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我和我婆婆一起洗碗。我婆婆說：「你媽這人，一輩子要強，什麼事都自己扛著。以後咱們多幫她點。」
我說：「好。」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給我媽發了一條微信：「媽，冰箱好用嗎？」
過了好一會兒，她回了：「好用。謝謝你婆婆。」
我笑了。
又過了幾天，我婆婆來找我，說：「小月，我還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說：「什麼事？」
她說：「我想把你媽接過來一起住。」
我愣住了。
她說：「她一個人住那老房子，我不放心。萬一有什麼事，身邊連個人都沒有。我那兒有間空房，收拾收拾就能住。她來了，我們老姐倆還能做個伴。」
我說：「我媽能同意嗎？」
她說：「我去跟她說。」
那天下午，我婆婆去了我媽家。
我不知道她們聊了什麼。晚上我媽給我打電話，說：「你婆婆讓我去她那兒住。」
我說：「您怎麼想的？」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她說得也對，我一個人住，萬一有事沒人知道。她那兒離醫院近，買東西也方便。就是……會不會太麻煩她？」
我說：「媽，她是真心想幫您。您要是願意，就去吧。」
她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我試試？」
我說：「試試。」
一個月後，我媽搬進了我婆婆家。
我去幫忙收拾的時候，看見那間空房已經被我婆婆布置好了。新床單、新被子、新枕頭，窗台上還放著一盆綠蘿。我媽站在門口，看著那間房，眼眶紅紅的。
我婆婆在旁邊說：「以後咱倆就是室友了。做飯你一頓我一頓，打掃衛生輪流來，誰也別偷懶。」
我媽笑了。
那天晚上，我們四個人一起吃飯。我婆婆做的，我媽在旁邊打下手。周明和我坐在一起，看著她們倆在廚房裡忙活，有說有笑的。
周明說：「我怎麼覺得，咱媽比咱倆還親？」
我笑了。
那之後，我媽和我婆婆真的處成了老姐妹。
每天早上一起出去買菜，下午一起看電視，晚上一起散步。我媽做飯，我婆婆洗碗。我婆婆種花，我媽澆水。有時候我去看她們，兩個人正坐在陽台上喝茶聊天，看見我來，招呼我坐下，然後繼續聊她們的。
有一天，我媽跟我說：「你婆婆這人，真好。」
我說：「我知道。」
她說：「我這輩子，沒什麼朋友。她算一個。」
我說：「您倆是親家，也是朋友。」
她點點頭。
又有一天，我婆婆跟我說：「你媽這人，真不容易。」
我說：「我知道。」
她說：「以後咱們好好待她。」
我說：「好。」
2024年春節，我們兩家人一起過的。
我婆婆家那張圓桌，坐得滿滿當當的。我媽、我婆婆、周明、我，還有周明他爸，五個人。菜擺了一桌，雞鴨魚肉都有。我媽和我婆婆一起做的，一個做紅燒的，一個做清蒸的，配合得天衣無縫。
吃飯的時候，周明他爸舉起酒杯，說：「今年是個好年，一家人齊齊整整的。來，乾杯。」
我們一起舉杯。
我媽喝了一口酒，說：「秀英，謝謝你這一年照顧我。」
我婆婆說：「謝什麼？咱倆誰跟誰。」
我媽眼眶紅了，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那天晚上，我和周明站在陽台上看煙花。他說：「老婆，你說咱媽她們倆，怎麼處得這麼好？」
我說：「因為都是好人。」
他說：「那咱們也是好人。」
我說：「對，咱們也是。」
他笑了，把我摟進懷裡。
遠處，煙花一朵一朵地綻放，把夜空照得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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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真相
2024年夏天，發生了一件事。
那天我媽突然暈倒了。我婆婆發現的，趕緊打了120，送醫院。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上班，嚇得腿都軟了，請假就往醫院跑。
到醫院的時候，我媽已經醒了。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但人清醒著。我婆婆在旁邊守著，看見我進來，說：「沒事了，就是血壓有點高，醫生說要住院觀察幾天。」
我走過去，握住我媽的手。我說：「媽，您嚇死我了。」
她說：「沒事沒事，就是頭暈了一下。」
我在床邊坐下來，看著她的臉，心裡一陣一陣地後怕。
那天晚上，我陪床。我媽睡著了之後，我婆婆悄悄跟我說：「小月，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我說：「什麼事？」
她說：「你媽暈倒之前，我們正在聊天。她跟我說了一件事。」
