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淚像決堤的洪水，怎麼也止不住。
陳浩想要上前安慰，但蘇晴像只受傷的貓一樣，警惕地盯著他。
「蘇晴，你冷靜一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怎樣？」
蘇晴冷笑著，笑容里滿是絕望和諷刺。
「你告訴我，那十二萬是怎麼回事？你弟弟陳亮拿去幹什麼了？買房？還債？還是繼續揮霍？」
陳浩被問得啞口無言，他避開蘇晴的眼神，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夜色深沉，窗外的霓虹燈閃爍著，就像他此刻混亂的內心。
07
「說話啊！陳浩！」
蘇晴走到他身後，用力拍打著他的肩膀。
「你啞巴了嗎？平時跟你弟弟聊天的時候不是挺能說的嗎？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陳浩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轉過身。
他的眼中有複雜的情緒在涌動，有愧疚，有無奈，還有一絲不被理解的委屈。
「那筆錢......是陳亮用來投資的。」
陳浩的聲音很輕，輕得像羽毛一樣。
「投資？」
蘇晴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什麼投資需要十二萬？他一個連工作都不穩定的人，投資什麼？」
陳浩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
「他說要開個小公司，做電商，說現在網絡銷售很賺錢。他已經考察了很久，就差啟動資金了。」
「電商？」
蘇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陳浩，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你弟弟什麼德行你不知道嗎？他從小到大做過什麼事情是有始有終的？初中輟學，高中混日子，大學勉強畢業，工作換了一個又一個。你居然相信他能做生意？！」
陳浩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蘇晴的每一個字都像鞭子一樣抽在他心上。
他知道蘇晴說的都是事實，但血濃於水的親情讓他無法理性判斷。
「人總是要成長的，也許這次他是認真的......
「認真的？」
蘇晴氣得笑了。
「陳浩，你醒醒吧！你弟弟如果真的想做生意，為什麼不去銀行貸款？為什麼不找其他投資人？為什麼偏偏要找你這個當哥哥的？因為他知道，只有你這個傻哥哥會毫無條件地相信他！」
她走到茶几前，端起陳浩剛才喝水的杯子，一口氣喝光了裡面的水。
她的嗓子已經說啞了，但心中的怒火卻燒得更旺。
「十二萬啊，陳浩！那是我們一年的積蓄！那是孩子以後上學的錢！那是我們家的救命錢！你就這樣，毫不猶豫地給了陳亮？」
陳浩看著蘇晴絕望的表情，心中湧起一陣巨大的愧疚。
他知道自己做錯了，但事已至此，再說什麼都無濟於事。
「蘇晴，我知道我做得不對，但他是我唯一的弟弟......
「唯一的弟弟？那我呢？我是你什麼？」
蘇晴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絕望。
「我是你的妻子，是你孩子的母親，是跟你共同承擔這個家庭重擔的人。可在你心裡，我的地位連你弟弟都不如！」
08
客廳里陷入了一陣死寂。
只有牆上的時鐘在嘀嗒嘀嗒地走著，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蘇晴累了，她癱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這些年來，她一直在努力經營這個家庭，努力平衡各種關係。
她以為陳浩也在為這個家努力，卻沒想到，他一直在暗中破壞這個家的根基。
「蘇晴，我......
陳浩想要說什麼，但被蘇晴揮手打斷了。
「你別說了。我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陳亮的所謂投資，現在怎麼樣了？」
陳浩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他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一樣。
「失敗了......
「什麼？」
蘇晴猛地抬起頭，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投資失敗了......錢全部虧光了......
陳浩的聲音顫抖著，他不敢看蘇晴的眼睛。
蘇晴感覺自己的血液在瞬間凝固了，十二萬，就這樣沒了？
「什麼時候的事？」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窖里的寒風。
「上個月......
陳浩的聲音越來越小。
「上個月？！」
蘇晴騰地站起來，眼中的憤怒幾乎要噴射出來。
「上個月你就知道錢虧光了，現在你還要給他隨禮4.8萬？陳浩，你是不是瘋了？你是不是徹底瘋了？！」
她在客廳里來回踱步，就像一隻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你之所以堅持要隨這4.8萬，不是因為什麼面子，不是因為什麼規矩，而是因為你心虛！你知道已經虧了十二萬，所以你想通過隨禮來彌補心理上的愧疚！」
陳浩被說中了心事，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蘇晴的分析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準確地剖開了他內心最深層的動機。
......
