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這個意思……」張浩眼神閃躲,試圖解釋。
「那你是什麼意思?」我平靜地看著他,目光堅定,「張浩,我不欠你們家的。房子是我買的,車是我買的,你媽住院,兩萬八的醫藥費也是我掏的。你妹結婚,我包了一萬的紅包。我做得還不夠嗎?」
張浩被我問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今年我就想過個清靜年,別再煩我了。」我說完,直接掛了視頻,然後將他拉黑。
一抬頭,我便看到爸媽正擔憂地看著我,他們的眼神里滿是心疼。
「沒事兒。」我笑著擺擺手,「先吃飯,下午咱們去海邊玩玩。」
我爸剛要張嘴說話,我媽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他一腳。
下午,海邊人不算多。
我們沿著沙灘慢慢走著,腳下的沙子軟乎乎的,我時不時彎腰撿些貝殼。
隨後,我租了把大大的遮陽傘,和爸媽躺在躺椅上,愜意地喝著椰子水,看著海浪一波波湧來。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一看是個陌生號碼,我本不想接,可它響個不停。
我皺了皺眉,按下接聽鍵:「喂?」
「林薇!你長本事了是吧?竟敢拉黑我兒子!」婆婆那大嗓門,像炸雷一樣,差點把我耳膜震破。
我趕緊把手機拿遠,開了免提放在躺椅上,語氣平靜:「媽,有事兒嗎?」
「你趕緊給我買票回來!家裡出這麼大的事兒,你還有心思在外面玩,你有沒有良心?」婆婆聲音帶著哭腔,更多的是怒氣。
「啥事啊?」我裝傻。
「拆遷黃了!黃了你懂不懂?一百多萬沒了!你哥你嫂子都快打起來了,婷婷也鬧個不停,我這年還怎麼過!」
「哦,那挺可惜的。」我語調平淡。
「可惜?就一句可惜?」婆婆瞬間炸了,「我不管,你現在就回來!家裡得有人拿主意,你腦子好使,你得回來想辦法!」
「媽,我就是個外人,能有啥辦法?」
電話那頭一下子沒了聲音,過了會兒,婆婆說:「你……你還記仇呢是吧?我那是氣話,你別當真。」
「嗯,我當真了。」我喝了口椰子水,「而且媽,不是您說讓我今年在娘家好好過年嘛,您當時可是同意的。」
「我……我那會兒不知道拆遷會黃啊!要知道,我能不讓你回來?」
這話讓我差點笑出聲。
我挑眉反問:「所以,要是拆遷沒黃,您還是不會叫我回去過年,對吧?」
「我不是那意思!」婆婆說話都結巴了,「林薇,算媽求你了,回來吧,啊?機票錢媽給你出!」
「不用了,我這兒酒店和機票錢都付了,退不了。」
「退不了就別要了!家裡的事要緊還是那點錢要緊?」
「我掙的每一分錢,都是拼盡全力換來的,實在捨不得給出去。」林薇凝望著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淡淡地開口,「媽,沒別的事我就掛了,我爸媽還等著我一起吃飯呢。」
「別!千萬別掛電話!」婆婆的聲音陡然提高,透著幾分急切,「林薇,媽知道錯了,給你賠不是行不?你快回來,只要你回來幫著想想辦法,媽以後一定把你當成親閨女一樣疼!」
林薇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語氣平靜:「不用了,我有自己的親媽。而且我媽從來不用這種話哄我,因為她本來就是我親媽。」
說完,她果斷掛了電話,隨後將婆婆的號碼拉黑。
抬起頭,迎上爸媽複雜的目光。「閨女,要不……」媽媽猶豫著,話到嘴邊又咽下。
「媽,這事兒您別管。」林薇輕輕拉住媽媽的手,眼神堅定,「我心裡有數。」
爸爸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你婆婆那人,做事是有點過分。可你跟小浩畢竟是夫妻,把關係鬧得太僵不好。」
林薇目光依舊望向遠方,聲音沉穩:「爸,夫妻是兩個人的事。這五年,我退讓得夠多了。今年,我想為自己活一次。」
爸媽對視一眼,最終都沒再說話。
晚上,一家人在別墅里自己做飯。
媽媽精心做了幾道拿手好菜,爸爸打開一瓶紅酒。
一家三口坐在星空下,輕輕碰杯。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春晚開始的時候,林薇的手機幾乎被各種號碼打爆。
