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著他的面,將準備好的牽機下在酒里,為他倒了滿滿一杯。
12.
楚鶴安神情大變:「你敢?」
「我為什麼不敢?」我笑著,扳開他的嘴,將酒灌了進去,「外面的人都被支走了,皇上,這樣的良辰美景,你就好好享受吧。」
牽機是劇毒,一旦下肚,立刻發作。
楚鶴安口鼻出血,四肢不住地痙攣,在床上像抽干水的魚一般抽搐。
他發出嘶嘶的低吼,眼睛裡充脹著血絲,翻來覆去,最終縮成一隻乾癟的蝦米。
毒藥的痛苦不會讓他立即死去,而是飽受折磨之後,才會斷氣。
我可憐的伯陵,就是被他親父,這樣毒殺而亡。
「楚鶴安,你該死。」
我扳開他的嘴,將一顆藥丸喂下。
快要斷絕呼吸的楚鶴安,又立刻清醒過來。
這是解毒丸。
我不會讓他輕易就死,我要讓他,嘗到十倍、百倍的痛苦。
酒杯再一次倒滿,楚鶴安絕望不已,沙啞道:「殺了我……殺了我!」
我視而不見,只一味地喂他飲酒。
看他掙扎,看他痛苦,看他毫無天子形象地在地上打滾,脖子發硬,四肢扭曲,好似墜入地獄受刑的惡鬼。
一直到天亮,酒壺見底,我喂了他解毒丸,替他擦去污血,換了乾淨的衣服。
楚鶴安後背一身冷汗,懼怕道:「你還想……做什麼?」
我微微一笑:「皇上,該寫遺詔了。」
催眠瞬間發動,楚鶴安陷入迷惘,叫人拿來了聖旨。
寫的過程中,他還殘留著意識。
我知道,這是因為他與旁人不同,是我攻略的對象。
系統人格還在時,嚴厲警告我不准對攻略對象下手,但現在它已經不在,也沒人能懲罰我。
我饒有興趣地看著他一筆一畫將江山交了出去,寫上了他三弟的名字。
遺詔完成的剎那,楚鶴安猛地吐出一口血。
心腹大臣與楚瀾遠趕來,只見了他最後一面。
楚鶴安神志是清醒的,身體卻不聽自己使喚, 說出了遺詔內容。
他眼裡諸多不甘、憤恨和恐慌, 只有我一人懂得。
他什麼也做不了。
若非他是皇帝, 需要一個體面的離世蒙蔽世人, 我又怎會讓他這樣乾淨地走。
楚瀾遠跪在殿前, 接過聖旨的那刻,依稀有些出神。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 看向最後的我, 我朝他點點頭,便再無言語。
一切已塵埃落定。
外面的世道, 依舊沒有變化。
雖然利用系統復仇,但也只不過為宮廷留下一段可疑的傳說, 無人知曉, 我身上的秘密。
楚瀾遠或許有所察覺, 但他聰明地沒有問。
畢竟, 我能讓他得到江山, 也能讓他轉眼失去。
春婉知道林璃煙和楚鶴安都死後,快意地笑了幾聲。
我讓她再等我一陣子,隨後獨自去了塞外。
等玉宜的仇也報了, 我帶著她的屍骨回來, 將她和伯陵葬在了一起。
那天晚上, 我久違地做了一個夢。
夢裡有萬千飛花, 芳草輕絮, 一對身高仿佛的少年, 一同朝我奔來。
那男子俊逸,眉目如畫,眼角有顆小小的痣,一笑就眉眼彎彎。
那女子清麗,雙眸如水,掀起裙擺,活潑如風中小燕。
兩人一同叫著:「娘!」
笑聲如鈴,驚動心湖, 剎那百轉柔情,盈於胸懷。
已定的生死無法改變,但幸好, 讓我見到了他們最後一面。
知道他們不怨我, 我便也能安心離開了。
13.
王府外,我扶著春婉,離開了京城。
知道我要走,她說什麼都要跟著我。
我問她:「如果要去的, 是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呢?」
春婉毫不在意,堅定道:「娘娘去哪兒, 奴婢就去哪兒。」
我忍不住笑, 搖了搖頭:「春婉,我已經不是娘娘,你也不再是奴婢了。」
系統打開回家的道路, 我用積攢下來的積分兌換藥品,治好了春婉的眼疾和腿疾。
她重獲新生,幾乎不敢相信。
我們走在光芒燦爛的路上,她突然問:「那不叫你娘娘, 我該叫你什麼呢?」
我看著家的輪廓逐漸清晰,笑著揚起嘴角:「叫我的名字。」
「我的真名,叫陸清檸。」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