我說：「什麼事？」
她說：「她年輕的時候，差點把我老公搶走了。」
我愣住了。
我婆婆說：「她說的，不是我現在的老公，是我以前的那個。」
我說：「您以前結過婚？」
她說：「對。年輕的時候，我結過一次婚。那個人，叫陳建國。」
陳建國。
這個名字我聽過。我媽以前提過，說年輕的時候有個男的追過她，叫陳建國。
我婆婆說：「那時候我跟陳建國處對象，處了兩年。後來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說分手。我問為什麼，他說他喜歡上別人了。那個人，就是你媽。」
我坐在那兒，腦子裡嗡嗡的。
我婆婆說：「我當時恨死她了。我覺得她搶了我的男人。我跑到她家去鬧，鬧得挺凶的。後來她搬走了，我再也沒見過她。」
我說：「那後來呢？」
她說：「後來陳建國也沒跟她在一起。他跟另一個女人跑了。你媽也被騙了。」
我說：「那您怎麼知道我媽也被騙了？」
她說：「今天她親口跟我說的。她說她當年沒搶，是陳建國主動找的她。後來陳建國又看上別人，把她也甩了。她一直想跟我解釋，但沒機會。後來我們各自嫁了人，就更沒機會了。」
我聽著，不知道說什麼。
我婆婆說：「她說她這些年一直想找我，但不知道我在哪兒。直到你和周明結婚，她才又見到我。她說她不敢認我，怕我還恨她。」
我說：「那您恨她嗎？」
我婆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以前恨。現在不恨了。」
我說：「為什麼？」
她說：「因為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因為她是好人。因為她是你媽。」
我看著她，眼眶突然酸了。
那天晚上，我婆婆在病房裡陪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媽醒了，看見我婆婆趴在床邊睡著了，愣了一下，然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婆婆醒了，揉揉眼睛，說：「醒了？感覺怎麼樣？」
我媽說：「好多了。你回去睡吧，一晚上沒睡怎麼行。」
我婆婆說：「沒事，我在這兒陪著你。」
我媽看著她，眼眶紅了。
她說：「秀英，對不起。」
我婆婆說：「對不起什麼？」
她說：「當年的事，我一直想跟你道歉。」
我婆婆握住她的手，說：「過去的事，不提了。以後咱們好好的。」
我媽點點頭，眼淚掉下來了。
我在旁邊看著她們，心裡突然很滿。
那天之後，我媽和我婆婆的關係更近了。
以前是「老姐妹」，現在是「真姐妹」。兩個人天天膩在一起，買菜、做飯、看電視、散步，形影不離。有時候我去看她們，她們正坐在陽台上喝茶，看見我來，招呼我坐下，然後繼續聊她們的。
有一天，我媽跟我說：「你婆婆給我講了她年輕時候的事。」
我說：「什麼事？」
她說：「她以前也吃過很多苦。頭一個男人跑了，她一個人過了好幾年，後來才遇到周明他爸。她這輩子，也不容易。」
我說：「那您現在倆是苦命人湊一塊兒了？」
她笑著拍了我一下：「別瞎說。」
2024年秋天，我婆婆生日。
我媽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說要給她一個驚喜。我問她準備什麼，她不說。神神秘秘的。
生日那天，我們一家人都去了我婆婆家。進門一看，我媽正在廚房忙活，灶台上擺滿了菜。我婆婆在旁邊站著，想幫忙，我媽不讓，說「你是壽星，坐著等吃」。
吃飯的時候，我媽拿出一個盒子，遞給我婆婆。我婆婆打開一看，是一條圍巾，手工織的，深灰色，很暖和。
我媽說：「我自己織的，手藝不好，你別嫌棄。」
我婆婆摸著那條圍巾，眼眶紅了。她說：「秀梅，謝謝你。」
我媽說：「謝什麼？你是我妹。」
我婆婆愣了一下。
我媽說：「咱倆這些年，比親姐妹還親。以後你就是我妹，我就是你姐。」
我婆婆笑了，眼淚掉下來了。
那天晚上，我和周明坐在陽台上。他說：「老婆，你說咱媽她們倆，怎麼處得這麼好？」
我說：「因為都是好人。」
他說：「那咱們也是好人。」
我說：「對，咱們也是。」
他笑了，把我摟進懷裡。
遠處，城市的燈火明明滅滅。有一輪月亮掛在半空，很圓，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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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回家
2025年春節，我媽和我婆婆決定一起回趟老家。
她們的老家在河北同一個縣，兩個村子離得不遠。我媽說，幾十年沒回去了，想回去看看。我婆婆說，好，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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