張浩的、婆婆的、小姑子的、大伯哥的,甚至幾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也來當說客。
林薇眼皮都沒抬一下,一個電話也沒接。
她在家族群里發了條消息:「陪爸媽過年,別來煩我。」還配了一張年夜飯的照片,桌上龍蝦、鮑魚擺放整齊,還有一瓶價格不菲的紅酒。
三秒不到,婆婆就在群里發飆了:「林薇你什麼意思?故意氣我是不是?家裡都快吃不上飯了,你還在那顯擺!」
林薇迅速回覆:「媽,不是您讓我在娘家好好過年嗎?我這是聽話呢。」
發完,她直接退出群聊,屏蔽了所有消息。
十一點,三亞灣開始放煙花。
他們站在陽台上,漫天絢爛的煙花照亮了爸媽的笑臉。
「真好看。」媽媽靠在爸爸的肩膀上,輕聲說道。
「以後年年都來這兒看。」林薇笑著說。
「好,年年都來。」爸爸眼眶微微泛紅。
零點鐘聲敲響,林薇拿出兩個厚厚的紅包遞給爸媽:「爸,媽,新年快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這孩子,給我們發什麼紅包……」媽媽眼眶濕潤,聲音有些哽咽。
「拿著,這是閨女的心意。」爸爸接過紅包,塞到媽媽手裡,「存著,以後給閨女當嫁妝。」
「爸,我都嫁人啦。」我嘴角上揚,帶著幾分無奈又好笑的神情說道。
父親寵溺地揉了揉我的頭髮,輕聲道:「嫁人了那也還是我閨女。要是在婆家受了委屈,就回咱自己家,爸媽這兒啊,永遠都有你的一口飯吃。」
「嗯。」我用力地點點頭,眼眶微微泛紅。
此時,口袋裡的手機瘋狂地震動著,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我下意識地抿了抿唇,沒有去看。
在這個年裡,我只想好好陪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大年初一,早上七點。
我在一陣手機震動聲中迷迷糊糊地醒來。
不是電話鈴聲,而是那如同機關槍般「嘀嘀嘀」響個不停的微信提示音。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手打開手機,只見螢幕上顯示著99 + 個未接來電提醒,全是婆婆、張浩、小姑子的號碼。
來電時間從半夜一點一直持續到早上六點。
還有一堆簡訊映入眼帘:
「接電話!」
「急事!」
「林薇你趕緊接電話!要出人命了!」
「媽住院了!你快回來!」
最後這條是張浩在凌晨三點發來的。
我皺起眉頭,心裡隱隱有些不安,趕緊給他撥了回去。「喂?」電話那頭,張浩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背景音是醫院裡嘈雜喧鬧的聲音。「媽咋了?」我急切地問道。
「媽昨天半夜突然心口疼,我們緊急送到急診,醫生說是急性心梗,得馬上手術!」張浩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明顯的慌張。「手術費要十萬,可家裡……家裡現在實在拿不出這麼多錢。」
「哥和嫂子呢?」我追問道。
「我哥說他家剛換了車,手頭沒錢。婷婷就更不用說了,不找我要錢就算不錯了。」張浩的聲音里滿是絕望,「老婆,我知道家裡以前對不住你,可現在媽正躺在手術台上,醫生都說了,再不手術人可能就沒了……你能不能,先借我十萬?」
我沉默了幾秒鐘,呼吸漸粗,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張浩,咱倆結婚五年,我的工資卡在你媽那兒放了三年,她說幫咱倆存著。後來我想買房,她卻告訴我錢都給你妹當陪嫁了。有這事吧?」
「……是。」張浩的聲音有些心虛。
「你媽去年住院,兩萬八的醫藥費是我出的。你妹結婚,一萬的紅包是我包的。你爸過壽,五千的紅包,也是我給的。有這事吧?」
「是……」張浩的聲音越來越小。
「那現在,憑啥你媽生病,又要找我出錢?」我提高了音量,情緒有些激動。
「因為……」張浩卡殼了,過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因為你現在有錢啊!」
「你獎金三十六萬呢,十萬對你來說不過九牛一毛!」
「沒錯,我是有點錢。」我輕笑一聲,眼神平靜,「但我的錢,憑什麼要給你們家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