「你什麼你？！」
蘇晴轉身面對陳浩，眼中的失望比憤怒更讓人心痛。
「陳浩，我們結婚五年了，我以為我了解你，可今天我才發現，我根本不認識你！」
她走到陽台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萬家燈火。
每一盞燈後面都有一個家庭，都有自己的故事和煩惱。
可她覺得，沒有哪個家庭會像她們家這樣荒謬。
09
「蘇晴，你聽我說完好嗎？」
陳浩鼓起勇氣，走到蘇晴身後。
「我知道我做錯了，但我也有我的苦衷。」
蘇晴沒有回頭，但她沒有阻止陳浩繼續說下去。
她想聽聽，這個男人還能編出什麼樣的理由。
「從小到大，我就是家裡的長子。我爸早死，我媽一個人拉扯我們三個孩子長大。她總是跟我說，我是老大，要照顧弟弟妹妹，要為家裡撐門面。」
陳浩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陳亮從小就不愛學習，但很聰明。我總覺得，如果給他一個機會，他一定能成功。這次他說要做電商，我看他準備得很認真，真的以為他長大了，懂事了......
「所以你就把我們家的積蓄全部給了他？」
蘇晴的聲音很平靜，但這種平靜比暴怒更可怕。
「我......我以為會成功的。如果成功了，十二萬很快就能賺回來，到時候我們家的經濟狀況也能改善
「如果，如果，又是如果！」
蘇晴猛地轉身，眼中的淚水早已乾涸。
「陳浩，你知道嗎？你這種想法才是最可怕的。你把我們家的未來寄托在一個虛無縹緲的'如果'上面！」
她走回客廳，重新坐在沙發上。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陳亮的投資失敗了怎麼辦？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孩子如果生病了，我們拿什麼錢去治療？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兩個人有一個失業了，我們怎麼維持生活？」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記重錘，敲打著陳浩的心臟。
他知道蘇晴說得對，但他無法否認，在做決定的那一刻，他確實沒有考慮這些後果。
「蘇晴，我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
蘇晴苦笑一聲。
「陳浩，如果知道錯了就有用的話，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那麼多悲劇了。」
她看著陳浩，眼中沒有憤怒，只有深深的疲憊。
「你知道我最難過的是什麼嗎？不是錢的問題，而是信任的問題。我們夫妻五年，你居然能瞞著我做出這麼重大的決定。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
這個問題讓陳浩無法回答。
他想說蘇晴在他心裡很重要，但他的行為已經證明了一切。
10
就在這時，臥室里傳來了孩子的哭聲。
蘇晴立刻站起身，朝臥室走去。
陳浩想要跟上，但被蘇晴一個眼神制止了。
「你別過來，我怕你把壞運氣傳給孩子。」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插在陳浩的心上。
蘇晴走進臥室，輕柔地抱起還在哭泣的寶寶。
孩子可能是被剛才的爭吵聲吵醒了，小臉蛋紅紅的，眼淚汪汪的。
「寶貝，對不起，媽媽吵到你了。」
蘇晴輕撫著孩子的背，聲音溫柔得像春風。
看著懷裡無辜的孩子，蘇晴的心更加痛了。
這個孩子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不到一年，就要面對這樣破碎的家庭。
她想給孩子最好的生活，最穩定的成長環境，可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成了奢望。
孩子漸漸停止了哭泣，安靜地躺在媽媽懷裡。
蘇晴看著孩子天真的眼睛，心中湧起一陣堅定的決心。
不管發生什麼，她都要保護好這個孩子，給他一個安全的成長環境。
她抱著孩子走出臥室，陳浩還站在客廳里，像一尊石雕一樣一動不動。
......
「你什麼都別說了。」
蘇晴打斷了他。
「我現在需要冷靜一下，你也需要好好想想。」
她抱著孩子重新走回臥室，並且關上了門。
11
接下來的幾天，蘇晴和陳浩處於冷戰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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