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你。」我毫不猶豫地掛了電話,接著把他拉黑。
剛放下手機,就看到爸媽已經站在臥室門口,臉色滿是擔憂。
「沒事,他媽媽生病,找我要錢。」我故作輕鬆地笑笑。
「嚴重嗎?」媽媽關切地問。
「心梗,要手術,得十萬。」
「那……那要不……」媽媽猶豫著開口,眼神有些躲閃。
「媽,這錢不能給。」我看著爸媽,認真說道,「給了第一回,就會有第二回、第三回。他們會覺得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會沒完沒了地要。」
爸爸點點頭,目光贊同:「閨女說得在理,救急不救窮,何況他們之前那麼對你。」
這時,手機又震動起來,是小姑子。「嫂子!求你了,接電話吧!媽真的快不行了!」她發的語音里,哭聲撕心裂肺。
我迅速回覆:「我沒錢。」
「你怎麼會沒錢!你獎金三十六萬呢,十萬對你來說就是個零頭!」小姑子的語音帶著哭腔,滿是急切。
「我的零頭,憑什麼給你媽?」我冷冷地回復。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話!那是我媽,也是你婆婆!」小姑子的聲音里滿是指責。
「張婷,你結婚那會兒,我包了一萬紅包,你媽給了你二十萬陪嫁,有這事兒不?」
張婷眼神閃躲,聲音有些發虛:「那……那是我媽的錢,我媽想給誰就給誰!」
「沒錯,你媽的錢,她愛給誰給誰。那我的錢,我也愛給誰花就給誰花。」我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打字,「我現在就樂意給我爸媽花,這有啥問題?」
張婷急了,聲音拔高:「你!你這就是見死不救!」
「嗯,你說得沒錯。」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發完消息,果斷把她拉黑。
世界終於安靜了。
我帶著爸媽去吃早飯,三亞的清晨,陽光燦爛,海風輕柔。
酒店的早飯琳琅滿目,爸媽一開始還有些拘謹,我笑著鼓勵他們:「爸媽,別客氣,放開吃。」他們這才慢慢放鬆下來。
爸爸夾起一隻蝦,眼睛一亮:「這蝦真新鮮!」
媽媽嘗了口粥,點頭稱讚:「這粥熬得地道。」
看著他們臉上洋溢的笑容,我心裡那點不快瞬間消散。
吃完早飯,我們去海邊散步。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好幾下,我瞥了一眼,沒理會。
中午回到別墅休息,我打開微信,幾十條好友申請映入眼帘,備註全是「急事」「救命」「接電話」。
還有幾條陌生簡訊:
「林女士您好,我是張浩表哥,聽說您婆婆生病急用錢,您看能不能先借點?都是一家人……」
「林薇,我是你大舅,聽說你現在混得不錯,你婆婆生病了,該幫還是得幫,不然傳出去名聲不好聽……」
「張浩媽媽現在在重症監護室,醫生說再不手術就危險了,你忍心看著老人受罪?」
我眉頭微皺,眼神冷漠,一條都沒回,全部拉黑。
然後我打開朋友圈,發了條動態:
「大年初一,陽光正好,沙灘柔軟,海風輕拂,最愛的人就在身邊。這樣的日子,值得珍惜。」
我配上一張爸媽在海邊牽著手的背影照,陽光給他們花白的頭髮鍍上一層金邊。
一分鐘不到,點贊就過百了。
閨蜜小雅評論:「姐妹乾得漂亮!有些人就該晾在一邊!」
同事評論:「林總監新年快樂!太讓人羨慕了!」
還有一條是大學老師的:「小薇,看你過得好,老師打心底高興。記住,對人好是沒錯,但要分清楚對象,你的好,得留給值得的人。」
我的眼眶微微發熱,聲音也有些哽咽,連忙回應:「謝謝老師,我一定記住。」
下午,我們來到免稅店閒逛。
我精心挑選了衣服和鞋子,準備送給爸媽。
還特意為媽媽選了一條珍珠項鍊,為爸爸挑了一塊精緻的手錶。
起初,爸媽說什麼都不肯收下,我佯裝生氣,說道:「你們要是不要,我就去退掉,那錢不就白花了嘛。」他們這才勉強收下。
媽媽輕輕撫摸著項鍊,眼眶泛紅,心疼地說:「以後可別再花這種冤枉錢了……」我輕輕摟住媽媽的肩膀,認真地說:「媽,掙錢不就是為了讓在乎的人過得好嗎?您和爸高興,這錢就花得值。」
晚上回到住處,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一看,是張浩用新號碼打來的。
電話那頭,張浩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哭腔苦苦哀求:「老婆,我求你了……媽的手術費,我把所有親戚都求遍了,才借到三萬,還差七萬啊。醫生說了,最遲明天早上,再不做手術就真來不及了……」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
