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說到這裡再也說不出話來。
陳天宇從頭到尾沒看他們一眼。
視線始終鎖在趙曉敏身上。
錄音一響，趙曉敏的臉色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
她僵住了，仿佛所有力氣和靈魂都被抽走，軟軟地癱在沙發上。
錄音里的每一句話，都像重拳一樣砸在她心口。
那是她媽媽的聲音，也是她曾經說過的話。
她無法辯解，也無法否認。
錄音結束後，陳天宇收起手機，平靜地看著她。
趙曉敏慢慢抬頭，對上丈夫的眼神。
那雙曾經滿是愛意和溫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無盡的失望，像一片荒地。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空氣沉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許麗華那段錄音，一字一句還在每個人耳邊迴蕩，像只看不見的手，死死掐住了趙家人的喉嚨。
「啊！」
一聲撕裂般的尖叫，把屋子裡本就沉重的空氣撕開。
趙曉敏像被什麼扎到了，整個人從沙發上一彈而起。
眼睛通紅，頭髮亂成一團，臉色煞白，整個人只剩下瘋狂和怨恨。
她像瘋了一樣撲向陳天宇，目標很明確就是他口袋裡的那部手機。
「把手機給我！你算計我！陳天宇，你這混蛋，居然錄音算計我！」
她聲音又尖又狠，更多的是被揭穿後的惱怒，而不是悔意。
11
陳天宇一步也沒往後退，只是在她撲來的瞬間側了半步。
一個簡單的側身，讓趙曉敏那聲勢洶洶的一撲落了空。
她用力過猛，身體失衡，踉踉蹌蹌地向前撞了好幾步，砰地一聲撞在牆上。
頭撞得悶響，整個人靠著牆，披頭散髮，狼狽不堪。
陳天宇低頭看了眼已經保存好的手機，確認無誤後才慢悠悠把它放回口袋。
從頭到尾，他都冷靜得驚人。
「算計你？」
他終於開口，聲音平平的，聽不出喜怒，卻讓趙曉敏全身一顫。
「我從來沒想著算計誰。」
他抬眼，目光第一次正經看她。
眼裡沒有溫情，也沒有慣常的包容，只有一種讓人徹骨發冷的陌生和疏離。
「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件事。」
他慢條斯理，一字一句問：
「我的枕邊人，心裡到底有沒有我？到底有沒有我們的這個家？」
這話像一把錘，把趙曉敏最後的掙扎敲得粉碎。
她張嘴卻發不出聲，靠著牆慢慢滑下來，直到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嗚咽。
......你這個畜生！」
趙國慶終於反應過來，他那張一貫威嚴的臉此刻漲得通紅，青筋暴起。
錄音里的內容，不光是算計，更是把他這當家人的面子踩得粉碎！
他一聲怒吼，手一揮，抓起茶几上的紅酒杯，朝陳天宇的頭狠狠砸去。
「國慶！不要！」
許麗華一聲驚叫，本能撲上來，拚命抱住趙國慶的手臂。
酒杯從他手裡滑落，在厚地毯上滾了幾圈，竟沒碎。
「放開我！我今天非打死這個反了天的小畜生！」
趙國慶還在掙扎，氣得全身發抖。
「爸！你冷靜點！為了這種人不值得！」
許麗華哭著拽著他，眼神卻快速看向陳天宇。
她知道，動手只會把局面弄得更糟，徹底沒有回頭路。
趙飛見父親被攔住，自己也不敢上前，只能躲在後面，壯著膽子嚷嚷：
「陳天宇！你算什麼？不就是敲代碼的？要不是我姐當初看上你，你哪兒配得上在這城市混著！」
他說得越起勁，聲音越大，越覺得自己有理：
「你現在吃的穿的用的，哪樣不是我們趙家的？現在掙點錢就翻臉不認人？沒門！離了我姐你什麼都不是！」
「就是！你什麼都不是！」
趙飛的嚷聲仿佛給癱在地上的趙曉敏打了一針強心劑，她抬頭囁嚅著附和，哭腔裡帶著恨。
客廳里，一家人瞬間又找到了共同的敵人，形成了圍攻的一致戰線。
在他們慣常的認知里，陳天宇的一切，都是靠著趙家才有的。
只有許建軍站在一旁，表情複雜地看著這一切，沒有參與圍攻。
12
「是嗎？」
陳天宇淡淡一句反問，聲音不大，卻把他們的叫囂瞬間截住。
他不再看任何人，轉過身，大步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夜色已經深了，城市霓虹一盞盞亮起來，像一條流動的星河。
趙家人迷惑地盯著他的背影，不知道他想做什麼。
