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走到張建華面前，伸出手。
"給我。"他的聲音很輕，但是每個字都像冰塊一樣冷。
張建華戰戰兢兢地將話筒遞給了爸爸。
爸爸接過話筒，看了一眼台下的一百多位賓客，然後看向了我。
我從他的眼中看到了憤怒，看到了心疼，也看到了某種決絕。
他舉起了話筒。
06
爸爸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遍了整個宴會廳，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各位親朋好友，剛才張師傅說了，聘禮1200塊錢。"
他停頓了一下，環視了一圈台下鴉雀無聲的賓客。
"我陳德華做生意二十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人，什麼樣的事情都經歷過。但是今天，"他的聲音突然提高，"今天我真的是開了眼界了！"
台下的賓客們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下一句話。
"18萬的聘禮，說給就給。後來說家裡困難，改成10萬，我同意了。再後來又說要改成5萬，我也同意了。"爸爸的聲音越來越冷，"結果呢？到了今天，在這麼多親朋好友面前，1200塊錢！"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講台："1200塊錢的聘禮！各位，你們見過嗎？"
台下開始有人搖頭，有人小聲議論。
"張師傅，"爸爸轉向張建華，"我問你，1200塊錢，連我女兒一個月的化妝品錢都不夠，你是怎麼有臉說出來的？"
張建華被問得臉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爸..."俊軒想要上前解釋，卻被爸爸一個眼神制止了。
"你別說話！"爸爸的聲音如雷貫耳，"你們一家人，從頭到尾就沒有一句真話！什麼18萬，什麼10萬，什麼5萬，全都是騙人的！你們從一開始就打算只給1200，對不對？"
俊軒低著頭，不敢反駁。
"我告訴你們，"爸爸舉起話筒，聲音傳遍了整個宴會廳，"既然你們張家這麼有誠意，給1200塊錢的聘禮，那我陳德華也不能小氣了。"
他從媽媽手中拿過房產證，舉得高高的："這是市中心180平米的大平層，價值500萬，房產證上寫的是我女兒陳曉萱的名字。本來是準備作為嫁妝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本紅色的房產證上。
"但是現在，"爸爸聲音突然一轉，變得異常平靜，"我宣布，這套房子，不再是嫁妝。"
什麼？
整個宴會廳再次炸鍋，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張建華和李素芬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俊軒更是差點站不穩。
"陳叔叔，您這是什麼意思？"俊軒顫抖著聲音問。
"什麼意思？"爸爸冷笑了一聲，"1200塊錢的聘禮，還想要500萬的嫁妝？張俊軒，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有這麼好的買賣嗎？"
"可是...可是我們真的相愛..."俊軒試圖辯解。
"相愛？"爸爸打斷了他，"如果真的相愛，你會讓我女兒在一百多個人面前受這種羞辱嗎？如果真的相愛，你會眼睜睜看著你父親說出1200這個數字嗎？"
俊軒被問得啞口無言。
"我陳德華雖然是做生意的，但是我有原則。"爸爸的聲音響徹整個宴會廳，"你們可以窮，但是不能沒有誠信。你們可以拿不出錢，但是不能出爾反爾。18萬說成1200，這不是經濟問題，這是人品問題！"
台下開始有人鼓掌，聲音越來越大。
"所以，"爸爸舉起房產證，"這套500萬的大平層，從今天起，就是我女兒陳曉萱的個人財產，和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他將房產證遞給了我："曉萱，拿好了，這是爸爸給你的。不是嫁妝，是你應得的財產。"
我接過房產證，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不是因為房子，而是因為爸爸在這種時刻對我的保護。
"至於這門親事，"爸爸最後看了一眼張家三口，"到此為止。"
07
爸爸的話音落下，整個宴會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張建華和李素芬面如土色，俊軒更是搖搖欲墜，差點摔倒在台上。
"陳叔叔，您不能這樣..."李素芬終於找回了聲音，聲音裡帶著哭腔，"俊軒和曉萱真的很相愛的..."
