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王總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試探著問：「您的意思是...他太優秀了，直接錄取？」
我向後靠在寬大的義大利真皮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廣闊的天空。
「不。」
「讓他直接來我的辦公室。」
「我，親自面試。」
掛掉電話，我閉上眼睛。
我能想像到，當劉凱接到這個「一步登天」的通知時，會是何等的欣喜若狂。
他大概會以為，這是他憑自己的本事，贏得了總裁的青睞。
一場好戲，即將開場。
而我，是唯一的導演...
05
下午三點整，劉凱準時出現在雲端科技大廈的前台。
他穿著一套新買的深色西裝，皮鞋擦得鋥亮，頭髮用髮膠打理得服服帖帖。
從他踏進大廈那一刻起，眼中就閃爍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和得意。
前台小姐禮貌地引導他乘坐專用電梯，直達頂層。
電梯在四十二層停下，劉凱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領帶。
他想像著即將見到的總裁會是什麼樣子。
也許是個慧眼識珠的中年成功人士，也許是個年輕有為的創業天才。
無論如何，能夠親自面試他，說明對他的簡歷非常滿意。
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著簽約時的場面，想像著告訴張佳佳自己進入頂級公司時她臉上的崇拜表情。
電梯門緩緩開啟，秘書Alice迎了上來。
「劉先生您好，程總在辦公室等您。」
劉凱點頭致意，跟著Alice走過鋪著厚重地毯的走廊。
走廊兩側掛著公司發展歷程的照片和各種榮譽證書，這讓他更加確信自己即將踏入人生的巔峰。
Alice敲了敲辦公室的門，得到應允後推門而入。
「程總，劉凱先生到了。」
「請他進來。」
一個女人的聲音，清冷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劉凱整理了一下表情，露出最自信的笑容，大步走進辦公室。
然後，他愣住了。
坐在寬大辦公桌後面的女人，緩緩抬起頭。
那張臉，他太熟悉了。
即使沒有妝容修飾，即使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那張臉上的每一條線條，他都能倒背如流。
他的小姨。
那個他三個月前親手拉黑的女人。
劉凱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整個人如遭雷擊。
大腦一片空白，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完全凝固。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沒有立即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臉上的震驚、恐懼、不敢置信和絕望，如同潮水般依次湧現。
這種表情，比我想像中的還要精彩。
足足十幾秒的死寂後，我才慢悠悠地開口。
「請坐。」
我的聲音平靜得如同在和陌生人談話。
劉凱的腿有些發軟，踉踉蹌蹌地走到椅子前坐下。
他的手在顫抖，額頭已經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我拿起桌上的簡歷，輕輕翻動著。
「劉凱，24歲，XX大學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專業，本碩連讀畢業。」
「在校期間成績優異，多次獲得獎學金，有多個項目經驗。」
我抬起眼睛看向他，嘴角帶著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微笑。
「簡歷很漂亮。」
劉凱的喉嚨上下滾動，艱難地咽了咽口水。
「小...程總...我
「叫我程總就好。」我打斷了他，「我們現在是面試關係。」
我重新低頭看向簡歷，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敲擊。
「你的期望薪資是年薪120到150萬，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你覺得自己憑什麼值這個價格？」
劉凱的臉色煞白，汗水已經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他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啞得像破風箱。
「我...
