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哪是為我們好?你這是把我們往火坑裡推啊!」
劉秀娥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一心向著的兩個兒子。
她沒想到,大難臨頭,第一個拋棄她的,竟然是他們。
「你們……你們這兩個不孝子!」
她的嘴唇顫抖著,眼淚終於真的流了下來,帶著絕望和悲涼。
「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了你們!」
「現在出了事,你們就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一個老太婆身上?」
一場狗咬狗的鬧劇,就在我的客廳里,淋漓盡致地上演了。
曾經那個抱團取暖、一致對外的家庭,在絕對的利益和恐懼面前,瞬間分崩離析,露出了最自私、最醜陋的本來面目。
我像一個局外人,冷漠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看著林海和林江如何互相指責,如何把鍋甩給劉秀娥。
看著劉秀娥如何從撒潑,到震驚,再到被兒子拋棄後的徹底崩潰。
她癱坐在地上,目光呆滯,嘴裡喃喃自語。
「我的兒子……我的房子……」
最後,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我,這個她壓榨了二十多年的「女兒」。
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絲乞求。
「晚晚……媽錯了……你原諒媽這一次……」
我看著她,內心毫無波瀾。
原諒?
憑什麼?
我被她當成提款機和墊腳石的二十八年人生,誰來還給我?
我嘴角的弧度,愈發嘲諷。
這個所謂的「家」,從根上就已經爛透了。
它在我心裡的最後一絲溫情,也隨著這場鬧劇,徹底煙消雲散了。
那場鬧劇之後,林海和林江開始私下裡分別找我。
他們不再是之前那副氣勢洶洶的樣子,而是換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和善面孔。
林海提著水果,堵在我公司樓下。
「晚晚,咱們好歹是二十多年的兄妹,你不能做得這麼絕。」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討好。
「你看這樣行不行,那套三百平的房子歸你,剩下兩套,給我們兄弟倆,就當是……就當是你可憐可憐我們。」
他試圖用那虛偽的「兄妹情誼」來打動我。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算計的臉,只覺得噁心。
「兄妹?」
我冷笑一聲。
「在我被逼著給你的婚禮、你的生意掏錢的時候,你怎麼不記得我們是兄妹?」
「在我媽住進我家,你們一個個把她當皮球踢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記得我們是兄妹?」
我的話像一把刀,把他虛偽的面具割得粉碎。
林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只能悻悻離開。
沒過多久,林江又發來一長串的微信消息。
內容無非是哭窮賣慘,說自己還年輕,沒有房子以後娶不到老婆,求我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高抬貴手,分他一套。
我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懶得回復,直接將他拉黑。
他們永遠不會明白,當他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本該屬於我的一切時,「情分」這兩個字,就已經被他們自己親手磨滅了。
一周後,我約了他們三人,給出了我的最終方案。
還是在我的家裡,那個曾經上演過無數次壓迫與反抗的戰場。
我看著他們三個憔悴不安的臉,平靜地開口。
「我給你們最後一周的時間。」
「主動去房管局,辦理過戶手續,把三套房子,都過到我的名下。」
「事成之後,我可以出於人道主義,給你們一筆錢。」
我頓了頓,看著他們眼中升起的一絲希望,然後殘忍地將它掐滅。
「十萬塊。算是給你們的搬家費。」
十萬塊,對比三套房子的價值,不過是九牛一毛,侮辱性極強。
林江立刻就叫了起來。
「十萬?你打發叫花子呢!」
我沒有理會他的叫囂,繼續說道。
「這是你們唯一的選擇。」
「如果一周後,你們沒有出現在房管局,那麼,這些證據,」我拍了拍手邊的文件袋,「就會出現在警察局,出現在你們各自的單位,出現在你們小區的公告欄上。」
「到時候,你們失去的,可就不僅僅是房子了。」
我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他們的心上。
我會讓他們身敗名裂。
讓他們在自己生活的圈子裡,再也抬不起頭來。
林海的身體晃了晃,臉色慘白如紙。
他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妹妹,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他完全惹不起的存在。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里只剩下絕望。
「好。」
