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哥，"他坐在沙發上，顯得更加局促不安，"關於聘禮，我還想再商量商量。"
爸爸眉頭一皺："又怎麼了？"
"是這樣的，俊軒他們公司最近效益不太好，可能要減薪。我們算了算，10萬確實還是有些緊..."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想說什麼？"爸爸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耐煩。
"能不能...能不能改成5萬？"張建華幾乎是小聲說出這句話的。
5萬？
媽媽直接站了起來："張師傅，你這是什麼意思？從18萬到10萬，現在又要改成5萬？"
"王嫂，我們也是沒辦法..."
"沒辦法？"媽媽的聲音提高了八度，"那當初為什麼要承諾18萬？"
張建華被問得啞口無言。
爸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點了頭："5萬就5萬吧。"
張建華千恩萬謝地走了。
那天晚上，俊軒來找我。
"曉萱，對不起。"他一坐下就開始道歉，"我爸他...他確實太過分了。"
"俊軒，"我看著他的眼睛，"你老實告訴我，你們家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開口："我們家確實沒什麼錢。我爸賣菜一個月也就賺兩三千，我媽退休金一千多。我的工資雖然不低，但這些年一直在給家裡錢，也沒存下多少。"
"那為什麼當初要承諾18萬？"
"因為..."他苦笑了一下，"因為我們聽說你家要給500萬的嫁妝，覺得不能太寒酸了。我爸說，就算借錢也要湊夠18萬。"
我明白了。所謂的18萬聘禮，其實是張家硬撐面子的結果。當真正要拿出這筆錢時，他們卻發現自己根本拿不出來。
"俊軒，你覺得這樣好嗎？"我問。
"當然不好，"他握住我的手，"但是曉萱，我真的很愛你。錢的事情，我們結婚後慢慢努力，總會好起來的。"
看著他真誠的眼神，我又心軟了。
"好吧，5萬就5萬。"我說。
但是我沒想到，這還不是結束。
04
訂婚當天早晨，我五點就醒了。
化妝師六點準時到達，開始為我打造造型。媽媽在旁邊忙前忙後，一直在嘮叨著注意事項。
"等會兒要笑得自然一些，但不要笑得太開心，畢竟只是訂婚不是結婚。"
"記住，張家給完聘禮後，你要向他們行禮感謝。"
"如果有人問嫁妝的事情，你就說是爸媽的一點心意。"
我點著頭，心裡卻有些忐忑。昨天晚上我幾乎沒有睡著，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但又說不出來。
八點，俊軒打來電話。
"曉萱，我已經在路上了。我爸媽也準備好了。"
"聘禮準備好了嗎？"我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準備好了。"
"俊軒，怎麼了？你聲音聽起來不太對。"
"沒什麼，可能是太緊張了。"他笑了笑，但笑聲很勉強，"曉萱，今天之後，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了。"
"我一直都是啊。"我試圖緩解氣氛。
"不一樣的，今天是正式的。"他停頓了一下，"曉萱，不管發生什麼，你都要相信，我是真的愛你的。"
什麼叫"不管發生什麼"？我心裡更加不安了。
"俊軒，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沒有，真的沒有。我就是太緊張了。"他匆忙掛斷了電話。
九點，我們一家人出發前往酒店。路上，爸爸一直在打電話，安排各種細節。媽媽則在車上補妝，嘴裡念叨著今天的流程。
"首先是雙方家長致辭，然後是交換聘禮和嫁妝，最後是俊軒給你戴戒指。"媽媽一遍遍地重複，"記住，整個過程要優雅得體，我們不能讓人看笑話。"
到達酒店時，賓客們已經陸續到了。我看到了表姐、同事、還有很多爸媽的朋友。大家都盛裝打扮，臉上帶著期待的笑容。
"新娘來了！"有人喊道。
我挽著爸爸的手臂走進宴會廳，感受著所有人的目光。那一刻，我確實有一種幸福的感覺。
十點整，訂婚儀式正式開始。
司儀是爸爸公司的同事，很有經驗。他拿著話筒，聲音洪亮："各位親朋好友，今天是陳曉萱小姐和張俊軒先生的訂婚大喜日子..."
