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不問青紅皂白,永遠把所有過錯都推到我身上。
從前,我還會為了李楓,為了這個家的「和睦」,委屈自己去解釋,去忍讓。
但現在,不了。
我一個字都沒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然後在婆婆震驚的目光中,當著李楓的面,我平靜地將她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緊接著,是公公的號碼。
一連串操作行雲流水。
李楓徹底傻眼了,他指著我,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不再理會他,轉身走到路邊,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我最信任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喂,晴晴?」
聽到閨蜜張曼那熟悉的聲音,我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聲音裡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曼曼,我需要你。」
我在張曼家那張柔軟的沙發上安頓下來時,窗外的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她給我遞過來一杯溫熱的牛奶,然後坐在我對面,眼神銳利得像一把手術刀。
「說吧,從頭到尾,一個字都別漏。」
我捧著杯子,將聚會上發生的一切,以及這幾年婚姻里積壓的所有委屈和發現,像倒豆子一樣,和盤托出。
從我無意中發現另一套婚前公寓的房產證不見了,到我偷偷去房管局查檔,看到那份刺眼的房屋買賣合同和偽造的簽名。
再到今天,陳思思那杯酒,成了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張曼的臉色隨著我的講述,從冷靜到憤怒,再到冰冷。
當我講完最後一個字,她猛地一拍桌子,氣得直接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媽的!李楓這個畜生!現代陳世美!吃絕戶的鳳凰男!我當初就說他那副溫文爾C雅的樣子是裝的,你還不信!」
她像一頭暴怒的母獅,在客廳里來回踱步,嘴裡罵著各種不堪入耳的詞彙。
罵了足足五分鐘,她才停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後迅速恢復了她金牌離婚律師的專業和冷靜。
她坐回我面前,眼神變得無比專注。
「晴晴,聽我說。你今天做得非常對,也非常漂亮。」
「但是,從法律角度講,偽造簽名賣掉你的婚前財產,這屬於民事欺詐,我們可以起訴追回。可你今天沒有當場報警,而是選擇了在公開場合曝光,這就意味著你把這件事從法律問題,變成了輿論戰。」
我點點頭,我當然知道。
如果走法律途徑,曠日持久,而且最後很可能只是拿回錢,李楓和陳思思不會傷筋動骨。
我要的,不止是錢。
我要他身敗名裂。
「所以,」張曼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清脆的聲響,「我們現在的核心目標有兩個。第一,拿回你所有的資產。第二,在商業和社交層面,徹底搞臭李楓的信譽,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我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只有張曼,永遠能最快地明白我的想法。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同學聚會上發生的一切,如同病毒般在各種同學群、朋友圈裡瘋狂發酵。
現場錄製的視頻,配上各種添油加醋的文字,標題一個比一個聳人聽聞。
《驚天反轉!青年才俊竟是靠騙老婆財產發家!》
《年度大戲!正妻手撕綠茶妹妹,當眾揭穿渣男畫皮!》
李楓的電話大概已經被打爆了,他焦頭爛額。
很快,我便看到了他的「公關」手段。
他在自己的朋友圈發了一段長文,大意是說我因為做了幾年全職太太,心理失衡,患上了產後抑鬱,精神狀態很不穩定,時常幻想,今天在同學會上說的都是胡話,希望大家不要信謠傳謠,給他一點空間處理家事。
寫得情真意切,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包容精神失常妻子的好丈夫形象。
緊接著,陳思思也配合著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燈光昏暗的自拍,配文是:「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有些委屈,說不清,只能自己吞下。」
下面一堆共同好友在評論里安慰她,罵我是瘋子。
我看著那些顛倒黑白的文字,氣得渾身發抖。
張曼一把搶過我的手機,扔到一邊。
「別看!看了生氣!這種潑髒水的手段太低級了,讓他們先蹦躂。」
她冷靜地對我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個幫你賣房的中介,他是一個關鍵人證。」
我點點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張曼的效率極高,通過一些人脈關係,很快就查到了那個中介公司的信息和當初經手人的聯繫方式。
在張曼的指導下,我開始仔細梳理自己名下的所有財產,包括銀行流水、房產信息、各種投資。
我需要做到對自己的一切了如指掌。
張曼給那個叫小王的中介打了個電話。
對方一開始還支支吾吾,含糊其辭,顯然是被李楓叮囑過。
但張曼是誰?
她不經意間拋出了幾個房產交易里的行業黑話,又點出偽造簽名參與交易可能承擔的法律風險和行業處罰,語氣平淡,卻壓迫感十足。
電話那頭的小王沉默了很久,終於鬆口了。
「……張律師,您說的我都懂。這樣吧,我們私下見一面,有些事,電話里不方便說。」
掛掉電話,張曼朝我比了個「OK」的手勢。
「搞定。準備一下,我們去會會這位關鍵先生。」
我攥緊了拳頭,我知道,我的反擊,才剛剛開始。
我需要一個突破口,一個能將李楓和陳思思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的人證。
李楓開始發現事情的嚴重性,遠超他的想像。
他公司的幾個潛在投資人,原本已經到了簽約的邊緣,現在卻態度曖昧起來,以「需要再做一輪盡職調查」為由,拖延了見面時間。
一個正在洽談的大項目,對方也突然變得冷淡,回覆信息的速度越來越慢。
這些都是危險的信號。
商業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一個人的信譽一旦出現污點,很快就會傳遍。
他試圖聯繫我,卻發現我的手機永遠是關機狀態,微信、簡訊,全部石沉大海。
他找不到我,只能通過一些我們共同的朋友傳話,語氣軟了下來,說只要我肯出面澄清,說那天是開玩笑,一切都好商量。
我看著朋友轉發來的信息,只覺得可笑。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想的依然不是認錯,而是如何挽回他的面子和生意。
我沒有理會,和張曼一起,在一個約好的咖啡館裡,見到了那個叫小王的中介。
小王看起來很年輕,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戴著黑框眼鏡,神情有些緊張。
他不停地喝著水,眼神躲閃,不敢和我們對視。
張曼沒有逼他,只是像聊天一樣,聊起了最近的房產市場。
氣氛緩和下來後,張曼才切入正題。
「小王,我們今天來,不是想追究你的責任。我們只想知道真相。」
小王搓著手,猶豫了半天,終於開了口。
「張律師,蘇小姐……當初,確實是李先生和陳小姐一起來找我的。」
「李先生說,房子是他們夫妻共同財產,蘇小姐工作忙,全權委託他處理,還給我看了一份列印出來的委託授權書,上面有……有蘇小姐的簽名。」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我的心還是沉了一下。
「他當時說急用錢,價格比市場價低了差不多十萬,所以很快就成交了。」
張曼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她追問道:「全款五十萬,是打到了李楓的個人帳戶嗎?」
小王的神色變得更加不自然,他低下頭,聲音也小了下去。
「……大部分是。」
「大部分?」張曼的語氣陡然嚴厲起來,「說清楚,什麼叫大部分?」
小王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似乎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最終,他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
「李先生當時要求,其中有十萬塊,不要打到他的帳戶上。」
「那打給誰了?」我追問。
小王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
「是按李先生的要求,直接轉給了陳思思小姐的母親,一個叫……叫劉芬的帳戶。」
這個發現,讓我和張曼都徹底愣住了。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我一直以為,陳思思只是享受著那種破壞別人家庭的快感,享受著李楓對她的特殊照顧。
我從沒想過,這背後,竟然還有直接的、赤裸裸的金錢利益輸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