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角上揚,扯出一抹冷笑。
果然如此。「謝了姐妹,回頭請你吃大餐。」
「跟我客氣啥,我就是看不慣那一家子欺負你!」小雅頓了頓,目光關切,「不過你真打算跟張浩過下去?這種媽寶男,沒救。」
「再說吧。」我輕嘆一聲,「我現在只想好好過個年。」
掛了電話,我帶著爸媽去喝早茶。
三亞早茶花樣繁多,蝦餃、燒賣、鳳爪、排骨擺滿一桌。
爸媽開始還心疼錢,眉頭微皺,可吃著吃著,臉上的心疼就換成了滿足,嘴裡直說「這個好吃」、「那個地道」。
「以後年年都來。」爸爸喝了口茶,愜意地嘆氣。
「爸喜歡,咱就年年都來。」我夾起一個蝦餃,放到爸爸碗里。
正吃著,張浩電話又來了。
這回他的口氣好多了,甚至帶著討好:「老婆,媽手術挺成功,醫生說再住一星期就能出院了。媽讓我謝謝你,說出院了親自給你賠不是。」
「不用,錢記得還就行。」我語氣平淡,眼神清冷。
「還,肯定還!」張浩趕忙說,「老婆,你在三亞玩得高興嗎?啥時候回來?我去機場接你。」
「初六回,不用接,我自己打車。」
「那哪行!你是我老婆,我必須接!」張浩頓了頓,聲音放軟,帶著幾分祈求,「老婆,這次的事,是我不對。我以後一定改,多替你想想,不讓我媽和我妹欺負你。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行嗎?」
我抿著唇,沒吭聲。
「老婆,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張浩的聲音帶著哭腔,「媽這次生病,我想了好多。這些年,我太沒出息,啥都聽我媽的,讓你受了太多委屈。我以後不會這樣了,我發誓!」
「張浩。」我打斷他,語氣平靜,「有些話,等你媽出院了,咱們當面說。」
「你……你啥意思啊?」張浩的聲音有些慌亂。
「就這意思。」我淡淡道,「我正吃飯呢,掛了。」
沒等他再說話,我掛斷電話,接著關機。
爸媽坐在一旁,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放下筷子,神色平靜:「爸,媽,我想離婚。」
媽媽手中的勺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閨女,你……你想好了嗎?」爸爸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想好了。」我點頭,「這五年,我太累了。我不想再委屈自己,去討好一群從不把我當自家人的人。」
「可離婚不是小事……」媽媽眼圈泛紅。
我拉住媽媽的手:「媽,時代不同了。離婚不丟人,過得不舒心還硬撐著,那才是對自己不負責。」
爸媽對視一眼,沉默許久。
「你決定的事,爸媽都支持。」爸爸最後說,「只是……別後悔。」
「不後悔。」我嘴角上揚,「離開錯的,才能遇見對的。」
雖然我不知道「對的」何時會來,但至少,我清楚「錯的」是什麼。
吃完飯,我們去逛景點。
南山寺、天涯海角、蜈支洲島,一天去一個地方。
我們玩得很盡興,我拍了許多照片,發在朋友圈,誰也沒屏蔽。
婆婆、小姑子、大伯哥都點了贊,還評論:
「玩得開心點!」
「三亞風景真不錯!」
「多拍點照片給我們看看!」
口氣親熱,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我沒回復。
初五晚上,我們在別墅做最後一頓晚飯。
媽媽使出渾身解數,做了一桌子菜。
我們開了瓶紅酒,在星空下碰杯。
「這次玩得真開心。」我笑著說。
我爸的臉微微泛紅,目光有些躲閃,輕咳一聲道:「就是太貴了,下回別花這麼多錢了。」
「爸,您就別操心啦。」我笑著挽住他的胳膊,「您閨女現在有錢,花得起。而且,錢花在您和我媽身上,我打心眼裡樂意。」
「你這孩子……」我媽眼眶泛紅,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淚。
「媽,別哭呀。」我摟住她的肩膀,輕輕拍了拍,「以後咱年年都出來玩。等您和我爸退休了,我帶你們週遊世界去。」
「那得花多少錢……」我媽擔憂地皺起眉頭。
「花多少我都樂意。只要您二老開心,比啥都強。」我緊緊握住她的手。
那一晚,我們圍坐在一起,聊到很晚。
聊我小時候干過的糗事,我爸聽得哈哈大笑,我媽則在一旁笑著搖頭;聊爸媽年輕時候怎麼奮鬥打拚,他們的眼神里滿是回憶與感慨;還聊了以後有啥打算。
「我想換個大的房子,把爸媽接來一塊住。」我認真地說。
「不用啦,閨女。」爸爸擺了擺手,「我們住慣了老房子,捨不得。不過可以常來你這兒。」