俊軒站在我身邊，穿著新買的西裝，看起來很帥氣。但我注意到，他的手心在出汗，而且一直在偷偷看他父母那邊。
張建華和李素芬坐在前排，表情有些緊張。特別是張建華，一直在摸口袋，好像在確認什麼東西。
"下面，有請雙方家長上台。"司儀說道。
爸媽先上了台，媽媽手裡拿著房產證，那是500萬大平層的房產證，已經改成了我的名字。
張建華和李素芬也走上了台，李素芬手裡拿著一個紅色的盒子，應該就是聘禮了。
"首先，有請女方家長陳德華先生講話。"司儀將話筒遞給了爸爸。
爸爸接過話筒，清了清嗓子："謝謝大家來參加我女兒的訂婚儀式。曉萱是我們的獨生女，從小到大我們都把她當掌上明珠。今天她要訂婚了，作為父親，我既高興又捨不得。俊軒是個好孩子，我相信他會好好對待曉萱的。"
台下響起了掌聲。
"下面，有請男方家長張建華先生講話。"司儀將話筒遞給了張建華。
張建華接過話筒，手明顯在顫抖。他看了看台下的賓客，又看了看身邊的李素芬，最後看向了俊軒。
俊軒對他點了點頭，好像在鼓勵他什麼。
張建華深吸了一口氣，舉起了話筒。
05
"各位親朋好友，"張建華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遍了整個宴會廳，"感謝大家來參加我兒子俊軒和曉萱的訂婚儀式。"
台下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下一句話。
我注意到俊軒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拳頭緊握著，好像在做什麼重要的決定。
"俊軒能找到曉萱這樣好的姑娘，是我們張家的福氣。"張建華繼續說道，聲音有些顫抖，"曉萱不僅人長得漂亮，工作也好，家裡條件也好。我們張家雖然條件差一些，但是我們的誠意絕對不會少。"
他停頓了一下，環視了一圈台下的賓客。
我看到表姐在點頭，看到同事們都在微笑，看到爸媽臉上期待的表情。
"按照習俗，訂婚要給聘禮。"張建華的聲音突然有些發顫，"我們張家雖然不富裕，但是對曉萱的誠意是滿滿的。"
他又停頓了一下，我看到他的手在顫抖。
李素芬在台下，臉色也很緊張，一直在給他使眼色。
俊軒站在我身邊，呼吸越來越急促。
"所以，"張建華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突然變得堅定起來，"關於聘禮的事情，我要向大家說明一下。"
宴會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宣布聘禮的數額。我想，大家應該都以為會是個不錯的數字，畢竟看到了我們家500萬的嫁妝。
張建華拿著話筒的手越來越抖。
他看了看俊軒，俊軒對他點了點頭，眼中似乎帶著某種決絕。
"我們張家，"張建華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大聲，似乎是在給自己壯膽，"我們張家的聘禮是18萬！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整個宴會廳的氣氛變得異常緊張。
"但是考慮到實際情況..."張建華的聲音開始發抖，"我們只能給1200元！"
話音剛落，整個宴會廳瞬間炸鍋了。
"什麼？1200？"
"剛才他說的是1200？"
"從18萬到1200？這是什麼意思？"
賓客們的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起，所有人都一臉震驚地看著台上。
我感覺大腦一片空白，好像被人當頭一棒。
1200元？聘禮1200元？
我看到媽媽的臉瞬間煞白，看到表姐張大了嘴巴，看到同事們面面相覷。
這不是聘禮，這簡直是羞辱。
台下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整個場面開始失控。
張建華還在台上，拿著話筒，似乎想要解釋什麼，但是他的聲音完全被淹沒在了議論聲中。
俊軒站在我身邊，臉色慘白，不敢看我。
我終於明白了他早上電話里那句"不管發生什麼，你都要相信我是真的愛你的"是什麼意思。
他早就知道會這樣。
他們全家都知道會這樣。
只有我，只有我們全家，還傻傻地以為他們會拿出5萬塊錢。
結果是1200。
1200塊錢的聘禮。
我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刺在我身上。羞辱，憤怒，不敢置信，各種情緒在我心中翻滾。
爸爸從座位上緩緩站了起來，臉色陰沉如水。
他一步步走向台前，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整個宴會廳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司儀不知道該怎麼辦，伸出手想要收回話筒，但是看到爸爸的表情，又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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