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想了想，點頭同意了。
但我心裡很清楚，即使每頓一百，一周下來也要兩千多。而我們帳戶里只剩兩千塊。
第四周，危機如期而至。
04
第四周的第三天，我們的銀行帳戶餘額顯示不足五百元。
"曉曉，你看這個。"陳明把手機遞給我，螢幕上顯示著銀行的餘額查詢簡訊。
我裝作很驚訝的樣子："這麼快就花完了？"
"是啊，主要是這個月外賣花得太多了。"陳明揉著太陽穴，看起來很疲憊，"還有六天才發工資。"
"那怎麼辦？小寶的伙食不能斷啊。"我故意表現得很擔心，"而且明天還要交小寶的補習班費用，八百塊。"
陳明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八百？什麼補習班？"
"英語補習班啊，你忘了？上個月就報了，說好這個月交費的。"我拿出補習班的繳費通知單，"小寶的教育不能耽誤。"
陳明接過通知單看了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知道，我知道。只是沒想到錢花得這麼快。"
"要不向朋友借點？"我建議道。
"向朋友借錢？"陳明有些為難，"為了日常開銷借錢，這多丟人啊。"
"那你說怎麼辦？"我攤攤手，"總不能讓小寶餓肚子吧。"
陳明在客廳里來回踱步，最後停在我面前："要不，這個月先別給小芳錢了？"
我心裡一陣竊喜，但表面上裝作很為難的樣子："這樣好嗎？你不是答應她會一直幫助她的嗎？"
"但是咱們自己都有困難了。"陳明苦笑道，"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你給小芳打個電話解釋一下吧。"我"善解人意"地說，"她應該能理解的。"
陳明拿起手機，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撥出了小芳的號碼。
"喂，小芳嗎？是我。"陳明的聲音有些尷尬，"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怎麼了哥？"電話那頭傳來小芳輕鬆的聲音。
"這個月...這個月我可能不能給你房貸錢了。"陳明說得很艱難，"家裡有點緊張。"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傳來小芳不敢置信的聲音："哥，你開玩笑的吧？你不是說會一直幫我的嗎？"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這個月花銷確實有點大，帳戶里不夠了。"陳明解釋著，"下個月一定給你。"
"哥，你知道嗎？我已經把這筆錢計算在我的還貸計劃里了。你現在突然說沒有，讓我怎麼辦？"小芳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我明天就要還貸了！"
"那...那你先想想辦法，我真的是沒錢了。"陳明的聲音越來越小。
"什麼沒錢？嫂子不是在家當全職主婦嗎？你們沒有孩子要上大學，沒有老人要養醫，怎麼可能沒錢？"小芳的語氣開始變得尖銳，"是不是嫂子不願意給我？"
我在旁邊聽著這番話，心裡湧起一陣怒火。什麼叫沒有老人要養？什麼叫沒有孩子要上大學？小寶雖然才八歲，但教育費用一點都不少。而且她憑什麼覺得我們有義務一直資助她？
但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陳明。
"小芳，不是這樣的。"陳明試圖解釋，"曉曉很支持我幫你，但是我們這個月確實花銷太大了。"
"花銷大？"小芳的聲音更加尖銳了，"你們能有什麼花銷？房租才三千塊，難道你們每個月要花掉剩下的兩萬多？"
陳明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算了，我不為難你們。"小芳的語氣突然變冷，"我自己想辦法吧。不過哥，我真沒想到你會這樣。"
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陳明拿著手機，臉色蒼白地坐在沙發上。
"她很生氣？"我明知故問。
"嗯。"陳明點點頭，"她覺得我們是故意不給她錢。"
"那你怎麼想？"我繼續問。
陳明沉默了很久，最後說："我也不知道。這個月確實花得太多了，但是具體花在哪裡，我心裡也沒數。"
我看著他迷茫的樣子，心裡有些不忍，但想到小芳剛才那些話，我又堅定了繼續下去的決心。
"算了，不想這些了。"我站起來，"明天的午餐還是要解決的，我去看看有什麼特價外賣。"
"特價的？"陳明眼睛一亮，"那就好，咱們最近確實應該節約點。"
我拿起手機，在外賣App上搜索著。但讓我"失望"的是，即使是特價外賣，一家三口一頓飯也要一百五十元左右。
"怎麼樣？有便宜的嗎？"陳明滿懷期待地問。
"有是有，但也要一百五。"我把手機給他看，"這已經是最便宜的了。"
陳明看著螢幕上的價格，又看看銀行餘額，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沙發上。
而我，心裡卻在期待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05
第四周的最後三天，我們家進入了前所未有的財務危機狀態。
帳戶餘額只剩下不到三百元，但小寶已經完全適應了每餐一兩百元的高品質外賣。當我試圖給他點一份普通的快餐時，他竟然哭著拒絕了。
"媽媽，我不要吃這個！"八歲的小寶指著螢幕上38元的蓋澆飯套餐，眼淚汪汪地說，"這個看起來好難吃，我要吃昨天那個牛排。"
"小寶乖，那個牛排太貴了，我們今天吃這個好不好？"我假裝很為難地哄著他。
"不要！不要！我就要牛排！"小寶開始大哭，"為什麼昨天可以吃，今天就不可以了？"
陳明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他走過來蹲在小寶面前："小寶，爸爸跟你解釋一下好嗎？"
"我不聽！我就要吃好的！"小寶哭得更厲害了。
陳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還在哭鬧的小寶，最終還是妥協了："算了，還是點牛排吧。"
"但是帳戶里的錢..."我故意提醒。
"我想想辦法。"陳明拿出手機，"我向同事借點。"