他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我們簽。」
劉秀娥在一旁,早已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像一個被抽空了靈魂的木偶,任由她的兒子們擺布。
一周後,過戶手續順利完成。
當我在那幾份嶄新的房產證上籤下自己名字的瞬間,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與過去二十八年的人生,做了一場徹底的割裂。
我自由了。
拿到房產證之後,我沒有絲毫猶豫。
我委託了最專業的中介,以略低於市場價的價格,將三套房子全部掛牌出售。
這個城市,承載了我太多的痛苦和不堪。
我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在周嶼的幫助下,房子很快就全部出手了。
當一筆巨大的款項打入我的銀行帳戶時,看著那一長串的零,我反而沒有想像中的激動。
內心是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寧靜。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辭職。
我向那個總是給我穿小鞋、壓榨我加班的主管,遞交了辭呈。
看著他錯愕的表情,我只覺得無比暢快。
從今天起,我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生活。
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做主。
周嶼為我舉辦了一個小小的慶祝派對,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們開了香檳,在陽台上看著城市的夜景。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他笑著問我。
「開個工作室吧。」我說出了自己藏在心底很久的夢想。
「做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品牌。」
周嶼的眼睛在夜色中閃閃發光。
「好,我陪你。」
我們用這筆錢作為啟動資金,迅速註冊了公司,租下了辦公室。
我負責產品設計和內容,周嶼發揮他的金融專長,負責運營和規劃。
我們忙碌而充實,每一天都充滿了希望。
為了徹底告別過去,我們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離開這座城市。
我們把工作室搬到了一個風景優美的南方沿海城市。
我們在那裡買了一套帶院子的房子,陽光可以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滿整個客廳。
我們領養了一隻貓和一條狗。
搬家那天,我們忙碌到深夜。
當所有東西都歸置妥當,我和周嶼並肩坐在新家的沙發上。
窗外是陌生的夜景,和清新的海風。
屋裡是我們親手打造的溫馨。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心安和幸福。
我們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那些黑暗的、令人窒息的過去,終於被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等待我的,是一個全新的、充滿陽光和希望的未來。
一年後。
在一個慵懶的周末下午,我和周嶼正在院子裡打理我們的花園。
工作室的生意已經走上正軌,我們的品牌在網上小有名氣。
偶爾,我會從一些老家朋友的口中,聽到關於劉秀娥一家的消息。
它們像一些無關緊要的背景音,再也無法在我心裡激起任何波瀾。
劉秀娥,在被我們趕出去之後,被兩個兒子像皮球一樣踢來踢去。
林海的妻子嫌她晦氣,不讓她進門。
林江則直接換了手機號,玩起了消失。
最終,她只能用那十萬塊「搬家費」,在老城區租了一間陰暗潮濕的地下室,獨自一人生活。
據說她身體越來越差,常常一個人坐在門口,眼神呆滯地望著遠方,嘴裡念叨著「我的房子,我的兒子」。
再也沒有人理會她了。
大哥林海,拿著分到的幾萬塊錢,不甘心地去投資做生意。
結果被人騙得血本無歸,還欠了一屁股外債。
如今他每天被追債的電話騷擾,妻子也天天跟他鬧離婚,家裡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二弟林江,拿到錢後很快就染上了賭博的惡習。
錢來得太容易,花得也快。
不到半年,他就把錢揮霍一空,過上了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成了街坊鄰居口中的反面教材。
他們都為自己當初的行為付出了代價。
我聽說,他們不止一次地在酒後咒罵我,說我心狠手辣。
但也曾在深夜裡,流下悔恨的淚水。
但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我的身上。
周嶼從身後抱住我,下巴輕輕擱在我的肩上。
「在想什麼?」
我搖了搖頭,笑了。
「沒什麼,只是覺得,今天天氣真好。」
是的,天氣真好。
那些曾經試圖將我拖入深淵的人,最終都自己掉進了深淵。
而我,早已掙脫了所有的枷鎖,靠著自己的力量,站上了更高的地方,看到了更美的風景。
善惡終有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