張浩的哭聲愈發急切:「我知道家裡對不住你,我知道媽和婷婷說話難聽,我也知道自己窩囊……可那是我媽,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啊!」說著,他忍不住哭出了聲。「老婆,這七萬算我借你的,我給你打借條,以後我的工資都交給你,一分不留,行不行?我求求你了……」
我沉默了許久,久到張浩的哭聲漸漸變小,變成了絕望的抽泣。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卡號發我。」「啥?」張浩似乎沒聽清。「銀行卡號,發我。」我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堅定,「七萬,我轉你。但張浩,你聽好了——這是最後一回。從今往後,我跟你們家,兩清。」
「……好,好!卡號我馬上發你!」張浩的聲音里滿是驚喜。
掛了電話,很快我就收到了卡號,隨即轉了七萬過去。
轉帳說明我特意寫了:借款,三個月內還。
我把轉帳成功的截圖發給了小雅,還附上一句:「留個證據。」
小雅秒回:「你真借了?心太軟了吧!」
我輕輕嘆了口氣,回復道:「不是心軟,是買個清靜。十萬手術費,我出七萬,夠意思了。以後他們再找我要錢,這就是打臉的證據。」
「有道理。」小雅發了個大拇指,接著又問,「不過你真打算跟張浩離啊?」
我看著手機螢幕,沉吟片刻,回道:「看他自己。」
我手指輕觸螢幕,打下幾個字,猶豫片刻,又一個個刪掉,重新輸入「看緣分吧。」
放下手機,我緩緩走到陽台。
夜晚的海面漆黑如墨,唯有遠處燈塔的光,一閃一閃,像是在孤獨地訴說。
媽媽輕手輕腳地走過來,溫柔地給我披上一件外套,輕聲說:「閨女,媽知道你心裡有數,媽就一句話——別委屈了自己。」
「嗯。」我輕輕靠在媽媽的肩膀上,「媽,我真不委屈。」
真的,不委屈了。
從今天起,我要為自己而活。
大年初二,清晨。
轉帳記錄的截圖被張浩發到了新拉的家族群里,這群沒拉我,是小雅截圖發給我的。
我盯著手機螢幕,只見截圖里張浩說:「手術費湊齊了,媽已經進手術室了,大家別擔心。」
下面很快一串回復冒了出來:
「太好了!」
「小浩有本事!」
「還是自家人靠得住!」
接著,大伯哥發消息問:「小浩,這錢你從哪兒借的?利息高不高?」
張浩回:「林薇借的,沒利息。」
群里瞬間安靜下來,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過了一會兒,婆婆用張浩的手機發語音,聲音有氣無力卻透著得意:「我就說嘛,她不能見死不救!到底是一家人,關鍵時刻還得靠自家人!」
小姑子也跟著附和:「就是!她那麼有錢,出點血咋了?媽平時對她多好,她孝敬媽是應該的!」
大伯哥也連忙說:「對對對,還是小浩媳婦懂事。」
我看著截圖,呼吸漸粗,嘴角卻慢慢上揚,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這時,小雅氣呼呼的語音發了過來:「你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你就不該借這錢!讓他們自個兒想去!」
「沒事,讓他們說。」我深吸一口氣,平靜地回她,「話說得越難聽,打臉的時候才越響。」
「你有啥打算?」小雅機靈地追問。
「暫時保密。」我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對了,我讓你幫我打聽的事,有信兒了嗎?」
「有!」小雅瞬間來了勁,提高音量說道,「你婆婆那老房子,不是不拆了,是要拆,但規劃改了,只拆前半拉,後半拉留著。賠的錢從原來的一百多萬,變成三十萬了。」
「三十萬……」我微微挑眉,輕抿下唇道,「那也夠手術費了。」
「可問題是,這三十萬啥時候能下來,還沒個准信。」小雅語氣帶著無奈,「街道辦說,最快也得三個月。而且啊,你婆婆壓根不知道這三十萬的事,她就聽說不拆了,當時眼睛一翻就暈了,後面的話根本沒聽全。」
「正常,她向來只聽得進她想聽的。」我神色平靜,並不意外。
「還有更絕的。」小雅壓低聲音,眼神透著憤懣,「我託人打聽了,你婆婆在老家藏了個存摺,裡頭少說有十來萬,是她這些年從你們身上摳下來的私房錢。這次手術,她一分沒往外拿,全讓張浩去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