"相愛？"媽媽站起身，走到台前，"如果真的相愛，你們會這樣耍我們嗎？從18萬到10萬，從10萬到5萬，最後是1200！你們把我們當什麼了？"
"王嫂，我們真的是有苦衷的..."張建華試圖解釋。
"苦衷？"爸爸冷笑，"有苦衷就可以撒謊？有苦衷就可以在訂婚現場讓我女兒丟臉？"
台下的賓客們開始議論紛紛：
"這確實太過分了，1200塊錢算什麼聘禮？"
"就是，說話不算數，這怎麼能行？"
"陳總做得對，這種人家不能要。"
俊軒聽到這些議論，臉色越來越難看。他走到我面前，眼中含著淚水："曉萱，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爸會這樣做..."
我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三年的感情，就這樣結束了嗎？
"俊軒，"我輕聲說道，"你真的不知道嗎？今天早上你打電話給我的時候，你說'不管發生什麼，你都要相信我是真的愛你的'，那時候你就已經知道了，對嗎？"
俊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你們昨天晚上就商量好了，對嗎？"我繼續問道，"18萬拿不出來，10萬拿不出來，5萬也拿不出來，所以最後決定就給1200，對嗎？"
"曉萱，我..."俊軒想要解釋，卻被我打斷了。
"俊軒，我不怪你們家窮。我從來沒有介意過你們家的經濟條件。"我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是我沒想到，你們會用這種方式來羞辱我。"
"不是的，曉萱，我們不是故意要羞辱你的..."李素芬急忙解釋，"我們真的是沒有錢，1200已經是我們能拿出來的全部了..."
"那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說1200？"媽媽質問道，"為什麼要先說18萬？"
李素芬被問得啞口無言。
這時，表姐從台下站了起來："曉萱，我覺得你爸說得對。這不是錢的問題，是誠信的問題。如果一個人連最基本的誠信都沒有，怎麼能託付終身？"
"就是，"我的同事也站起來說道，"曉萱，你值得更好的。"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發聲支持我們，張家三口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好了，"爸爸再次拿起話筒，"今天的事情就到這裡。各位親朋好友，感謝大家的到場。雖然訂婚儀式沒有如期進行，但是我相信，這對我女兒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看向我："曉萱，走吧，我們回家。"
我點了點頭，摘下手上的訂婚戒指，放在了講台上。
"俊軒，這個戒指還給你。這三年的感情，就到此為止吧。"
俊軒看著那枚戒指，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曉萱，我真的很愛你..."
"如果真的愛我，就不會讓我在這麼多人面前受辱。"我平靜地說道，"俊軒，再見。"
說完，我挽著爸爸的手臂，走出了宴會廳。
身後傳來俊軒的哭聲，以及賓客們的議論聲，但我沒有回頭。
有些路，一旦走錯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08
一個月後，我坐在那套180平米的大平層里，看著窗外的夜景。
這套房子真的很漂亮，裝修精美，地段絕佳。從客廳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整個城市的夜景，燈火輝煌，美得讓人心醉。
但是我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套房子，更是爸爸對我的保護和愛。
訂婚事件後，我的生活並沒有因此而亂了節奏。我依然正常上班，處理公司的財務工作，和同事們的關係也沒有受到影響。相反，大家都很支持我的決定。
"曉萱做得對，"部門主管對我說，"誠信比什麼都重要。"
俊軒找過我幾次，每次都是哭著求我原諒。他說他真的很愛我，說他願意和家人斷絕關係，只要我能回到他身邊。
但是我拒絕了。
不是因為怨恨，而是因為我明白了一個道理：愛情需要建立在相互尊重的基礎上。如果一個人可以為了所謂的"現實"而選擇傷害你，那麼這份愛情就經不起任何考驗。
媽媽擔心我會因此而對愛情失去信心。
"曉萱，你不要因為俊軒一個人就覺得所有男人都不好。"那天晚上，媽媽坐在我床邊說道。
"媽，我沒有對愛情失望。"我笑了笑，"我只是更加明白了，什麼樣的人值得去愛。"
"那你覺得什麼樣的人值得去愛？"
我想了想："誠實，善良，有擔當。不一定要很有錢，但一定要有品格。"
媽媽欣慰地點了點頭："你能這樣想，媽媽就放心了。"
爸爸則從來不提俊軒的事情，但是我知道，他對我的決定是支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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