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打開了視頻網站。
只見視頻里的夏露刻意畫了個憔悴的妝容,躺在病床上,用半死不活的語氣說著。
「我的粉絲們,抱歉,可能我沒法陪你們繼續走下去了。」
「幾年前,陳某和她的父親串通起來勒索我,還威脅了我的男朋友顧律師,讓他不得不和這對罪犯父女一起對付我。」
「好在當年顧律師心存正義,偷偷保留了證據,這才讓陳某沒有得逞。」
「可如今,這對父女又找到我頭上了。」
「他們不僅策劃了車禍,想要再次勒索我,這一次,他們甚至想要搶走我的男友,我的孩子……」
說到這裡,視頻里的夏露抱著臉,肩膀輕輕顫抖,仿佛泣不成聲。
視頻的彈幕頓時炸了。
「怎麼有這麼壞的女人啊?」
「太噁心了,看不得別人紅嗎?」
「人紅是非多,小露露要挺住啊!」
「父女蛇鼠一窩,都去死好了!」
……
我沒想到夏露居然卑鄙無恥到這個程度,利用輿論的壓力顛倒黑白。
憤怒侵占了我的頭腦,有那麼一瞬間,我想衝到夏露的病房裡掐死她。
但最終還是忍住了,這不能解決問題。
我再次打開了手機,滑動通訊錄,停到了顧離這一行。
當年的案子,顧離為我的父親辯護。
如果他肯出面,夏露的謊言自然會土崩瓦解。
可,他真的會出面嗎?
11
我和夏露的糾紛,甚至要追溯到剛結婚的時候。
那時的我剛和顧離組建起家庭,作為攝像師的我想要多接幾份單子,和顧離一同支撐起這個家。
有一天,我接到了一個漫展的單子,提前來到了會場外。
工作人員說由於人流量過大,開館時間可能會有所推遲,於是我在附近找了個咖啡廳暫時坐了下來。
但還沒等我坐下多久,一對穿著 COS 服的情侶就找了過來。
「您好,請問您是攝影師嗎?」
「我和男友想要拍一些照片,能麻煩您嗎?」
時間還早,於是我就接下了這對情侶的委託。
一個小時後,拍攝任務完成,我加上了這對情侶的微信,約好幾天後把成片發給他們。
然而在我檢查拍攝的結果時,突然發現在照片背景里似乎有什麼東西。
我將照片又放大了很多,這才看清楚。
似乎是一個戴著墨鏡的女人,坐在咖啡廳窗邊,和另一個男人在約會。
我扭頭看去,發現那對男女還沒有離開。
但最讓我感到意外的是,這個女人我認識,是夏露。
而和她約會的男人有些眼熟,但我卻想不起來具體是誰了。
覺得我苦思冥想時,手機突然彈出了新聞提示。
標題是「知名男星騙炮成癮,假善人還是真失德?」
看到這裡,我頓時想起來了。
這不就是最近緋聞鬧得沸沸揚揚的李時澤嗎?
新聞說他疑似靠著迷藥和酒精,睡了很多剛入圈的小姑娘。
只是目前還沒有證據,警方也沒有進行實錘罷了。
當然事後證明,李時澤確實是一名失德藝人。
然而當時的我腦子裡只想著。
李時澤居然還和夏露有一腿?
