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拿不回來呢？」我目光銳利，直視著他。
「不……不會吧？」張浩聲音發虛，眼神開始游離。
「會不會，三個月後看。」我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臥室走去，「我換衣服，你出去。」
「老婆……」張浩欲言又止。
「出去。」我語氣冰冷，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張浩張了張嘴，最終垂頭喪氣，像只斗敗的公雞般出去了。
晚上六點，鴻賓樓。
包間裡熱鬧非凡，婆婆、公公、大哥一家、小姑子和她老公都在，滿滿一桌子人。
我一進門，婆婆立馬從座位上站起來，臉上堆滿了刻意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雙手熱情地招呼著：「小薇來啦！快坐快坐！路上累了吧？」那殷勤的模樣，讓我胃裡一陣翻騰。
「媽。」我淡淡地回應，輕輕點頭，在張浩旁邊坐下。
「這次媽能撿回這條命，多虧了你！」婆婆雙手忙活著給我倒茶，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媽以前糊塗，說了些混帳話，你別往心裡去。以後啊，媽一定把你當親閨女疼！」
「就是，嫂子，以前是我不懂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小姑子賠著笑，眼睛裡卻滿是算計。
大哥和大嫂也跟著隨聲附和。
我掃視著這一張張假笑的臉，只覺得無比可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媽，您身體好點了嗎？」我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淡淡地問道。
「好多了好多了！醫生說了，再養半個月就能下地了！」婆婆紅光滿面，精神矍鑠，絲毫不像剛做完心臟手術的人，「這次多虧了你那七萬塊錢，不然媽就……」
「錢是借的，要還的。」我放下茶杯，冷冷地打斷她。
包間裡的氣氛瞬間凝固，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還，肯定還！」婆婆反應迅速，趕緊堆起笑臉，「不光還，媽還要多給你！等婷婷那個理財到期了，媽連本帶利還你八萬！不，十萬！」
「理財產品？」我挑了挑眉，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惕。
「就是一個特別好的項目，一年能賺20%呢！」小姑子搶著說道，眼睛放光，滿臉興奮，「我閨蜜介紹的，她去年投了十萬，賺了兩萬！穩得很！」
「哪個平台？」我緊緊盯著她，目光銳利。
「叫……叫鑫誠財富，是家大公司，靠譜！」婆婆拍著胸脯保證。
鑫誠財富。
我在心裡默默記住了這個名字。
「媽，這種高收益理財，風險挺大的，您還是當心點。」我放下茶杯，語重心長地說道。
「哎呀你不懂，人家是大公司，有牌照的！」婆婆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眼神里滿是不屑，「再說了，三十萬放銀行，一年才幾千塊利息，放這兒，三個月就能賺六萬！這買賣多划算！」
「就是！」小姑子在一旁附和，眼神裡帶著一絲得意，「嫂子你就是太小心了，現在有錢人都搞投資，誰還存銀行啊！」
我看著她們，雙唇緊閉，沒有說話。
有些人，不撞南牆不回頭。
撞了，也回不了頭。
「行了行了，別聊這事兒了，趕緊吃飯！」公公出來打圓場，一邊說著，一邊端起酒杯，「小薇啊，這次多虧了你，爸敬你一杯！」
「爸，我不喝酒。」我輕輕舉起茶杯，微笑著說，「我以茶代酒吧。」
「好好好，以茶代酒也一樣！」公公連忙點頭。
飯吃到一半，婆婆又開始搞事兒了。
她搓著手，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湊近我說：「小薇啊，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我心裡一緊，放下筷子，抬眼看著她。
婆婆接著說：「你看，媽這次生病，花了不少錢。你哥家剛換了車，手頭緊巴巴的。婷婷那理財，錢都投進去了，一時半會兒拿不出來。你那七萬……」
「媽，我說了，那錢是我借的，得還的。」我語氣堅定。
「媽知道是借的！可你看，媽現在實在沒錢嘛……」婆婆賠著笑臉，眼神里滿是期待，「要不這樣，這錢就算你孝敬媽的，行不？等媽以後有錢了，加倍還你！」
我深吸一口氣，平靜地問：「媽，您這病，醫保能報銷一部分吧？」
「能是能，可這不是還沒下來嘛……」婆婆眼神閃躲。
