，繼續批文件。
「叔叔，您誤會了。我是建議您回老家休養，這邊醫療條件不如省會。」
「你少來這套！我兒子家，我想住多久住多久！」
「您兒子家？」 我笑了，「房產證上，名字是方槿。貸款合同上，借款人是方槿。要不您問問郭振宇，這房子他有沒有資格讓您長住？」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呼吸聲。
「你……你這個不孝的——」
「叔叔，我孝順自己父母就夠了。」
我按斷電話。
手機緊接著震動。
郭振宇。
我掛斷。
他再打。
我直接拉黑。
微信彈出來。
「方槿！你跟我爸說什麼了！他氣得血壓都高了！」
我打字。
「實話實說。」
「你非要鬧到這種地步？！」
「郭振宇，是你先越界的。」
「我不就是買了幾個包嗎？沈薇是我下屬，她想升職，送點禮怎麼了？！」
我看著這行字，忽然覺得特別累。
不是傷心。
是累。
像跑了一場沒有終點的馬拉松，終於發現，一起出發的人，早就拐進了岔路。
我撥通公司法務電話。
「周律師，離婚協議模板發我一份。」
「財產分割要註明：婚前財產獨立，婚後共同帳戶按實際出資比例分配。」
「另外，幫我起草一份聲明，關於單方面撤銷配偶醫療緊急聯繫人資格的。」
掛掉電話，我給郭振宇發最後一條微信。
「明天上午十點，民政局見。」
「帶上你的身份證、戶口本。」
「還有，今晚把你爸送走。」
「否則，我會讓物業『請』他出去。」
第三章
郭振宇沒回微信。
他直接衝到了我公司。
前台攔不住。
他闖進我辦公室時，我正在開視頻會議。
歐洲那邊的客戶在螢幕里皺眉。
「方，這位是？」
我摘下耳機。
「抱歉，臨時有點家事。我們二十分鐘後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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