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休息療傷就好,剩下的事情由我來辦。」
在我安慰的話語下,父親這才勉強放心下來。
然而我提著暖水瓶剛出病房,就看到了趾高氣揚的夏露。
「喲,陳老師,好巧啊。」
看著夏露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夏露小姐不在家裡好好養胎,總是跑到醫院裡幹什麼?」
「莫非是想勾搭醫生?」
夏露聞言臉頓時黑了下來。
「陳汐,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她扭頭看向屋內坐在病床上的父親,冷笑了一聲。
「這麼多年沒見,這老鬼還是以前那副奸詐耍滑死樣子。」
「也是,當年你們一家子蠱惑顧離對付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們不是什麼好鳥了!」
聽到夏露毫不避諱地羞辱我的父親,我一瞬間火冒三丈。
手中的拳頭頓時攥緊了。
「夏露女士,當年的事情究竟是什麼情況,你自己心裡清楚。」
「如果你還要拿陳年舊事侮辱誣陷我的父親,我不介意在法庭上再多告你一狀。」
聽到我冷冰冰的反擊,夏露反而起勁了。
「哼!我就說,就說怎麼了?」
「那老鬼和你就是勒索犯!一家子賊鼠一窩!」
「罵那老鬼怎麼了?有本事你來打我呀?」
說著,夏露挺著肚子直接朝我蹭了過來。
我不想碰她,連連後退了幾步,可夏露似乎不死心,我越退她越撞過來。
突然在我身後的病房門被裡面的人打開,撞了我一下。
我躲閃不及,連帶著撞向了夏露。
而直直朝我衝來的夏露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發,直接撞倒在地。
「哇!」
「殺人了殺人了!勒索犯動手打孕婦了!」
「嗚!我肚子好疼!我的孩子!快救救我……」
夏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隨後瞬間開啟了演技模式。
她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指著我,還不忘滿地亂滾,宛如一個潑婦。
周圍的人很快聽著聲響圍了過來。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
「不知道啊,聽說有人動手打孕婦了。」
「咦?這個孕婦好像有些眼熟……」
沒過一會,醫生也走了過來,見夏露聲稱受傷,連忙將她扶起帶去檢查。
只留下了走脫不開的我和指指點點的人群。
「這女人誰啊?怎麼動手打人家孕婦啊?」
「我記得她,就是最近新聞里說的,和藝人打官司的那個。」
「哦!我也有印象了。」
「聽說這人之前還和他爸聯手勒索小姑娘呢,真不要臉!」
……
我看著逐漸遠去的夏露,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只能先擠出人群,回到父親的病房思考對策。
在衝出去的時候,我突然感覺鼻子一熱,兩行鮮血從鼻孔里流出。
我呆呆地看著滴在手上的血液,想起了醫生的話。
「不及時治療,可能只有 3 到 5 年的壽命。」
現在看來,3 到 5 年可能都是非常非常理想的安慰話了。
我連忙衝到廁所里洗去了血跡,又沖了把臉,這才假裝無事發生地回到父親面前。
我本以為經過這件事,夏露暫時能收斂一點了。
可我萬萬想不到,夏露很快就要用最下流的手段給予我反擊。
9
「爸,下午我給你辦轉院手續,我們換個醫院吧。」
在給父親削蘋果時,我突然說道。
父親愣了一下,好奇地問道。
「為什麼?這裡不是挺好的嗎?」
當我正在思考用什麼樣的理由說服父親時,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臉冰冷的顧離大步走了進來。
看到顧離,父親連忙笑道。
「啊,這不是小離嗎?」
「好久不見了啊,最近工作還順利嗎?」
顧離在看到我父親後愣了一下,隨後稍微收斂了一絲冷意。
「叔叔,早上好……」
「我的工作還好,就是最近太忙了,實在沒空來看叔叔。」
「我找陳汐有些事情要商量。」
說著,他橫了我一眼,示意我跟出來。
我跟著他來到了醫院走廊,抱著胸冷笑道。
「顧大律師,有什麼要緊的事,不能在病房裡當著我父親的面說嗎?」
「是不想嗎?還是……不敢呢?」
顧離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我。
「陳汐,這次你做得太過分了。」