「怎麼？」我放下簡歷，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剛才在樓下不是很自信嗎？怎麼到了我這裡就說不出話了？」
我的語氣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錐一樣刺在他心上。
「還是說，你覺得我這個『只會掙四五千塊錢』的人，沒資格面試你這個『八位數年薪』的天之驕子？」
聽到這句話，劉凱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想起了三個月前在家門口說過的那些話，想起了他對我的那些侮辱和嘲諷。
「程總...我當時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那個意思？」我站了起來，緩緩走到落地窗前。
「那你告訴我，你是什麼意思？」
背對著他，我的聲音在寬大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你說我是地攤貨，說我丟你的人，說我只會用親情道德綁架你。」
「你還說，我欠你們家的。」
每說一句，我就能聽到身後傳來劉凱急促的呼吸聲。
「你還記得嗎？你說我『早就該還了』。」
我轉過身，看著癱坐在椅子上的劉凱。
「現在，我想問問你，到底是誰欠誰的？」
06
劉凱的眼中已經有了淚花，他顫抖著想要站起來。
「小姨...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錯了？」我冷笑一聲，重新回到辦公桌後坐下。
「你哪裡錯了？說來聽聽。」
劉凱幾乎是跪倒在地，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不該那樣對你說話...我不該我當時是鬼迷心竅
「鬼迷心竅？」我打斷了他，「還是說，你終於認清現實了？」
我打開辦公桌的抽屜，取出一個文件夾。
「你知道雲端科技是做什麼的嗎？」
劉凱茫然地搖頭。
「雲端科技，主要業務是企業級軟體解決方案和人工智慧技術研發。」
「目前估值80億，年營收15億，員工超過3000人。」
「而我，是這家公司的創始人兼CEO。」
聽到這個數字，劉凱徹底呆住了。
他想像過無數種可能，但從未想過眼前這個被他嘲諷的『打工人』，竟然是一個身家數十億的企業家。
「你剛才說你的未來年薪是八位數。」我繼續說道，「按你的期望，最高也就是千萬級別。」
「而我，去年的分紅就超過了2億。」
我把文件夾推向他。
「這是公司去年的財務報告，你可以看看。」
劉凱顫抖著手翻開文件夾，那些數字讓他眼花繚亂。
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現在你明白了嗎？」我的聲音依然平靜，「到底是誰在『攀附』誰？」
劉凱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只是機械地點著頭。
我重新拿起他的簡歷。
「讓我們回到正題。你的這份簡歷上，有一些很有意思的內容。」
「比如這裡，『教育背景』一欄。」
XX大學，學費每年6萬，七年就是42萬。」
「生活費每月3500，七年下來將近30
「還有你的筆記本電腦，3萬塊的MacBook Pro
「還有你給女朋友買的那些禮物，總價值應該也有10萬左右吧？」
我每說一個數字，劉凱的臉就白一分。
「總計下來，大概85
「這85萬，是誰給你的？」
劉凱的聲音小得像蚊子一樣：「是...是您
「什麼？我聽不清楚。」
「是您給我的！」劉凱大聲說道，眼淚已經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我點點頭。
「很好，那麼現在我們來算算帳。」
我從抽屜里拿出計算器，當著他的面開始計算。
85萬的本金，按照年利率5%計算，七年下來，本息合計應該是119
「不過考慮到我們的關係，我可以不收利息。」
「所以，你現在欠我85
劉凱聽到這個數字，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我沒有這麼多錢
「沒有錢？」我看著他，「那你準備怎麼還？」
劉凱徹底慌了，他跪在地上，不斷地磕頭。
「程總，求您原諒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好好孝順您我一定改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心中沒有絲毫的憐憫。
想起三個月前他那副嘴臉，想起他說我『丟他的人』時的嫌惡表情，想起他理直氣壯地說我『早就該還了』時的樣子。
現在這些眼淚，不過是因為發現得罪了惹不起的人而已。
如果我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打工者，他會有絲毫的悔意嗎？
「孝順我？」我冷笑道，「剛才你不是說，我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嗎？」
「你不是說，你未來的年薪是八位數，我只配掙四五千嗎？」
「現在怎麼又想起孝順了？」
劉凱哭得更加厲害，但我絲毫不為所動。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跪在地上的他。
「你知道嗎？三個月前你拉黑我的那一刻，我就在想，總有一天要讓你後悔。」
「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我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
Alice，請保安上來一下。」
聽到這話，劉凱更加恐慌了。
「程總！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知道錯了！」
「機會？」我看著他，「我給過你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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