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主桌的另一側，努力保持著鎮定，但手卻不受控制地在顫抖。
宇軒坐在我身邊，一直緊緊握著我的手。他小聲問我："媽媽，那個阿姨是誰？"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就在生日蛋糕推出來的時候，陳峰突然站了起來。
"各位親朋好友，今天借著我父親八十大壽的機會，我有件事要跟大家宣布。"他拿起了話筒。
全場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著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我和蘇清的婚姻已經走到了盡頭，我們準備離婚。"陳峰的聲音在大廳里清晰地響著。
這句話像炸雷一樣在我耳邊炸響，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現場一片譁然，有人驚呼出聲，有人議論紛紛。
公公臉色鐵青，顫抖著聲音說："峰兒，你在說什麼？今天是我的生日，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
"爸，我知道今天不是個好時機，但有些事情必須要說清楚。"陳峰看了一眼張欣怡，"欣怡已經懷孕五個月了，我們打算儘快結婚。"
這句話讓現場徹底炸鍋了。親戚們面面相覷，朋友們交頭接耳，有幾個脾氣火爆的長輩直接站了起來。
"陳峰，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清清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你心裡沒數嗎？"我的姑姑憤憤不平地說。
"姑姑，感情的事情勉強不來，我和蘇清早就沒有感情了。"陳峰冷冷地回應。
"那你也不能在今天說這件事！"公公氣得渾身發抖。
陳峰卻像下定了決心一樣，繼續說道："蘇清，我知道這些年你辛苦了，但我們真的不合適。房子、車子、公司這些你就別想了，宇軒你可以帶走，我會給你一筆錢讓你重新開始。"
我聽著他的話，感覺就像被人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割著心臟。
十九年的婚姻，十九年的付出，在他眼中竟然只值"一筆錢"。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在為我鳴不平，有人在責備陳峰，還有人在議論張欣怡。
而我卻像被雷擊中一樣，坐在那裡動彈不得。
宇軒看不下去了，他站起來大聲說："爸，你怎麼能這樣對媽媽？媽媽為這個家付出了那麼多！"
"宇軒，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管。"陳峰皺眉說道。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十六歲了，我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宇軒的眼睛紅了，"媽媽辭掉工作在家照顧我們，照顧爺爺，你出差的時候她一個人撐起這個家，你怎麼能說沒有感情？"
張欣怡這時候也站了起來，挽著陳峰的胳膊說："宇軒，我知道你很愛媽媽，但有時候大人之間的感情真的很複雜。我和你爸爸是真心相愛的，我們不想再欺騙任何人了。"
"你閉嘴！"宇軒指著張欣怡，"我媽媽才是我爸爸的妻子，你算什麼東西？"
"宇軒！"陳峰厲聲喝道，"不許這樣跟欣怡說話！"
看到爸爸為了別的女人凶自己，宇軒徹底崩潰了。他看看我，又看看陳峰，眼中滿含絕望。
而我，從頭到尾都只是坐在那裡，像個木偶一樣一動不動。
05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等待著我的反應。
有人在勸我說幾句話，有人在等著我反擊，還有人在同情地搖頭嘆氣。
但我卻像失了語言功能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十九年的委屈、憤怒、不甘，全都堵在胸口，讓我幾乎無法呼吸。我想要站起來，想要反擊，想要維護自己的尊嚴，但身體卻像被釘在椅子上一樣，動彈不得。
"蘇清，你倒是說句話啊！"陳峰有些不耐煩了，"你同不同意離婚？"
我看著他，這個曾經溫柔地對我說"清清，我會愛你一輩子"的男人，現在正冷漠地要求我在眾目睽睽之下交出自己的婚姻。
張欣怡摸著自己的肚子，眼中帶著勝利者的光芒。她比我年輕，比我漂亮，還懷著陳峰的孩子。而我，一個四十二歲的中年女人，除了這個即將破碎的家庭，我還有什麼？
"媽媽，我們走吧。"宇軒走到我身邊，輕輕拉著我的袖子。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知道他也在努力保持堅強。這個十六歲的孩子，本來應該無憂無慮地享受青春年華，卻要在這樣的場合承受成人世界的殘酷。
我想要點點頭，想要帶著兒子有尊嚴地離開，但我發現自己連這個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公公看不下去了，他拍著桌子說："夠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不是你們鬧事的地方！峰兒，你立刻給我道歉！"
