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不會就不會？"張秀花冷笑，"口說無憑！我們要的是保障！"
"什麼保障？"
王德福和張秀花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看向我。
"要麼，你把房產證上的名字改成志遠的，要麼......"王德福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意，"要麼我們就走法律程序，要回我們的錢！"
我感覺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
"法律程序？"
"對！"張秀花拍著桌子，"我們已經諮詢過律師了！你們結婚前，我們出的那二十萬，算是借款！現在我們要收回本金和利息！"
我看向王志遠，希望他能說句話，但他的臉色蒼白，顯然也被這個消息震驚了。
"爸，媽，你們這是逼我們走絕路啊......"王志遠的聲音有些顫抖。
"絕路？"王德福冷笑，"我們才是被逼走絕路的人！兒子，你睜睜眼看看，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愛你，她愛的是你的錢，是這套房子！"
"不是的！"我抱著孩子站起來，"志遠，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
"相信你？"張秀花打斷了我，"那你敢不敢把房產證上的名字改成志遠的？"
我愣住了。
改名字對我來說其實沒什麼，但這種被逼迫的感覺讓我很不舒服。而且，如果我現在改了，豈不是等於承認了他們的指控？
"我......"我猶豫了。
就是這一瞬間的猶豫，讓王德福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見了嗎？志遠，看見了嗎？她不敢！因為她心裡有鬼！"
王志遠看著我，眼中充滿了失望和痛苦。
"曉月，你......"
就在這時，孩子突然哇哇大哭起來。可能是感受到了周圍緊張的氣氛，小寶哭得特別厲害，怎麼哄都不停。
"你看！"王德福突然指著孩子，"連孩子都知道這個家不對勁！這就是報應！在這種晦氣的地方坐月子，連孩子都不安生！"
我抱著哭個不停的孩子，感覺自己就像站在暴風雨中，隨時可能被擊倒。
"滾！"王德福突然爆發了，"給我滾回你娘家坐月子去！我們王家不需要你這種心機深沉的女人！"
保溫盒重重地摔在地上，小米粥濺得到處都是。
我抱著還在哭的孩子，看著這一地狼藉，心裡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憤怒。
但我什麼都沒說。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眼中的平靜讓所有人都感到不安。
王志遠想要過來扶我，但我輕輕搖了搖頭。
"我累了。"我輕聲說道，"你們聊吧，我去休息了。"
說完，我抱著孩子轉身走向臥室。
關上門的那一瞬間，我聽到客廳里傳來激烈的爭吵聲。王志遠在為我辯護，但王德福和張秀花的聲音更加激烈。
我坐在床邊，看著懷裡已經安靜下來的孩子，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一個讓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決定。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中介公司嗎？我想賣房子......"
06
電話那頭傳來專業而熱情的聲音："您好，請問您的房子在哪個小區？什麼戶型？"
我壓低聲音，儘量不讓客廳里的爭吵聲傳過來："翠湖花園，兩居室，九十平米，精裝修。"
"翠湖花園？那個小區位置很好，現在行情不錯呢。您大概什麼價位出售？"
我想起剛才王德福說的市價一百二十萬，心裡有了底："一百二十萬，可以小刀。"
"一百二十萬？這個價格很合理，應該很快能出手。您什麼時候方便看房？"
客廳里的爭吵聲越來越激烈，我聽到王志遠在大聲說著什麼，但王德福的聲音更大。
"明天上午可以嗎？十點左右。"
"沒問題，我明天帶客戶過去看房。請問您的聯繫方式是？"
我報了自己的電話號碼，又確認了一遍看房時間，然後掛了電話。
孩子在我懷裡安靜地睡著，小臉紅撲撲的，看起來那麼無辜。我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
"寶寶，媽媽要為你做一個勇敢的決定。"我輕聲說道，"媽媽要讓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隨便欺負我們。"
門外的爭吵聲漸漸平息了，我聽到腳步聲，然後是關門聲。
過了一會兒，王志遠輕輕敲門："曉月，我能進來嗎？"
"進來吧。"
他推門進來，臉色憔悴，眼中滿是愧疚。
"對不起，"他在床邊坐下，"我沒想到他們會這樣說話。"
我平靜地看著他："你覺得他們說的有道理嗎？"
"什麼？"他愣了一下。
"你覺得我是為了這套房子才嫁給你的嗎？你覺得我是那種有心機的女人嗎？"
王志遠沉默了很久，然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有些意外他會這樣回答。
"曉月，我愛你，這一點從來沒有變過。但是......"他痛苦地揉著太陽穴，"剛才我爸媽說的那些話，確實讓我有些動搖。"
"哪些話？"
"關於房產證的事情，關於你媽媽的電話......"他看著我，"曉月，你能不能告訴我實話，當初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深深地看著這個男人，這個我曾經以為可以託付終身的男人。
"志遠，如果你連這個都不相信我，那我們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覺得你爸媽說得有道理？只是覺得我可能真的是個有心機的女人？"
他沉默了。
這個沉默，就是我要的答案。
"我累了，你出去吧。"我轉身背對著他，"讓我安靜一會兒。"
"曉月......"