「你們想住哪兒就住哪兒,我都支持。」我微笑著看向他們。
「好,好。」爸媽笑著點頭,臉上滿是欣慰。
夜深了,爸媽都睡下了。
我輕輕打開手機,螢幕亮起,收到小雅的消息。「姐妹,重磅消息!你婆婆那三十萬拆遷款,下來了!」
我挑了挑眉,手指在螢幕上輕點回覆:「這麼快?」
「本來要三個月,但你婆婆不是住院了嘛,街道辦特事特辦,提前給批了。」小雅發了個壞笑表情,接著又說,「而且,你猜怎麼著?你婆婆一拿到錢,轉手就給了你小姑子,讓她去買啥理財產品,說能賺大錢。」
「理財產品?」我眉頭微皺,手指無意識地在手機殼上輕敲,「啥產品?」
「就那種野雞P2P,說一年能賺20%,一聽就是騙人的。」小雅回復得很快。
「但你婆婆信了,你小姑子也信了,錢已經打過去了。」
我盯著螢幕,沉默片刻。
「更絕的是,你婆婆還給張浩打電話,讓他別急著還你錢,說等理財產品到期了,連本帶利一起還,還能多賺點。」小雅發了個捂臉的表情,「這一家子,真是蠢得沒邊了。」
我看著螢幕,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果然,貪心是病。「姐妹,這齣戲越來越好看了。」我回。
「你打算咋辦?」小雅追問。
「看戲。」我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打字,「順便,再添把火。」
大年初六,返程的日子到了。
「閨女,這趟玩得真開心。」爸爸一邊把行李放進車裡,一邊說。
「是啊,多虧了閨女。」媽媽笑著摸摸我的頭。
「只要你們開心就好,以後這樣的機會多著呢。」我拉著媽媽的手說。
隨後,我們踏上了歸程。
飛機穩穩落地。
我隨父母走出機場,一眼便看到了張浩。
他站在出口處,手中捧著一束花。
那是便宜的紅玫瑰,包裝紙皺巴巴的,顯然擱置了有些時候。
「老婆!」他擠出一抹笑容,急切地迎上來,「路上累了吧?車在停車場,我送你和爸媽回家。」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有伸手接花。「花是給媽的。」我將花遞到母親手中,「媽,張浩的心意。」
母親有些尷尬,默默接過花,沒有說話。
父親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張浩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但很快又恢復,趕忙接過我們的行李,說道:「我來我來,車就在前頭。」
去停車場的路上,張浩不停地找著話題。「老婆,三亞好玩不?吃的還習慣不?爸媽這次玩得高興不?」
我有一句沒一句地回應著,父母則沉默不語。
上了車後,張浩從後視鏡里看著我,小心翼翼地說:「老婆,媽說想請你吃頓飯,給你賠不是。就今晚,在鴻賓樓,她訂好包間了。」
「不用了,我累了,想歇著。」我毫不猶豫地拒絕。
「就吃頓飯,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張浩帶著懇求的口氣,「媽剛出院,你就給她個面子,行不?」
我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
「太好了!」張浩長舒了一口氣。
送父母到家後,張浩堅持要送我回我們的家。
一進家門,他便從後面緊緊抱住我:「老婆,我想你了……」
我用力掙開他:「我去換衣服。」
「老婆……」張浩眼圈泛紅,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是不是還在生我氣?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媽那邊我也說清楚了,以後咱家的事,你說了算,我再也不聽她的了。」
「是嗎?」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三十萬拆遷款,媽給張婷買理財產品的事,你知道嗎?」
張浩臉色驟變:「你……你咋知道?」
「所以你是知道的。」我點點頭,目光緊緊盯著他,「那你知道那是騙人的嗎?」
「媽說能賺錢……」張浩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
「一年能賺20%的理財,你覺得可能嗎?」我直視著他的眼睛,「張浩,你媽糊塗,你也跟著糊塗?」
「我……」張浩支支吾吾,眼神閃躲,「錢已經打過去了。媽說三個月就能拿回來,到時候連本帶利三十六萬,正好還你錢,還能多出六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