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時候特地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錄取通知書,它安靜地躺在那裡,紅色的封面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04
第二天下午,我去菜市場買菜,想著晚上再做一桌好菜慶祝。
張磊在房間裡收拾東西,準備開學前的各種手續。
張明上班去了,公公婆婆午睡去了,家裡很安靜。
我大概三點鐘回到家,一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對。
客廳里有一股燒焦的味道,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氣味。
我快步走向客廳,看到茶几上有一些黑色的灰燼。
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慌忙跑過去查看。
茶几上原本放錄取通知書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一堆灰燼和半燒焦的紙片。
我能隱約看到"清華大學"幾個字的殘片,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張磊!張磊!"我大聲喊著兒子。
張磊從房間裡跑出來,看到茶几上的情景,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媽,這是..."他的聲音在顫抖。
"錄取通知書!我們的錄取通知書!"我幾乎要崩潰了。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不是張明回來了,因為時間還早。
門開了,張敏走了進來。
她看到我們母子倆站在茶几前的樣子,臉上露出了一種奇怪的表情。
"怎麼了?"她問道,但是語氣里沒有一絲驚訝。
我指著茶几上的灰燼,聲音都在顫抖:"張敏,錄取通知書被燒了!"
她走過來看了一眼,然後很平靜地說:"哦,是嗎?"
她的反應讓我更加不安,這絕不是正常人應該有的反應。
"你不覺得奇怪嗎?好好的錄取通知書怎麼會突然被燒了?"我問她。
張敏聳了聳肩:"可能是意外吧,或者是老鼠咬的?"
她的話讓我感到毛骨悚然,錄取通知書怎麼可能是老鼠咬的,而且還燒得這麼徹底?
張磊已經哭了起來:"我的錄取通知書,我的清華錄取通知書..."
我趕緊安慰他:"磊磊別哭,我們可以聯繫學校補辦的,不要緊的。"
但是我心裡清楚,這絕不是意外。
就在這時,我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張敏。
她正站在那裡,臉上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詭異笑容。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麼。
"張敏,是你燒的,對不對?"我直視著她的眼睛問道。
她沒有否認,反而笑得更加詭異了:"如果是我燒的,你能怎麼樣?"
張磊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姑姑,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張敏看著張磊,眼神里竟然帶著一絲恨意:"為什麼?你還好意思問為什麼?"
我感到一陣眩暈,完全不能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這個我們當作家人的張敏,竟然故意燒毀了張磊的錄取通知書。
"你瘋了!"我忍不住喊道。
張敏冷笑了一聲:"我沒瘋,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張明回來了。
05
張明一進門就察覺到了異常的氣氛,客廳里濃重的燒焦味讓他皺起了眉頭。
他看到我和張磊站在茶几旁,眼睛紅腫,而張敏站在一旁,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這是怎麼回事?"他問道,聲音里已經帶著警覺。
我指著茶几上的灰燼,聲音哽咽地說:"明哥,磊磊的錄取通知書被燒了。"
張明快步走到茶几前,看著那堆黑色的灰燼,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彎腰仔細查看,能依稀辨認出"清華大學"幾個字的殘片。
"誰幹的?"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拳頭已經握緊了。
我看向張敏,她依然站在那裡,沒有一絲悔意。
"是張敏燒的。"我顫抖著說出了這句話。
張明猛地轉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妹妹。
"敏敏,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他的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希望。
張敏看著自己的哥哥,竟然笑了起來:"哥,是我燒的,你想怎麼樣?"
張明的身體搖晃了一下,仿佛被重重地擊中了胸口。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做?磊磊是你的侄子啊!"他的聲音在顫抖。
張敏的笑容變得更加扭曲:"侄子?他有把我當姑姑嗎?你們有把我當家人嗎?"
"你在說什麼?我們什麼時候沒把你當家人了?"我忍不住反駁道。
"家人?"張敏冷笑著,"你們只是想要一個免費的保姆,一個隨時可以利用的工具!"
張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青筋暴起:"你胡說什麼?我們什麼時候利用你了?"