「那等醫保報銷下來了，錢不就回來了？」我嘴角微微上揚，目光直視著她，「還是說，媽根本沒打算用醫保的錢還我？」
婆婆臉色一變，提高了音量：「你……你這話啥意思？媽是那種人嗎？」
「媽不是那種人最好。」我點點頭，語氣不容置疑，「那這樣，等醫保報銷下來了，您把錢還我，利息我就不要了，本金還我就行。」
「你……」婆婆氣得臉都紅了，「你非要跟媽算這麼清楚？」
「親兄弟，明算帳。」我掃視了一桌子人，一字一頓地說，「更何況，我跟在座的各位，連親兄弟都不是。」
「林薇！」
張浩眉頭緊皺，壓低聲音呵斥：「你這是跟媽說話的態度嗎！」
我呼吸漸粗，轉頭看向他，眼中滿是憤懣：「我說錯了嗎？在座的，除了你，誰把我當一家人了？分拆遷款的時候，我被當成外人。你媽生病要錢的時候，就把我當自家人了？張浩，你這雙標玩得可真溜啊。」
「你……」張浩被噎得說不出話。
「行了，都少說兩句！」公公用力拍了下桌子，「大過年的，吵什麼吵！」
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安靜得有些壓抑。
我站起身，語氣平淡：「我吃飽了，先走了。」
「小薇！」婆婆臉氣得鐵青，指著門喊住我，「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進我張家的門！」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轉身看向她，眼神冰冷：「媽，您是不是忘了，這五年來，我進過張家的門嗎？年夜飯，我沒上過桌；分拆遷款，沒我的份。您生病，我要是不出錢，您連手術台都下不來。」
「現在，您拿『不進張家的門』嚇唬我？您覺得，我會在乎嗎？」
說完，我拿起包，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林薇！你給我站住！」婆婆尖叫著，聲音都變了調。
我沒有停下腳步。「張浩！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你就這麼讓她欺負你媽？」
「老婆！」張浩追出來，伸手拉住我，臉上滿是焦急，「你就不能少說兩句？媽剛出院，你非要氣她？」
我憤怒地甩開他的手，胸膛劇烈起伏：「是我氣她，還是她自找的？張浩，這頓飯的目的是啥，你心裡清楚。不就是想讓我那七萬打水漂嗎？我告訴你，不可能。」
「錢我會還你！」
張浩雙眼通紅，牙關緊咬，怒聲道：「但你今天必須回去給媽道歉！」
「道歉？」我忍不住嗤笑出聲，目光冰冷地看向他，「張浩，咱倆離婚吧。」
張浩瞬間愣住，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結結巴巴道：「你……你說啥？」
我面無表情，一字一頓道：「我說，咱倆離婚。房子是我婚前買的，歸我。車是我買的，也歸我。存款各歸各的。你要是同意，明天就去民政局。」
「我不同意！」張浩眼睛瞪得滾圓，大聲吼道，「我不同意離婚！」
我神色平靜，冷冷提醒：「那就起訴。不過張浩，我提醒你，起訴離婚的話，你媽借我的那七萬，就得立刻還。因為那是夫妻一起欠的錢，離婚時候得算清楚。」
「你……」張浩臉色瞬間煞白，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
「我給你三天時間想。」我轉身，抬手攔了輛計程車，頭也不回地說，「想好了，給我打電話。」
我拉開車門上車，輕輕關上門。
透過後視鏡，只見張浩傻站在飯店門口，像根木頭似的，一動不動。
我拿出手機，給小雅發消息：「姐妹，幫我查查鑫誠財富，越詳細越好。」
很快，小雅回覆：「收到！」
三天過去了，張浩沒找我，我也沒找他。
我開始著手準備離婚要用的東西。
婚前協議、房產證、買車合同、銀行流水……一一整理出來後，我才驚覺，這五年，我為這個家付出的，遠比我想像中要多得多。
房子首付我出了八十萬，裝修花了三十萬，家具家電又添了二十萬。
張浩開的那輛車，價值三十五萬。
還有他爸媽生病、妹妹結婚、家裡各種開銷，前前後後也有小二十萬。
可張浩呢，一個月工資七千，交了房貸水電，剩下的錢還不夠他自己花。
家裡的大頭開銷，基本全是我出。
以前我覺得，兩口子過日子，沒必要算得那麼清。
可現在我才明白，不算清楚，別人就會把你的付出當作理所當然。
這時，小雅把鑫誠財富的資料發了過來，還附了條消息：「查到了，這是個騙局，根本沒有所謂的理財產品，就是拆東牆補西牆。上個月就爆雷了，老闆卷錢跑了，現在警察正抓人呢。」後面還跟著一個嘆氣的表情，「你婆婆那三十萬，估計是打水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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