我正吃瓜吃得津津有味時,夏露突然扭頭看了一眼窗外。
她和我的視線,正好在空氣里對上了。
我身體一僵,她表情一凝,隨後,她立刻扭頭,叫來了幾個大漢出來追我。
大漢抓住了我的手腕,想要搶走我的相機。
「你是誰?在這裡亂拍什麼?」
「不能有照片露出去,把她的相機砸了!」
這個相機不僅貴重,也是我吃飯用的飯碗。
於是我拚命掙扎,帶著相機鑽進了前來參加漫展的人流里。
由於當天現場參與的人數太多,讓我非常幸運地擺脫了夏露的保鏢。
晚上回到家後,我正思索著要不要聯繫一下那對情侶,說明情況後把照片刪除時。
夏露背後的經紀人公司就找上門來了。
他們派了一個西裝男過來和我進行交涉。
「陳汐女士,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您今天拍到了夏露小姐和李先生的照片,對吧?」
西裝男抿了口茶,不緊不慢地說著。
「我們今天來也沒什麼惡意,只是想花錢買下您手裡的照片。」
「當然,賣與不賣都是您的自由,我們只是給您提供一種選擇。」
「但是您如果不賣的話,我們同樣有權利對您今天的行為以及日後可能會發表的言論進行起訴。」
「我相信您也不想無端吃官司吧?」
坐在身邊的父親,擔憂地拉了拉我的袖子。
「小汐,要不還是賣給他們吧……」
「你沒有必要牽扯進這件事裡。」
我點了點頭,同意了西裝男的條件。
我本來就不關心夏露和什麼樣的人交往,當時之所以逃跑,也只是因為夏露派人來追我而已。
眼見達成了共識,西裝男掏出了一堆文件讓我們簽名,同時讓下屬檢查了我們家裡所有的電子設備,防止我們留下備份。
做完這一切後,他們就離開了。
當時我的心情甚至還有些喜悅。
我本來就沒打算曝光夏露,想要偷偷刪掉照片,如今還額外賺了一筆錢。
怎麼想都是不虧的事。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沒過幾天,夏露和李時澤約會的照片就在網上傳得到處都是。
根據照片的樣子來看,就是從我交出的照片上截取下來的。
這件事情直接衝上了熱搜,一時間,夏露被置於水深火熱之中。
如果坐實了李時澤失德藝人的身份,那麼和他交往的夏露也絕對落不到什麼好處。
當時的我雖然頓感不妙,但還是抱著一些僥倖心理。
因為我們已經簽合同把照片交出去了,按理來說,照片之後為什麼會泄露出去,和我們沒關係了才對。
可我還是低估了他們的可恥之處。
12
如何才能用最小的代價壓下醜聞呢?
答案是製造出另一樁醜聞。
流量時代,每個人都會追著最新最熱的瓜吃,沒有多少人會在意背後的真相。
於是夏露的經紀人公司對外發布了聲明。
他們說,我和父親都是勒索成癮的慣犯,近期盯上了他們公司旗下的清白藝人夏露。
為了勒索成功,我們假造了照片,引發輿論,還向他們發送了勒索簡訊。
聲明一出,再加上夏露的粉絲群體到處散發,整個事件的眼光很快就被轉移走。
各種批判,詛咒的消息,如雪花般湧進了我們家。
每天我和父親的手機上都會收到無數的電話和簡訊,那些都是極端粉絲的咒罵和詛咒。
早上起來,家門口和窗戶上也會被人噴上紅色油漆,詛咒我們不得好死。
沒過多久,我的父親就收到了夏露公司的律師函,我們要以敲詐罪和誹謗罪告發我的父親。
我忍無可忍,找上了夏露和她的經紀人。
「夏露!你別太過分了!」
我拍案而起,厲聲呵斥道。
「我根本就沒有把你的照片散布到網上過,你們公司在買走照片後也檢查過了,我根本就沒有留下備份!」
「現在你為了自己的清白,居然想把髒水都往我們家身上潑。」
「夏露,你還是個人嗎?!」
面對我的憤怒,夏露只是端詳著自己剛做的指甲,不屑地笑了一聲。
「陳老師,我記得你拍下照片後,立刻就跑了吧?」
「當時我想拉你聊聊都沒拉住呢。」
「如果不是做賊心虛,那你當時跑什麼?」
「而且你是上午拍的照片,我們公司的人晚上才找的你,誰知道在這段時間裡,你有沒有私自把照片散播到網上?」
夏露的笑容逐漸收斂,流露出一絲狠辣。
「陳汐,你就是個勒索犯,你搶走了我的東西。」
「我不會放過你的,搶我東西的人,我會讓她千倍百倍地吐出來!」
看著夏露的樣子,我很快就意識到了她這麼做的原因。
「果然……你是為了顧離嗎?」
聽到顧離的名字,夏露的臉上頓時有些繃不住。
我冷笑了一聲。
「夏小姐真是痴情,為了顧離,不惜把職業生涯都賭上嗎?」
此刻我的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推測。
夏露是故意把照片泄露出去,想要栽贓嫁禍於我的。
這一切都只是因為,顧離現在和我結婚了。
夏露被我戳穿了心事,嘴上卻依然不肯認輸。
「切,和顧離沒有關係,我只是在維護自己的合法利益罷了!」
她的聲音很大,卻沒什麼底氣。
我又坐回了椅子上。
事已至此,已經沒什麼好談的了。
找尋真相的意義已經不大,因為夏露就是衝著我來的。
「夏露,你真是個幼稚的傢伙。」
「當初是你拋棄了顧離跑到國外,如今顧離結婚,你又不依不饒,還想用這麼卑鄙的手段。」
「夏露,你怎麼這麼作呀?」
「你住口!」
夏露徹底繃不住了,張牙舞爪起來,仿佛要撲過桌子把我掐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