他開口說著,語氣里滿是責備與憤怒。
「小露和她肚子裡的孩子都是無辜的。」
「你對她動手,是想要泄憤和藉機報復我嗎?」
「有什麼事情,你衝著我來啊!」
顧離的說話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變成了一種咆哮。
結婚七年,我第一次看到顧離的情緒如此失控。
卻是為了另外一個女人。
我忍著心中的委屈,嘴上依舊毫不退讓。
「她活該,誰讓她最近總是在我和父親面前晃悠?」
「如果只是像只蚊子騷擾也就算了,她還當著我的面羞辱我的父親!」
顧離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開脫道。
「小露不是這樣不講道理的人。」
「這裡面可能有什麼誤會……」
真不愧是大律師啊,開口就是幫心上人開脫。
我看著他的眼睛,緩緩說道。
「顧離,你說夏露罵我的父親可能有什麼誤會,那我傷害夏露這件事,難道就不可能有誤會嗎?」
「如果是夏露主動湊上來呢,如果她被推倒,只是自找的意外呢?」
顧離不說話了。
過了好久,他才繼續發表著無力的辯駁。
「作為律師,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有證據證明的結果。」
「醫院裡的人都看到了,就連小露自己都說,她是被你推倒的。」
顧離忍不住嘆了口氣。
「陳汐,你這次做得真的太過分。」
「我不要求你有什麼賠償,去和小露道個歉吧,車禍的案子還沒有結束,現在惹出事端,會對你很不利。」
顧離嘴上關心我,實際上還是在替夏露分憂。
我只是個在幕後的攝影師,而夏露則是拋頭露面的女明星。
在敏感時期出了什麼事情,受到影響最大的還是夏露。
所以顧離才會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想到這裡,我的眼前突然模糊了,似乎是蒙上了一層水霧。
「顧離,我說我沒有做錯,都是夏露自找的,你信不信我?」
我說出了這番看似任性卻又是事實的話,想要從顧離絕情的臉上找到一絲破綻。
可他還是面無表情地說道。
「陳汐,我只相信有證據證明的結果。」
「去道個歉吧,不然,我會讓你在法庭上付出代價的。」
10
這個歉,我終究還是沒去道。
我一向就是這種說一不二的性格,更何況明明是夏露有錯在先。
如果顧離想要動真格,就讓他來吧!
我忍著心痛,又回到了父親的病房。
父親一臉擔憂地看著我,過了很久後才開口說道。
「唉,小汐,你和爸說實話,最近是不是和顧離鬧矛盾了?」
「我都在網上聽說了,顧離跑去給撞了我的司機當律師,還和那個姑娘曖昧不清……」
我的眼睛瞬間睜大,看向了父親。
「爸……你早就知道了?」
父親拍了拍我的頭臉上是帶著溫柔和歉意的笑容。
「傻孩子,哪有父親不了解女兒的,你這些天的不高興,爸都看在眼裡呢。」
「唉,當初我看顧離這個孩子老實又有能力,才把你交到了他手上。」
「現在想來,也是造化弄人……」
我揉了揉夾在眼睛裡的淚水,輕輕搖了搖頭。
「爸,跟你都沒關係,嫁給顧離,也是我自己的決定……」
我本想再說些什麼,卻突然感覺鼻子一癢。
心中頓時緊張了起來。
「爸,你先休息,我去上個廁所。」
我匆匆忙忙地甩下一句話,然後立刻往廁所的方向跑去。
這一次的情況似乎更加嚴重了,我在廁所里不停地嘔吐,咳嗽,最後咳出了點點猩紅。
看著鏡子裡面色越發蒼白的樣子,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隨後我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是李律師嗎?」
「上一次我拜託您的事情辦得如何了?」
電話另一頭的李律師,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
「已經辦好了,但……」
「雖然立遺囑是您的自由,但我還是有些好奇,您如此年輕,為什麼想要做這個?」
我一邊用清水抹了抹鼻子,一邊搖了搖頭。
「這您就別管了,照我說的做就行。」
「在我死後,將所有的財產轉到父親的名下。」
這也是我能為父親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李律師又沉默了片刻,然後朝我說了一件非常不好的消息。
「陳汐小姐,您快去網上看看吧。」
「夏露女士似乎把您之前的事情,給公布到了網上。」
一股不好的預感,在我心中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