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要開口說話,公婆立刻夫唱婦隨,開始補刀。
公公說:「我算是看出來了,這一大家子人,就你最斤斤計較。」
婆婆也在旁邊附和:「就是啊,為了那麼點小錢,大過年的還攪得人不得安生。」
聽到這話,我差點被這無恥的一家人給氣笑了。
我氣得臉都紅了,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怒聲道:「行,沈毅,你倒是清高,你們全家可都大方得很吶!」
我接著看向公婆,說道:「既然如此,爸媽,那先把這幾年在海市住的那套房子的租金、水電還有物業費結一下吧。畢竟這些費用一直都是我在墊付呢。」
然後我又看向大嫂,大聲說:「還有大嫂,我女兒過去十五年收到的壓歲錢,你家可欠著五萬呢。」
「麻煩一次性結清。等帳都平了,咱們再談互免的事兒!」
我這話一出口,原本熱鬧的飯桌瞬間安靜下來。
那安靜的氛圍,仿佛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公婆兩人聽到我的話後,立刻就有了反應。
公公眼睛直直地盯著自己的鼻子,好像鼻子上有什麼寶藏似的。
婆婆則是鼻子盯著心,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他們都裝作沒聽見我的話,一聲不吭,大氣都不敢出。
屋裡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過了半晌,大嫂突然猛地站起身來。
她的動作很是突然,椅子被她帶得「哐當」一聲響。
只見她伸手一把抹掉臉上的眼淚,那眼淚抹得很是用力,臉上都留下了幾道紅印。
接著,她伸手一把拉住沈浩浩的胳膊,就往外面沖。
她一邊跑一邊大聲嚷著:「好啊!我給你們沈家生兒育女,你們倒好,就在大年三十逼死我們娘倆!我這就帶孩子跳河去!」
大嫂的聲音很大,在屋子裡迴蕩著。
公婆這下可坐不住了。
婆婆就像屁股著了火似的,「噌」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
她的動作很是慌亂,差點把椅子都弄翻了。
公公也趕緊跟在後面,兩人急忙追出去攔人。
他們一邊跑一邊喊著:「別衝動啊,有話好好說!」
大哥也著急了,他「啪」地一拍桌子。
那聲音震得桌子上的碗筷都跟著晃了晃。
然後他指著我的鼻子,大聲罵道:「沈毅!」
他的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你看看你這媳婦,」婆婆滿臉怒氣,手指著我,大聲說道。
她的手指都快戳到我的臉上了,唾沫星子也飛濺出來。
「整個一攪家精!非要把這個家攪散了才高興是吧?你管不管?你不管我替你管!」
婆婆的聲音又尖又高,在屋子裡嗡嗡作響。
我靜靜地抱著女兒,穩穩地坐在飯桌前,紋絲不動。
我輕輕地拍著女兒的背,女兒在我懷裡睡得正香。
又是老一套的戲碼了。
大嫂這人啊,她的本事,除了一哭二鬧三上吊,就沒點新花樣。
每次遇到點事兒,她就用這招。
可偏偏這家人,每次都吃她這一套,百試不爽。
每次只要大嫂一鬧,他們就立刻妥協。
沈毅看到這場景,徹底慌了神。
他的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雙手也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
他急忙拉住我的胳膊,苦苦哀求道:
「老婆,你別鬧了行不行?」
「爸媽都多大年紀了呀!」
他皺著眉頭,語氣帶著幾分焦急,勸著我說道。
「你又不缺這點錢呢,咱們先把這團圓飯吃完,有什麼事兒咱們慢慢說嘛!」
說完,他又接著勸我,臉上滿是懇切的神情:
「你快去給大嫂服個軟,道個歉,這事兒就過去了。大過年的,一家人和和美美多好呀,是不是?」
我冷冷地看著這個只想著息事寧人的男人,眼神中滿是失望。
我的心,也一點點地涼透了。
以前呢,我只覺得他是愚孝。
現在,我才徹底明白,就算沒有他爸媽在中間摻和。
在他心裡,他那幫親戚也永遠排在我跟女兒前面。
想到這裡,我緩緩地閉上了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心中,也徹底下了決心。
這日子啊,既然我過不好,
那誰都別想好過。
我靜靜地看著已經被 「勸」 回桌上的大嫂,
大嫂正低著頭,手指不安地捏著衣角。
我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有的人正端著碗,眼神有些躲閃;有的人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著。
然後,我語氣平靜地宣布:
「好,我同意互免。
以前的錢,你們也不用補了。」
所有人聽到我的話,先是一愣。