"出去。"我的語氣很堅決。
他站了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曉月，不管怎麼樣，我們要為了孩子好好過下去。明天我會和我爸媽再談談，讓他們不要再說那些話了。"
我沒有回答。
門關上後，我拿起手機，開始搜索相關的法律信息。
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這套房子在法律上就是我的財產。雖然王德福他們出了大部分首付，但那是在我們結婚前給的，如果當時沒有明確說是借款，那就可以認定為贈與。
而且，我也出了十五萬，這不是小數目。
越看越覺得有信心，我又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喂，是律師事務所嗎？我想諮詢一下房產的問題......"
第二天上午，王志遠去上班了。他走之前想要和我說什麼，但我假裝睡著了，他只好輕手輕腳地離開。
九點半，我接到中介的電話，說客戶已經在樓下了。
我簡單收拾了一下，抱著孩子下樓。
中介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很乾練的樣子。客戶是一對年輕夫妻，看起來和我們當初買房時差不多年紀。
"陳女士是吧？"中介很熱情，"這就是我昨天電話里跟您說的李先生李太太，他們對您的房子很感興趣。"
李先生看起來很斯文，戴著眼鏡，李太太懷著孕，肚子已經很大了。
"您好，"李太太很禮貌地跟我打招呼，"我們想看看房子，如果合適的話，希望能儘快成交。"
"好的，我們上去看看。"
在電梯里，李太太看著我懷裡的孩子，眼中滿是羨慕："您的寶寶真可愛，多大了？"
"剛出生一個星期。"
"哇，那您現在還在坐月子呢，怎麼還要賣房子？"她有些好奇，但很快意識到這可能涉及隱私，"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打聽......"
"沒關係。"我淡淡地笑了笑，"有些時候，生活會逼著你做一些不得不做的選擇。"
房子保持得很好，精裝修看起來還很新。李先生和李太太看得很仔細，不時點頭表示滿意。
"房子的採光真好，"李太太站在客廳里，"而且格局很合理，很適合有孩子的家庭。"
"嗯，"我看著這個曾經溫馨的客廳，"我們當初裝修的時候，也是按照將來有孩子的需要來設計的。"
"那您為什麼要賣呢？"李先生忍不住問道，"這麼好的房子，這麼好的地段。"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因為我發現，房子再好，如果住在裡面的人不把你當家人，那它就不是家。"
他們夫妻倆對視了一眼，顯然被我的話觸動了。
看房結束後，我們在樓下談價格。
"陳女士，您開價一百二十萬，這個價格確實合理。但我們手頭資金有限，能不能一百一十萬成交？"李先生很誠懇地說。
我想了想，點點頭："可以。但我希望能儘快辦手續，最好這個星期內就能簽合同。"
"這麼急？"中介有些意外。
"越快越好。"我的語氣很堅決。
"那沒問題，"李先生夫婦商量了一下，"我們今天就可以交定金，明天就去簽正式合同。"
"好。"
辦完定金手續後，我抱著孩子回到家裡。空蕩蕩的房子裡，突然有了一種解脫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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