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理解他要孝順父母，但是為什麼就不能平衡一下呢？為什麼他的父母比我們更重要？難道我和小宇不是他的家人嗎？
有一天晚上，小宇問我："媽媽，爸爸什麼時候回來？我想他了。"
我摸摸他的小腦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也想他，但是我想的是以前的那個張凱文，那個會為了我半夜出去買酸辣粉的張凱文，那個抱著新生的小宇感動到哭的張凱文。
現在的這個張凱文，讓我覺得陌生。
這一個月里，張凱文偶爾會給我發幾條信息，問問小宇的情況，問問家裡怎麼樣。我都簡單回復，沒有多說什麼。他可能以為我只是在鬧脾氣，過段時間就好了。
但是他不知道，這一個月里，我想了很多很多。
我想到了我的朋友小芸，她的老公雖然收入不高，但是每個月發工資第一件事就是給她和孩子買東西，從來沒有忘記過她們的需要。
我想到了我的同事小李，她的老公出差回來總是會給她帶禮物，哪怕只是一塊小小的巧克力，那也是心意。
我想到了我的表姐，她的老公雖然也很孝順父母，但是從來都是和她商量著來，從來不會讓她感到自己被忽視。
為什麼別人的老公能做到的事情，我的老公就做不到呢？
這一個月里，我也在想，如果沒有張凱文，我和小宇會不會過得更好？我有穩定的工作，有一定的積蓄，我完全可以獨自撫養小宇。至少，我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不用再為了錢的問題和他爭吵，不用再感受那種被忽視的委屈。
漸漸地，我發現自己並不那麼期待他回來了。
05
一個月後的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開會，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
我瞄了一眼，是張凱文打來的。我沒有接，繼續專心開會。但是電話一直在響，響了停，停了又響。
會議結束後，我才拿起手機，看到有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張凱文打來的。還有好幾條微信消息：
"曉雨，你在哪裡？"
"我回來了，家裡沒人。"
"小宇呢？你們去哪裡了？"
"你怎麼不接電話？"
"我很急，你快回復我！"
看到這些消息，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一個月前他頭也不回地拖著行李箱離開時，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有考慮過小宇的感受嗎？現在回來了，發現家裡沒人，就開始著急了？
我沒有回覆他的消息，而是去學校接了小宇，然後帶著他去了附近的公園。
小宇在遊樂場裡玩得很開心，我坐在旁邊的長椅上，看著他燦爛的笑臉，心裡既溫暖又難過。這個孩子，他應該有一個更好的家庭環境，應該有一個真正愛他的爸爸。
手機又開始瘋狂地響起來，還是張凱文。這次我接了。
"曉雨！你們到底在哪裡？我都急死了！"電話一接通，張凱文就大聲喊道。
"我們在公園。"我的聲音很平靜。
"哪個公園？我現在過來找你們！"
"凱文。"我深呼吸了一下，"我們需要談談。"
"好好好，我們談。你先告訴我在哪個公園，我馬上過來。"
我報了地址，掛了電話。
二十分鐘後，張凱文氣喘吁吁地出現在公園裡。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鬍子也沒有刮乾淨。看到我和小宇，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爸爸！"小宇看到他，高興地跑了過去。張凱文抱起兒子，親了親他的小臉蛋。
"小宇，你想爸爸了嗎？"
"想！爸爸，你怎麼這麼久才回來？"
張凱文看了我一眼，說道："爸爸工作忙，以後不會了。"
我們找了公園裡的一個咖啡廳坐下，小宇去旁邊的兒童區玩，我和張凱文面對面坐著。
"曉雨，你這一個月怎麼都不好好回我消息？我還以為你們出什麼事了呢。"張凱文的語氣里有埋怨。
"我們很好。"我說道。
"那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我看著他，這個和我結婚八年的男人，到現在還是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裡。
"凱文，我問你一個問題。"我的聲音很輕，但是很堅定，"在你心裡，什麼是最重要的？"
"什麼意思？"他皺著眉頭。
