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裡？"
"雲南吧，聽說那裡的風景很美。"
我立即表示支持，甚至主動提出要陪她一起去。
但是母親搖頭拒絕了，"你工作忙，我自己去就行了。"
一個月後，母親真的一個人去了雲南，這一去就是半個月。
她每天都會給我發微信，分享路上的風景和心情。
照片里的母親笑得很燦爛，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剛剛離婚的女人。
"大理的日出真美，人生還有很多美好的事情等著我去體驗呢。"
看到這樣的話，我既高興又擔心。
高興的是母親能夠這樣積極地面對生活，擔心的是她是不是在強顏歡笑。
母親回來後，整個人更加開朗了。
她開始學習攝影，還加入了一個中老年人的戶外俱樂部。
每個周末都會和新朋友一起去爬山、郊遊。
"媽，你現在過得比以前還開心呢。"我開玩笑地說。
"那當然，沒有人約束，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這種感覺太好了。"
母親的變化確實很大，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她離婚時的平靜，我幾乎要相信她真的不在乎父親的離開。
但是有一次，我無意中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那天我去母親房間幫她整理衣櫃，無意中看到了她床頭櫃的抽屜。
抽屜里有一個筆記本，封面寫著"新生活計劃"。
我好奇地翻開看了幾頁，裡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種事情。
有學習計劃，旅遊計劃，還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數字和日期。
最讓我在意的是，有一頁紙上寫著一句話："三年，足夠了。"
下面還有一個時間：2024年8月15日。
我算了一下，那正好是父母離婚三年後的日子。
這個發現讓我心中產生了強烈的不安，但是我不知道該如何詢問母親。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開始更加仔細地觀察母親的行為。
我發現她經常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上網，而且總是很神秘地關掉頁面。
有一次我裝作無意地問她在看什麼，她說是在學習攝影技巧。
但是我偷偷看了一眼她的瀏覽器歷史記錄，發現她經常瀏覽一些法律諮詢網站。
還有一些關於財產分割、遺產繼承的內容。
這些發現讓我更加困惑，母親為什麼要關注這些東西？
難道她在後悔當初放棄財產的決定？
還是說，她在計劃著什麼？
那個筆記本上的"三年，足夠了"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試圖找機會再看看那個筆記本，但是母親似乎察覺了什麼，從那以後抽屜就一直鎖著。
而且我發現，每當我提到父親或者張萌萌的時候，母親眼中總會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那種光芒很複雜，有憤怒，有不屑，還有一種讓人看不懂的東西。
04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到了2024年8月。
這段時間父親過得並不如意，雖然有了兒子，但是經濟壓力很大。
張萌萌生孩子後一直沒有工作，全靠父親一個人的工資養活一家三口。
而且孩子體弱多病，經常需要去醫院，醫療費用不菲。
父親原本紅潤的臉色變得憔悴，頭髮也白了很多。
有一次我在公司樓下遇到他，整個人看起來老了十歲。
"默默，最近還好嗎？"父親主動跟我打招呼。
"還行，您呢？"我有些尷尬，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挺好的，就是孩子老生病，有些累。"父親苦笑了一下，"你媽媽還好嗎？"
"媽媽很好，過得比以前還開心。"
聽到這話，父親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那就好，她應該過得好一些。"
那天晚上，我把遇到父親的事情告訴了母親。
她正在看一本厚厚的書，聽到我的話，翻書的手停了一下。
"是嗎？那孩子身體不好嗎？"
母親問這個問題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是我感覺她似乎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媽，你是不是一直在關注爸爸他們的情況？"
母親合上書，看了我一眼，"關注什麼？我現在忙著自己的生活，哪有時間關注別人。"
但是我注意到，她看的那本書是《婚姻法解釋大全》。
這讓我更加確信，母親絕對不像表面上那樣無所謂。
她一定在計劃著什麼，而且這個計劃即將實施了。
因為距離那個"三年，足夠了"的日期，只剩下不到兩個星期了。
就在這時，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請問你是陳默嗎？我是張萌萌。"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憔悴的女聲，聽起來完全不像三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女人。