他們的眼睛瞬間瞪大,臉上滿是錯愕的神情。
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沒說出來。
不過,這種錯愕很快就被狂喜所取代。
有的人咧開嘴,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有的人興奮地搓著手,眼神發亮。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抑制不住的喜悅。
沈毅更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的嘴角上揚,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他剛要開口誇我懂事,
嘴巴剛張開,卻被我接下來的話給堵了回去。
我不緊不慢地說道:
「但我只有一個要求。」
「既然要互免,那就得貫徹到底。」我挺直了腰板,一字一頓地說道。
「從今往後,」我深吸一口氣,目光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咱們兩家孩子的升學、結婚、生子,」我加重了語氣,「包括所有親戚間的人情往來,咱們都一筆勾銷。」
「誰也別想占誰的便宜。」我雙手抱胸,眼神堅定。
尤其是公婆現在住著的那套海城大四居,那可是我爸媽給我的陪嫁。
當初,他們一家藉口進城打工住了進去。
公公搓著手,滿臉堆笑地說:「兒媳啊,我們就是暫時住住。」
婆婆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等我們打工賺了錢,就搬走。」
可這一住,他們就真把那房子當成自家的了。
我心裡暗暗生氣,哼,這麼大的便宜,他們休想再占下去。
我的話音剛一落下,全家人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公公的臉漲得通紅,像熟透的西紅柿。
婆婆的嘴唇微微顫抖,眼神里滿是不滿。
哥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那裡團團轉。
大嫂跺著腳,埋怨道:「這可怎麼辦啊!」
大哥皺著眉頭,來回踱步,嘴裡念叨著:「這事兒有點麻煩了。」
只有沈毅,還在那傻乎乎地思考著這事的可行性。
他撓撓頭,自言自語地說:「這樣好像也挺公平的。」
一時間,房間裡靜悄悄的,沒人敢接話。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正如大嫂自己所說的那樣。
大嫂拍著大腿,大聲說道:「我家有兩個孩子,而你家只有一個。」
我輕輕點頭,平靜地說:「對,而且我還明確表示過不會生二胎。」
她家的孩子眼瞅著就要升學、結婚了,這些可都是要花大錢的事兒。
大哥愁眉苦臉地說:「孩子升學得找好學校,結婚也得準備彩禮啥的。」
更不用說她娘家那邊,親戚多得就像牛毛一樣。
大嫂無奈地嘆口氣,說:「今天是老太爺過壽,明天又是小姨子嫁女。」
一年到頭,酒席禮金就像個無底洞。
她隔三岔五就跑過來伸手要錢,
要是不給她,
她就扯著嗓子說我們瞧不起人,
那架勢,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要是把這些人情往來全都免了,
她家可就虧大發了,
那損失啊,都能虧到姥姥家去啦。
對了,我最近還聽別人說,
她正在積極備孕三胎呢,
一心想著再拼個兒子,給自己上個「雙保險」。
要是真的互相免了人情,
這筆帳她算起來就更不划算了。
估計大嫂也是琢磨到了這一層,
她的態度一下子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大嫂滿臉堆著笑,
快步走到我跟前,
一把拉住我的手,
親切地說:「周靜啊,你看,大嫂不是那個意思。」
她頓了頓,
眼神閃爍了一下,
接著又說:「我就是覺得壓歲錢包來包去挺沒意思的。」
然後輕輕拍了拍我的手,
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繼續說道:「該走動的人情,那肯定還是要走的嘛。」
呵。
要是壓歲錢互免了,
那我可就白白送了她家十幾年的錢啊。
她家一心想坑禮金,
難道我還得繼續當冤大頭不成?
我實在是懶得再跟她繼續演戲了,
直接把話挑明說道:
「現在有兩個選擇。
要麼,一次性把我女兒的壓歲錢補齊。
要麼,咱們就互免一切人情往來。」
「不然的話,
咱們就去家族群里把事情說道說道。
再不行,
就把這事發到網上去。」
我越想越氣,提高了音量說道:
「或者去浩浩婷婷他們學校,還有大哥的公司,找些人來評評理,看看究竟是誰的要求更過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