"你的父母、你的妻子、你的兒子，在你心裡，誰是最重要的？"
張凱文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問這樣的問題："曉雨，你怎麼問這種問題？你們都很重要啊。"
"都很重要？"我苦笑了一下，"凱文，這一個月，我想了很多。我想了我們這八年的婚姻，想了我們之間的所有爭吵，想了我想要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
張凱文看著我，臉上的表情慢慢嚴肅起來："曉雨，你想說什麼？"
我深呼吸了一下，看著他的眼睛，準備說出那句我在心裡練習了無數遍的話……
06
"我想說的是，凱文，這樣的婚姻，我不想繼續下去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停止了跳動。張凱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張著嘴巴看著我，好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曉雨，你...你在說什麼？"他的聲音在顫抖。
"我說，我想要離婚。"我重複了一遍，聲音出奇的平靜。
張凱文騰地一下站起來，聲音提高了八度："離婚？！曉雨，你瘋了嗎？就因為那2萬塊錢？你至於這樣嗎？"
"不是因為那2萬塊錢。"我搖搖頭，"凱文，是因為這八年里的每一個2萬塊錢，每一個5000塊錢，每一個3000塊錢。是因為每一次我需要你的時候，你都不在；每一次小宇需要你的時候，你也不在；每一次我們的小家需要什麼的時候，你總是說'以後再說'。"
張凱文重新坐下，伸手想要握住我的手，被我躲開了："曉雨，我知道我做得不夠好，但是我們不能因為這些小事就離婚啊！我愛你，我愛小宇，我愛這個家！"
"愛？"我苦笑了一聲，"凱文，你知道什麼是愛嗎？愛是在我懷孕的時候，你半夜起來給我買酸辣粉；愛是在小宇剛出生的時候，你抱著他哭著感謝我。但是現在呢？現在你的愛是什麼？是每次婆婆一個電話，你就毫不猶豫地把我們的錢轉過去？是每次我們發生衝突，你就找各種理由出差？"
張凱文的臉漲得通紅："曉雨，你說得太過分了！我孝順我媽怎麼了？她是我媽！"
"是的，她是你媽，我不否認這一點。"我的聲音開始有些顫抖，"但是凱文，我也是你的妻子，小宇也是你的兒子，為什麼在你心裡，我們永遠排在第二位？為什麼每次我試圖和你溝通這個問題，你都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我什麼時候讓你們排在第二位了？"張凱文激動地說道，"我每天辛苦工作不就是為了這個家嗎？我每個月的工資不都交給你了嗎？"
"工資？"我冷笑了一聲，"凱文，你交給我的是工資，但是獎金呢？年終獎呢？項目提成呢？那些錢都去哪裡了？"
張凱文啞口無言。
"我來告訴你都去哪裡了。"我一字一句地說道，"去年的年終獎8萬塊錢，你給小姑買車用了；前年的項目提成5萬塊錢，你給婆婆裝修房子用了；今年春節的過節費3萬塊錢，你說要給公公買保健品用了。凱文，這些錢哪一次你和我商量過？哪一次你考慮過我們的感受？"
張凱文低下了頭，半天沒有說話。
"還有呢。"我繼續說道，眼淚開始止不住地往下流，"小宇生病住院的時候，你回去給婆婆修熱水器；我生理期疼得在床上打滾的時候，你說要陪婆婆去醫院體檢；我們結婚紀念日那天，你說婆婆做了好吃的，要回去吃飯。凱文，我們結婚八年，你有幾次真正把我放在第一位過？"
張凱文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曉雨，我...我不知道你這麼在意這些。"
"不知道？"我聲音提高了，"凱文，我和你提過多少次？我求過你多少次？我哭過多少次？你都忘了嗎？每次你都說'我知道了，以後會注意的'，但是下次還是一樣！"
07
張凱文沉默了很久，然後慢慢開口："曉雨，我承認，我確實做得不夠好。但是...但是我媽真的不容易。我爸身體不好，她一個人操持家務，還要照顧我爸。我作為兒子，多給她點錢怎麼了？"
"凱文，你聽好了。"我擦了擦眼淚，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我從來沒有反對過你孝順父母。我反對的是你的方式。你可以給婆婆錢，但是你能不能和我商量一下？你可以回去看望他們，但是你能不能在我們需要你的時候，優先考慮一下我們？"
"可是..."張凱文還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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