我看著他撥通同事電話號碼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但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我必須堅持下去。
"喂，老王嗎？我是陳明。"陳明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自然，"有個事想請你幫個忙。"
我聽著他跟同事解釋為什麼需要借錢，說話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是在懇求了。最終，他成功借到了兩千元。
當天晚上，我們照常點了價值288元的外賣。小寶高興地吃著，但陳明幾乎沒怎麼動筷子。
"明哥，你怎麼不吃？"我關心地問。
"沒什麼，就是有點累。"陳明勉強笑了笑，"最近工作壓力有點大。"
我知道，他說的不是工作壓力，而是經濟壓力。但我什麼也沒說。
接下來兩天，陳明開始頻繁地查看銀行帳單，試圖弄清楚錢到底花在了哪裡。我看到他拿著小本子，一筆一筆地記錄著每次外賣的費用。
"曉曉，你過來看看這個。"第二天晚上，陳明把記錄遞給我，"我算了一下，咱們這個月光外賣就花了一萬八千多。"
我接過本子看了看，心裡暗暗吃驚。我原本以為最多一萬二三，沒想到竟然這麼多。
"這麼多嗎？"我裝作很驚訝。
"是啊，平均每天六百多。"陳明指著數字說，"難怪錢不夠用。"
"那怎麼辦？"我問。
"明天開始，我們必須控制一下了。"陳明很認真地說，"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好吧。"我點頭同意，"那明天我們控制在每餐一百以內。"
第二天中午，我按照約定給小寶點了一份98元的便當。但小寶看到食物後，又開始不滿了。
"媽媽，這個菜好少啊，我吃不飽。"他推著便當盒，"我還想要昨天那種有湯有菜的套餐。"
"小寶，咱們現在要節約一點。"我試圖說服他。
"為什麼要節約？爸爸不是有很多錢嗎？"小寶天真地問，"上個星期你還說咱家不缺錢呢。"
我被他問得啞口無言。確實，就在一個星期前，我還在告訴他我們家經濟條件很好。
"那我再給你加個湯？"我妥協道。
"還要加個小菜！"小寶得寸進尺。
最後，這頓"節約"的午餐還是花了180元。
晚上陳明回家看到又是一桌豐盛的外賣，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神色。
"不是說控制在一百以內嗎？"他的聲音很疲憊。
"小寶說吃不飽，我就加了點。"我解釋道，"不過比昨天還是省了一百多。"
陳明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坐下來吃飯。
就這樣，第四周結束了。這個月我們總共花了近兩萬五千元，超支六千多。陳明不得不動用了信用卡，還向兩個同事借了錢。
更要命的是，小芳那邊一直在催促房貸的事。她已經連續三天給陳明發微信，語氣一天比一天冷淡。
"哥，我的房貸已經逾期了。銀行那邊開始收違約金了。"
"哥，你到底什麼時候能給我錢？我已經跟朋友借了兩萬應急，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哥，媽給我打電話了，問我為什麼這個月沒收到你的轉帳。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
每一條微信都像一把刀子扎在陳明心上。我能看出他的焦慮和無助，但我的計劃還沒有結束。
因為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第二個月，我決定繼續這種"生活方式"。而這一次，連我自己都沒想到會發生什麼。
那天夜裡，陳明失眠了。我聽到他在黑暗中翻來覆去，最後起身到客廳坐下。我偷偷觀察著他，看到他拿著手機在計算什麼，時不時還會用手捂住臉。
我知道，他快要撐不住了。
而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第二個月的第一天，陳明的信用卡帳單出來了...
06
那天早上，陳明收到了信用卡電子帳單的推送通知。
我看著他拿起手機，點開那個他一直不敢面對的介面。當螢幕上顯示出具體數字的那一刻，他整個人愣住了。
"兩萬八千六百四十二元。"他顫抖著念出了這個數字。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心裡也被震撼到了。我知道我們花了很多錢，但當這個數字真實地擺在面前時，連我都有些心虛了。
"還有這個。"陳明又點開了借唄的介面，"借款一萬五，還有同事那裡借的三千。"
他放下手機，雙手捂住臉，肩膀開始顫抖起來："曉曉，我們到底在做什麼？"
我坐在他旁邊，第一次對自己的行為產生了質疑。看著這個為了家庭拚命工作的男人，看著他因為經濟壓力而崩潰的樣子，我忽然覺得內疚極了。
"明哥..."我伸手想要安慰他。
"你知道嗎？"陳明放下雙手，眼中含著淚水，"小芳昨天晚上給我發了一條很長的微信。她說她的房貸已經逾期半個月了，銀行開始追責，違約金就要五千多。她問我，是不是你不讓我幫她。"
我心裡一緊："我從來沒有阻止過你幫她。"
"我知道，我知道你沒有阻止我。"陳明苦笑道，"但是我怎麼跟她解釋？我怎麼告訴她，我們一個月光外賣就花了兩萬多？她會怎麼看我們？"
"那你準備怎麼辦？"我輕聲問道。
陳明沉默了很久，最後說："我想把這些帳單拿給你看，讓你知道我們這兩個月到底花了多少錢。也許...也許你會明白為什麼我會這麼焦慮。"
他拿起手機，開始逐項給我看每一筆支出。外賣費用、信用卡帳單、借款記錄，還有小寶的各種費用。每一個數字都像一記重錘敲在我心上。
"曉曉，我不是捨不得給你們花錢。"陳明看著我，眼中滿是痛苦，"但是你看，咱們現在負債四萬多，每個月還要還貸、還信用卡，還要給小芳房貸錢。我的工資根本不夠。"
我看著這些數字，終於明白了陳明這段時間為什麼會如此痛苦。他不僅要承受經濟壓力，還要面對小芳的不理解，以及對家庭未來的擔憂。
申振蓓 • 20K次觀看
武巧輝 • 53K次觀看
方茗紅 • 31K次觀看
楓葉飛 • 50K次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