陳天宇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向遠處夜幕下那座造型獨特、輪廓雄偉的建築群。
那片建築在整座城市的天際線上特別醒目，整個建築群都亮著調試的燈，像一顆顆快要打磨好的鑽石。
就算遠遠看著，也能感覺到它的不凡。
「看到沒？」
陳天宇的聲音很平靜，像是隨口說的一句話。
趙國慶、許麗華、趙飛，甚至還癱在地上的趙曉敏，都下意識看向他指的方向。
他們對那片建築略有印象市裡這幾年最大的科技園區項目，常上新聞。
「那個項目，智慧科技園。」
陳天宇說得很平靜。
「我......是核心架構師之一。」
這一句，把客廳里本就凝固的空氣又壓得更緊了。
趙飛愣得嘴成了「O」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趙國慶和許麗華臉上的震驚也寫得明明白白。
陳天宇慢慢轉過身，目光又回到他們臉上，那眼神冷得像在看一群無關緊要的人。
「就在昨天下午，我們公司完成了新一輪的融資和股權調整。」
他看了看趙飛，像是在回應他剛才想問的問題：
「我剛簽了新的合同，正式從高級工程師，晉升為公司的技術合伙人。」
他的目光最後落到趙國慶臉上：
「年薪加上股權分紅，大概，是現在的六倍。」
「六倍！」
這個詞像一聲霹靂，在趙家四口人的心裡炸開了。
他們算計良久，想從陳天宇那裡摳出二十五萬給趙飛付首付。
可人家的收入轉眼就變成了他們根本想像不到的天文數字。
那種荒唐、可笑、羞愧的感覺瞬間把他們捏得喘不過氣來。
13
陳天宇看著他們呆若木雞的表情，繼續說：
「我本來打算，把這份合伙人合同當作你明天壽宴的補充禮物，給你一個驚喜。」
他平靜地說：
「我已經看好了新房，就在那個園區附近，最好的學區房位置，下周就能付全款。」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精準地割進趙家人的心口。
他們所有的算計、渴望、費盡心機想要的一切，陳天宇早就準備好了，且遠比他們能想像的更好。
而他們，卻用最醜陋、最愚蠢的方式，把這一切親手打碎了。
趙國慶整個人一震，嘴唇顫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許麗華臉色刷白，眼裡全是懊悔和恐懼。
趙飛更是頭暈目眩，他夢寐以求的新房、眼看就到手的富裕生活，因為他媽的一通電話，他自己的短視與貪念，統統......都沒了？
許建軍在一旁看著這一切，表情越來越複雜，似乎在重新審視自己的外甥女婿。
陳天宇把他們的表情盡收眼底，最後目光定在了趙曉敏身上那個他曾經愛過、曾發誓要守一輩子的女人。
「現在看來，」
他語氣里沒有一絲留戀：
「這個驚喜，你們不配。」
他走回茶几旁，緩緩收起那些散落的文件，動作從容不迫。
客廳里的每個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下一步行動。
陳天宇把文件夾合上，夾在腋下，然後拿起那個被質疑的禮盒。
「這塊表，確實是真的。」
「限量版，全球只有一千塊。我為了買到它，欠了客戶一個大人情。」
他看向趙飛：
「你說它是假的，我不怪你。畢竟以你的見識，確實分辨不出真假。」
趙飛臉色漲紅，想要辯解卻張不開口。
「但是，」
陳天宇的聲音突然變冷：
「你們一家人，從始至終，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我說一句話。」
他環視一圈，目光最後停在趙曉敏身上：
「包括我的妻子。」
說完這句話，陳天宇轉身朝門口走去。
「天宇！你要去哪裡？」
趙曉敏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追了幾步。
陳天宇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我要去一個真正把我當家人的地方。」
他推開門，就在即將跨出門檻的那一刻，又停了下來。
「對了，」
他回過頭，看著客廳里五個面面相覷的人：
「明天我會找律師，諮詢離婚的事宜。這六年的帳，我們慢慢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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