"利用?這些年來,磊磊的補課費、生活費,我出了多少錢?而你們呢?從來沒有感謝過我!"張敏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
我震驚地看著她,完全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
"張敏,那些錢都是你自願給的,我們從來沒有要求過你!"我說。
"自願?"她嗤笑一聲,"如果我不給,你們會怎麼看我?會說我這個姑姑不稱職,對吧?"
張磊哭著說:"姑姑,我一直都很感激你,你為什麼要這樣?"
張敏看向張磊,眼神變得更加冰冷:"感激?你的感激值幾個錢?現在你考上清華了,以後還會記得我這個姑姑嗎?"
張明終於忍不住了,他大步走向張敏,聲音如雷鳴般響起:"你簡直不可理喻!磊磊的錄取通知書關係到他的一生,你怎麼能這樣做?"
張敏面對憤怒的哥哥,不但沒有退縮,反而更加挑釁:"我就是要毀了他!憑什麼他可以上清華,過好日子,而我卻要為他們家付出這麼多?"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張明,他的臉色變得通紅,渾身顫抖。
"你...你這是嫉妒!你嫉妒磊磊考上了清華!"他指著張敏,聲音幾乎要嘶啞了。
"是的,我就是嫉妒!"張敏歇斯底里地喊道,"憑什麼你們一家人可以這麼幸福,而我要承受這些?"
張明看著面目全非的妹妹,眼中的憤怒達到了極點。
他慢慢舉起了右手,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
張明的手在空中停住了,顫抖著,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內心的憤怒已經達到了臨界點。
06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客廳里響起,張敏的臉瞬間紅腫起來,整個人被打得踉蹌了幾步。
張明的手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胸口劇烈起伏著,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你這個白眼狼!"他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們對你不夠好嗎?你竟然對一個孩子下這種毒手!"
張敏捂著臉,眼中流下了淚水,但不是悔恨的眼淚,而是憤怒和委屈的眼淚。
"好?你們對我好?"她冷笑著,聲音因為臉頰的疼痛而有些變形,"這些年來,我就像一個免費的保姆,什麼活都要干,什麼錢都要出,而你們呢?從來沒有真正關心過我的感受!"
我看著眼前的場景,心情五味雜陳。
張明打人確實不對,但是張敏的行為更加過分。
"張敏,你到底想要什麼?"我顫抖著問道。
張敏擦了擦眼淚,看向我們一家人:"我想要的很簡單,就是被平等對待。不是把我當成一個工具,而是當成一個真正的家人。"
"你胡說!我們什麼時候把你當工具了?"張明憤怒地反駁,"你是我妹妹,我們當然把你當家人!"
"家人?"張敏苦笑起來,"家人會只在需要幫忙的時候才想起我嗎?家人會在我生病的時候都不來看一眼嗎?家人會在我遇到困難的時候視而不見嗎?"
她的話讓我們都愣住了。
我突然想起來,去年張敏生病住院的時候,我們確實沒有去看她。
當時張磊正在準備高考,我們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孩子身上。
張敏說她沒事,讓我們不要去醫院,我們就真的沒有去。
"還有,"張敏繼續說道,"每次家裡有什麼大事,你們從來不和我商量,都是事後告訴我結果。我在這個家裡,永遠都是一個局外人。"
張明的臉色變得複雜起來,憤怒中帶著一絲愧疚。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燒掉磊磊的錄取通知書啊!這關係到孩子的一輩子!"我忍不住說道。
張敏看向張磊,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我知道這樣做很過分,但是我實在太絕望了。看到你們一家人那麼開心,那麼幸福,而我卻像一個外人一樣站在旁邊,我心裡真的很痛苦。"
張磊哭著說:"姑姑,如果你有什麼不開心的,可以和我們說啊,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
"說?"張敏冷笑一聲,"我說過很多次了,但是你們聽進去了嗎?你們只會說'敏敏你多想了''敏敏你別這樣',但是從來沒有真正改變過什麼。"
我仔細回想著,發現張敏說得似乎有些道理。
這些年來,她確實多次表達過自己的不滿,但我們總是以為她在鬧小脾氣,沒有當回事。
07
張明慢慢平靜下來,看著捂著臉的妹妹,眼中的憤怒逐漸被複雜的情緒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