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怎麼了？」宋浩湊過來看。
宋哲臉色鐵青，把手機螢幕亮給他看。
宋浩也愣住了，隨即罵道：「我靠！給臉不要臉！哥，這種女人不能要了！離！必須離！讓她凈身出戶！看她以後怎麼活！」
宋哲胸膛劇烈起伏，被徹底激怒了。好，蔣南薇，你有種！他咬著牙，開始翻通訊錄，找一個當律師的遠房親戚諮詢。他一定要讓蔣南薇付出代價！
而城市的另一頭，蔣南薇正坐在咖啡廳里，對面是一位穿著得體、氣質精幹的年輕女人，她的閨蜜兼大學同學，方晴。
「你真決定好了？」方晴攪動著咖啡，看著蔣南薇平靜無波的臉。
「嗯。」蔣南薇點頭，「拖下去沒意思。」
「早就該離了！」方晴壓低聲音，卻掩不住憤慨，「宋哲那個媽寶扶弟魔，還有他那個奇葩弟弟，我聽了都來氣。你忍了三年，夠可以了。房子的事，你跟他攤牌了？」
「提了一句，他不信。」蔣南薇笑了笑，有點諷刺。
「那就等律師函砸他臉上吧。」方晴從包里拿出一張名片，推過來，「周慕遠，我老公的學長，專打離婚和財產糾紛官司，很厲害，人也靠譜。我幫你約了他下午見面。」
蔣南薇接過名片，看著上面「周慕遠律師」幾個字，指尖微微用力。
「謝謝。」她真心實意地說。
「跟我客氣啥。」方晴握住她的手，「南薇，你記著，你從來都不是沒退路。你比你自己想像的，厲害得多。」
蔣南薇反握住閨蜜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下午，她準時出現在了周慕遠律師的辦公室。
第三章
周慕遠律師看起來三十五六歲，戴一副金絲邊眼鏡，目光銳利而冷靜，說話條理清晰，語速平緩，卻自帶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蔣南薇將情況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包括婚前房產、隱秘帳戶、以及宋哲婚後轉移部分收入給其母親和弟弟的銀行流水（她早就留了心，悄悄拍照存證）。
周慕遠一邊聽，一邊在平板電腦上快速記錄。聽到房產部分時，他抬眼看了蔣南薇一下：「房產證確實是你單獨所有？婚前全款購買？」
「是。」蔣南薇拿出手機，調出照片，「這是我媽早年投資買下的，一直空著。我結婚前，她過戶給了我，算是給我的傍身錢。結婚時，宋哲家出了十萬首付，看中的是另一套稍偏遠的房子，我沒同意。最後用了這套，他家那十萬，我當時明確說了算借款，打了欠條，婚後第二年我就連本帶利還給他母親了。有轉帳記錄和收條。」
周慕遠仔細看了看照片和蔣南薇提供的還款憑證，點了點頭：「那麼這套房子，屬於你的婚前個人財產，與宋哲無關。他主張的『婚後共同還貸』，需要證據支持。你剛才說，房貸一直是從你婚前開設的獨立帳戶扣除？」
「對，那個帳戶只用於還這套房的房貸和我自己的社保，與婚後共同財產完全隔離。」蔣南薇調出銀行APP的還款記錄，「首付款是我媽付的，貸款人是我，還款卡也是我自己的。」
「很好。」周慕遠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讚許，「證據鏈很完整。關於你提到的隱秘投資帳戶，屬於婚後投資收益，理論上屬於夫妻共同財產。但如果你能證明本金來源於你的婚前財產或個人獨立經營，並且對方對此完全不知情也未貢獻，在分割上可以爭取極大比例，甚至全部歸你。這方面需要更細緻的證據梳理。」
蔣南薇早有準備，遞上一個U盤：「這裡面有我從工作到結婚前所有的工資積蓄流水，以及開始投資時的本金來源證明。婚後的投資操作記錄和盈利情況也都有。」
周慕遠接過U盤，插在電腦上，快速瀏覽了一下，臉上露出些許驚訝：「蔣小姐，你的投資眼光和紀律性，令人佩服。」那帳戶上的數字和穩定的增長曲線，絕非僥倖。
蔣南薇淡然一笑，沒說話。那都是多少個深夜獨自研究、反覆復盤、小心翼翼試錯換來的。沒人知道她付出了什麼，包括她那位丈夫。
「關於宋哲先生婚後向其母親和弟弟的轉帳，屬於擅自處分夫妻共同財產，你有權追回屬於你的部分。」周慕遠繼續道，「綜合來看，蔣小姐，在這場離婚訴訟中，你處於非常有利的地位。不僅無需擔心所謂的『凈身出戶』，反而可以主張分割宋哲的婚後共同財產，並追回他轉移的部分資產。」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沉穩有力：「我的建議是，先發律師函，正式提出離婚和財產分割主張，列明你的要求。基於你掌握的證據優勢，對方很可能選擇協議離婚，這對你而言效率更高，成本更低。如果對方拒不配合或試圖歪曲事實，我們再提起訴訟。主動權，在你手裡。」