"有什麼事嗎？"我冷淡地問道。
"我想見見你，有些事情想跟你說。"
"我想我們沒什麼好說的。"
"關於你父親，還有...還有你母親。"張萌萌的聲音有些顫抖，"請你給我一個機會，就見一面。"
最終，我還是同意見她了。
見面的地點是一家咖啡廳，當我看到張萌萌的時候，幾乎認不出她來。
三年前那個光彩照人的女人，現在看起來憔悴不堪，眼圈發黑，頭髮也失去了光澤。
她懷裡抱著一個兩歲多的小男孩，長得很像父親。
"謝謝你願意見我。"張萌萌坐下後，聲音有些哽咽。
"有話直說吧。"我不想跟她有太多寒暄。
"你父親...他變了，變得我都不認識了。"張萌萌開始哭泣，"自從孩子生病後，他就變得很暴躁，經常對我和孩子發脾氣。"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說後悔了，後悔離開你們家，後悔為了我放棄所有的財產。"張萌萌的眼淚流得更凶了，"他甚至說，如果能重新選擇，他不會要這個孩子。"
聽到這話，我心中五味雜陳。
雖然對張萌萌沒有好感，但是看到她現在的樣子，還是感到一絲同情。
"那你找我幹什麼？"
"我想請你幫忙勸勸你母親，讓她...讓她原諒你父親，讓他們復婚。"
這個請求讓我哭笑不得。
"你覺得可能嗎？是你們破壞了我們的家庭，現在又想讓我媽媽原諒你們？"
"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但是我真的沒辦法了。"張萌萌絕望地說，"你父親現在每天都在說想回家，想你們，他說他錯了。"
"那為什麼不是他自己來說，而是讓你來？"
張萌萌低下頭，"他...他說沒臉見你們。"
就在這時，懷裡的孩子開始哭鬧，張萌萌手忙腳亂地哄著。
看著這個場面，我忽然明白了什麼。
母親的"三年，足夠了"，也許就是在等這一刻。
等父親後悔，等張萌萌絕望，等他們自己嘗到苦果。
05
離開咖啡廳後，我心情沉重地回到家。
母親正在廚房準備晚飯，看到我回來，笑著說："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媽，我見了張萌萌。"
母親切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動作，"哦？她找你幹什麼？"
我把張萌萌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母親，包括她要求復婚的事情。
母親聽完後，放下菜刀，洗了洗手。
"她說你爸後悔了？"
"嗯，看起來是真的後悔了。"
母親笑了笑，那個笑容讓我覺得有些冷。
"後悔？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媽，你不會真的考慮復婚吧？"
"復婚？"母親的笑容更冷了，"默默，你覺得媽媽是那種沒有自尊的女人嗎？"
"當然不是，我只是覺得..."
"覺得我應該心軟？覺得我應該原諒他們？"母親打斷了我的話，"25年的婚姻，說拋棄就拋棄，現在一句後悔就能挽回一切？"
這是三年來，母親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現出明顯的憤怒情緒。
"那你準備怎麼辦？"
母親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夕陽。
"什麼都不用辦，時間會證明一切的。"
當天晚上，我一直在思考母親的話。
什麼叫"時間會證明一切"？她到底在等什麼？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機響了，是張萌萌打來的。
"陳默，求求你幫幫我們吧，你父親昨晚又喝醉了，說了很多胡話。"
"什麼胡話？"
"他說對不起你母親，說想回家，還說...還說如果你母親不原諒他，他就去死。"
聽到這話，我心中一緊。
雖然對父親有怨言，但他畢竟是我的親人，我不希望他真的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
"我知道了，我會處理的。"
掛斷電話後，我立即趕到了父親租住的小公寓。
推開門，一股酒味撲面而來。
父親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幾個空酒瓶，整個人看起來頹廢不堪。
"爸。"我叫了他一聲。
父親抬起頭，看到我後，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默默，你怎麼來了？"
"張萌萌說你想...算了，爸，你現在這樣有意思嗎？"
父親苦笑了一下，"有意思？我現在哪還有什麼意思？"
"那你當初為什麼要做這樣的選擇？"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鬼迷心竅了吧。"父親揉了揉太陽穴，"當時覺得自己還年輕，還能重新開始，現在才發現，有些東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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