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挪用夫妻共同財產了,這是合夥欺詐,是內外勾結的財產轉移!
張曼的眼睛亮得驚人,她瞬間就意識到了這個信息的價值。
「這簡直是天賜的武器!」她壓低聲音,難掩興奮,「晴晴,這一下,我們就能把陳思思徹底錘死,讓她連哭都沒地方哭!」
擊潰一個「綠茶」最好的方式,不是和她比誰更柔弱,而是撕開她偽善面具下最骯髒的利益關係。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結婚前,我聽李楓提過一嘴,說陳思思的母親嗜賭成性,在老家欠了一屁股的賭債。
原來如此。
原來李楓不僅是她的「好哥哥」,還是她全家的提款機。
而這台提款機里的錢,是我的。
另一邊,李楓找不到我,也聯繫不上我父母,開始真的慌了。
他回了我們那個「家」,發現我不僅人不在,所有屬於我的貴重物品、衣服、首飾,甚至是我常用的那套護膚品,全都消失了。
衣帽間裡,屬於我的那一半,空空蕩蕩,像一個巨大的、嘲諷的缺口。
他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第一次,從心底里感到了一股徹骨的恐懼。
他意識到,我不是在鬧脾氣。
我是來真的。
李楓最重要的一個潛在投資人,姓王,圈內人稱王總。
王總是個老江湖,聽到了些風聲,主動約了李楓吃飯。
飯桌上,王總看似不經意地提起:「小李啊,最近家裡是不是有點小矛盾?夫妻之間嘛,床頭吵架床尾和,別影響了公司發展的大局。」
李楓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只能硬著頭皮,把那套「妻子產後抑鬱,精神不穩定」的藉口又搬了出來,說得自己萬般無奈,情深義重。
王總聽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再多問,飯局草草結束。
這件事,很快就通過張曼的關係網傳到了我們耳朵里。
「王總的太太,叫周雅,巧了,是我媽一個老牌友的女兒,跟我還算認識。」張曼一邊滑動著手機,一邊勾起嘴角,「雖然交情不深,但遞個話還是沒問題的。」
一個計劃,在我們腦中迅速成型。
張曼策劃了一場完美的「偶遇」。
三天後,在一個格調非常高的中式茶室里,我「偶得」了正在和朋友喝下午茶的王太太。
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色連衣裙,化了淡妝,頭髮挽起,整個人看起來溫婉又知性,絲毫沒有李楓口中「精神失常」的癲狂模樣。
我沒有像個怨婦一樣衝過去告狀。
我只是微笑著打了聲招呼,然後順勢在她們鄰桌坐下。
張曼則藉口去停車,給了我單獨發揮的空間。
我點了一壺茶,安靜地看著書,直到王太太和朋友的聊天告一段落。
我才像是剛剛發現她一樣,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
「是周雅姐嗎?好巧啊。」
一番寒暄後,我們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家常。
王太太很精明,她看似隨意地問我:「晴晴,最近還好嗎?聽我們家老王說,李楓最近為了公司都忙瘦了。」
機會來了。
我沒有順著她的話抱怨,反而露出一絲帶著苦惱的微笑。
「是啊,他為了公司確實很辛苦。前段時間公司資金周轉不開,我沒什麼能幫他的,就把我一套婚前的房子給賣了,支持他創業。」
我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但「婚前財產」這四個字,我咬得格外清晰。
王太太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她銳利的目光在我臉上一掃而過。
「哦?你還真是個賢內助。李楓有你這樣的太太,真是福氣。」
我垂下眼帘,嘆了口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委屈和無奈。
「談不上福氣,主要是我也不太懂這些,都交給他處理了。結果簽合同賣房子的時候,我人都不在場,後來想想,總覺得心裡不太踏實。這不,最近也在煩惱,剩下的錢該怎麼投資理財才穩妥。」
點到為止。
話說到這個份上,聰明人自然能聽出弦外之音。
一個女人,賣掉自己的婚前財產支持丈夫,丈夫卻連簽約都不讓她到場。