蔣南薇靜靜聽完，心裡最後一塊石頭落了地。
原來，離開那個令人窒息的婚姻，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怕。當你自己手握足夠的底牌時，所謂的恐懼，不過是紙老虎。
「我同意您的方案，周律師。」她清晰地說，「麻煩您儘快起草律師函。我的要求是：第一，解除婚姻關係；第二，我的婚前房產及車內全部歸屬我個人；第三，分割宋哲名下婚後工資、獎金等共同存款（需他提供真實流水）；第四，追回他向其母親和弟弟轉帳總額的一半；第五，我名下投資帳戶歸屬我個人，但可以酌情不對他婚內部分少量收入進行追索（顯示誠意，儘快了結）。如果他同意，我可以放棄其他主張。如果他不同意……」
蔣南薇頓了頓，眼神清冽：「那就法庭見。屆時，我會主張查清他所有財務往來，並追究他隱瞞、轉移財產的責任，以及他弟弟長期無故占用婚房對其造成的居住權益侵害和精神損害。」
周慕遠認真記錄下每一條：「很清晰合理的要求，既表明了解決問題的誠意，也保留了足夠的法律威懾力。我會據此起草。另外，關於他弟弟目前仍占用你房產的情況，律師函中也會明確要求其限期搬離，否則將採取進一步法律措施。」
「好的，謝謝周律師。」
離開律師事務所時，天色尚早。蔣南薇沒有立刻回娘家，而是開車去了市中心那套一直空置的公寓。
輸入密碼，打開門。
寬敞明亮的客廳，落滿灰塵，卻掩不住當初精裝修的質感和優越的戶型視野。這裡地段極好，樓下就是繁華商圈和地鐵口。
三年婚姻，她像一隻被圈養的鳥，困在宋哲家出首付的那套郊區的、需要她不斷收拾打掃才能維持整潔的房子裡，伺候他們一大家子人。
卻忘了，自己名下，本就有一片廣闊的藍天。
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和璀璨的城市燈火。
心裡那片荒原，終於開始鬆動，有新的東西，破土而出。
是暢快，是釋然，還有一絲久違的，對自己人生的掌控感。
手機亮了一下，是方晴發來的消息：「談得怎麼樣？」
蔣南薇回覆：「很順利。律師函很快會發出。另外，幫我把市中心那套房子掛出去吧，找個靠譜的中介，我想賣了它。」
方晴很快回過來：「賣房？為什麼？那房子多好啊！留著升值或者自己住不香嗎？」
蔣南薇打字：「套現。我想換種活法。或許，開一間自己的小店，做點喜歡的事。」
她沒說的是，賣掉這套承載著母親心意但充滿舊時記憶的房子，拿到一大筆完全屬於自己的現金，意味著一種徹底的告別，和全新的開始。
方晴發來一個大拇指的表情：「酷！早該這樣了！中介我幫你聯繫，絕對靠譜！等你恢復單身，姐妹帶你飛！」
蔣南薇笑了笑，收起手機。
傍晚的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都市特有的微醺氣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堵了三年的那口濁氣，似乎終於吐乾淨了。
第四章
律師函是通過快遞寄到宋哲公司的。
同時，周慕遠律師也按照蔣南薇提供的號碼，給宋哲打了一個正式的電話，告知他律師函已寄出，並簡要說明了蔣南薇的離婚訴求，請他及其家人（特指宋浩）在函件規定期限內予以回應並履行相關義務（如搬離）。
宋哲是在部門例會上被前台叫出去簽收快遞的。看到寄件方是某個律師事務所，他心裡就咯噔一下。
拆開快速掃了一遍，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疑惑變成驚愕，再從驚愕變成鐵青，最後漲成了豬肝色。
「婚前個人財產？追迴轉帳？分割我的收入？她……她放屁！」宋哲手抖得幾乎拿不住那幾張輕飄飄的紙，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耳朵里嗡嗡作響。
他衝到消防通道，撥通蔣南薇的電話——依舊是被拉黑的狀態。他氣得差點把手機摔了。轉而打給那個遠房親戚律師，語無倫次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親戚律師聽完，沉默了片刻，說：「小宋啊，如果對方律師說的都是真的，而且有證據……那你可能真的不占理啊。那房子要真是她婚前個人全款，跟你確實沒關係。婚後的錢，你偷偷轉給你媽和你弟，被抓住把柄，也是麻煩事。她這律師找得挺刁鑽啊，你老婆……你妻子是不是早就準備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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