"爸，我沒有錯。"陳峰固執地說，"我和蘇清早就沒有感情了，繼續這樣下去對誰都不好。"
"沒有感情？那這十九年是什麼？清清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你心裡沒數嗎？"公公氣得渾身發抖。
陳峰卻冷笑一聲："她付出了什麼？在家享清福，花我的錢，住我的房子，這叫付出？"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我的心理防線。
原來在他眼中，我十九年的操持家務、教育孩子、照顧公公，這一切都不叫付出，都是在"享清福"。
宇軒聽到這話，小臉漲得通紅。他看看我，又看看台上那個意氣風發的父親，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
就在這時，他突然鬆開了拉著我的手，快步走向了主持台。
"宇軒，你去幹什麼？"我終於發出了聲音，但已經來不及了。
宇軒已經走到了話筒前面，他小小的身影在眾人的注視下顯得那麼堅定。
全場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看著這個十六歲的少年想要做什麼。
宇軒站在話筒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抬起頭看向了張欣怡的方向。
他的手緩緩伸向話筒，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轉為了一種超越年齡的冷靜和決絕。
06
宇軒緊緊握住話筒，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
"感謝阿姨，以後我爸歸你養。"
全場鴉雀無聲，仿佛時間都停止了。
張欣怡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陳峰的表情從憤怒轉為震驚。所有賓客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這個十六歲少年接下來要說什麼。
宇軒繼續說道："阿姨，既然你這麼愛我爸，那他生病了你要陪他去醫院，他老了你要給他端茶倒水。他脾氣不好的時候你要忍著，他出去應酬喝醉了你要去接他。"
他的聲音越來越堅定："還有，以後爸爸每個月的煙酒錢、應酬費、還有那些莫名其妙的開銷，都要你來出。他的臭襪子、髒衣服，也都歸你洗。"
張欣怡的臉色開始發白，她顯然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話。
宇軒看了一眼台下的公公，繼續說："還有爺爺，他現在80歲了，以後生病住院、日常照顧，這些都是兒媳婦的責任。阿姨你要接替我媽媽，承擔起這些義務。"
公公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理解和心疼。
"我爸說我媽媽這十九年是在享清福，那好，現在這些清福都給阿姨享。"宇軒的聲音帶著超越年齡的諷刺，"每天早上五點起床給全家人做早飯，晚上等我爸回家不管多晚都要準備熱騰騰的飯菜。"
"還有，我爸的那些客戶朋友，過年過節要送禮，平時要應酬，這些人情世故也都要你來處理。"
宇軒轉身看向陳峰："爸，你不是說媽媽沒有付出嗎？那現在讓阿姨來付出吧。"
陳峰的臉色鐵青，他想要制止宇軒，但在眾目睽睽之下又不好發作。
宇軒最後看向張欣怡："阿姨，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我爸有個習慣，就是喜歡在外面找新鮮感。你今年28歲，等你到了我媽這個年齡，他會不會又覺得你老了，再去找更年輕的女人呢？"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擊中了在場每個人的心。
張欣怡終於忍不住了，她看著陳峰，眼中滿含質疑："峰哥，他說的是真的嗎？"
陳峰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宇軒放下話筒，走到我面前："媽，我們走吧。這些年你辛苦了，以後我養你。"
07
宇軒的話在大廳里引起了軒然大波。
賓客們紛紛議論，有人在為宇軒的勇敢叫好，有人在為我鳴不平。更多的人開始用鄙夷的眼神看向陳峰和張欣怎。
"好樣的！宇軒說得對！"我的姑姑首先站起來鼓掌。
"這孩子有骨氣，比他爸強多了！"公公的老朋友們也紛紛點頭讚許。
張欣怡顯然被宇軒的話震住了，她拉著陳峰的袖子，眼中滿含淚水："峰哥，你是不是真的像他說的那樣？"
陳峰想要解釋，但在場這麼多認識他的人，他的那些歷史瞞不住。有幾個生意夥伴交換了意味深長的眼神，顯然都知道他在外面的風流事。
"欣怡，別聽小孩子胡說。"陳峰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我不是小孩子！"宇軒轉身面向全場，"各位叔叔阿姨，你們都看到了吧？我媽媽這十九年是怎麼過的。她放棄了自己的事業，放棄了自己的社交圈，一心一意為這個家付出。現在她被人說成是在享清福，這公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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