這其中有什麼貓膩,不言而喻。
王太太的眼神變了,她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晴晴,到底是怎麼回事?跟姐說說。」
就在我這邊精準布局的同時,另一邊的導火索也被點燃了。
陳思思的母親劉芬,又被賭債的債主追上了門。
她在電話里哭天搶地地向陳思思要錢。
陳思思正因為同學會的事煩躁不已,不耐煩地吼道:「我哪有錢!你去找李楓要!他的錢不就是我的錢!」
她大概做夢也想不到,這句話,被剛剛推門進來,想找她商量對策的李楓,聽得一清二楚。
李楓的臉,瞬間黑得像鍋底。
他驚覺自己這些年,不僅在感情上被這個「好妹妹」牽著鼻子走,在金錢上,更是被她當成了一個予取予求的提款機。
他所有的付出,都成了填她家那個無底洞的巨款。
辦公室里,第一次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而我,在茶室里,正與王太太相談甚歡。
我的手機螢幕亮了。
一條新的消息進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但落款卻是——王總。
「蘇小姐,你好。我是王成。明天上午十點,是否有空單獨聊一聊?」
我看著這條信息,平靜地關掉了螢幕。
魚,上鉤了。
我如約來到了王總的辦公室。
這裡裝修得沉穩大氣,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這座城市的繁華景象。
王總親自給我泡了茶,態度客氣,但眼神裡帶著審視和探究。
我沒有聲淚俱下地控訴李楓的薄情寡義。
我像一個冷靜的項目經理,來向投資人陳述一個項目的巨大風險。
我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將裡面的東西一一擺在王總面前的桌子上。
房產證的複印件,上面清晰地標註著購買日期,在我與李楓的結婚日期之前。
那份偽造簽名的賣房合同照片,簽名的筆跡與我本人的字跡差異巨大,明眼人一看便知真偽。
以及,我與中介小王見面的錄音筆。
我按下了播放鍵。
小王緊張而清晰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響起,一字一句地陳述著李楓和陳思思如何聯手,如何要求將十萬塊房款轉入陳思思母親的帳戶。
王總的臉色,隨著錄音的播放,變得越來越凝重。
當錄音結束,我關掉了錄音筆,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沒有去分析李楓的人品有多渣,我只從一個投資人的角度,向他提出了一個問題。
「王總,我不是來評判我的家事的。我只是想請您思考一個問題。」
「一個連妻子的婚前財產都敢用欺詐手段侵占,並且夥同他人進行利益輸送的人,您認為,他在商業合作上,會有最基本的契約精神嗎?」
最後四個字,我一字一頓,說得格外清晰。
王總是一個商人,一個成功的商人。
他可以不在乎合作夥伴的私生活,但他絕對在乎自己的錢。
他最看重的,就是合作夥伴的人品,以及合作項目的風險控制。
而李楓的行為,無疑暴露了他是一個毫無底線,為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的人。
今天他能騙我,明天就能為了更大的利益,騙走投資人的錢。
王總沉默了很久,辦公室里只剩下空調的微風聲。
最終,他抬起頭,眼神里的審視已經變成了決斷。
「蘇小姐,我明白了。謝謝你今天告訴我這些。」
他當著我的面,拿起了內線電話。
「讓法務部和財務部的主管馬上來我辦公室。立刻,對楓藍科技公司,啟動最高級別的財務審查和風險評估。」
我走出王總公司大樓的時候,陽光正好。
我知道,李楓的死期,到了。
果不其然,當天下午,我就接到了李楓的電話。
他大概是從王總那裡得知了我來過,徹底崩潰了。
電話一接通,就是瘋狂的咆哮和辱罵。
「蘇晴!你這個毒婦!你竟然跑到王總那裡去告狀!你想幹什麼?你想讓我死是不是!」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平靜地聽著他在電話那頭無能狂怒的嘶吼。
曾經,他只要稍微大聲一點,我都會心驚膽戰。
可現在,他的聲音對我來說,只是一段嘈雜的噪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