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想念,為什麼不敢相認?"我直直地看著他。
"因為我是個懦夫。"他的眼圈紅了,"當年你母親懷孕的時候,我害怕妻子知道,害怕失去家庭和地位。現在想起來,我是多麼的自私和卑鄙。"
"我媽媽...陳雪梅,她是怎麼去世的?"
"肺癌。"他的聲音很沉重,"她身體本來就不好,加上一個人帶孩子的壓力,病情惡化得很快。臨終前,她求我照顧你,可我連這個勇氣都沒有。"
"所以你就用五千塊錢打發了?"我的語氣有些尖銳。
他低下了頭:"我知道那點錢根本不算什麼,但當時的我真的不敢承擔責任。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暗中關注你,你的每一次考試成績,每一次獲獎,我都知道。看到你這麼優秀,我既高興又難過。"
"難過什麼?"
"難過我沒有資格為你驕傲,沒有資格叫你兒子。"
聽到這句話,我的心情很複雜。憤怒、委屈、同情,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那現在呢?你想要什麼?想讓我叫你爸爸?"我問。
他猛地搖頭:"不,我沒有這個資格。陳大山和王秀蘭才是你真正的父母,他們給了你家的溫暖和父母的愛。我只是想告訴你真相,想為自己當年的行為道歉。"
他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這裡面是這些年我給你攢的錢,一共十五萬。我知道這些錢彌補不了什麼,但這是我能做的全部了。"
"我不要。"我推開信封。
"文文,你拿著吧,就當是我這個不稱職的父親最後為你做的事情。"他的眼淚流了下來,"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要求你原諒我,但我希望你能過得更好。"
看著他哭泣的樣子,我心裡的憤怒慢慢消散了。25年了,他也承受了25年的煎熬和愧疚,這何嘗不是一種懲罰呢?
"我可以收下這些錢,但不是因為你是我的生父,而是因為這是你欠我母親陳雪梅的。"我說。
他點了點頭:"對,這是我欠雪梅的,也是我欠你的。"
"以後,我們還是保持現在的關係吧。你是村長王建華,我是陳家的兒子陳文。"
"好,我明白。"他站起來,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文文,你要好好的,要孝順陳大山和王秀蘭,他們是真正愛你的人。"
離開茶樓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王建華還坐在那裡,背影看起來格外蒼老和孤單。
我知道,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以這種身份見面了。
回到家裡,母親王秀蘭紅著眼睛等我。看到我進門,她緊張地問:"文文,你...還恨媽媽嗎?"
我走過去抱住了她:"媽,您永遠是我的媽媽,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這25年來,您給了我最真誠的愛,這比血緣關係更珍貴。"
"孩子..."她抱著我哭了。
那一刻我明白了,真正的親情不在於血緣,而在於相伴和關愛。王秀蘭和陳大山用25年的時間證明了什麼是父母之愛,而王建華的那些錢,我決定全部用來改善養父母的生活條件。
從那以後,我每個月給家裡寄的錢增加到了5000元,不是為了證明什麼,而是因為我更加明白了這份親情的珍貴。
有些秘密揭開後會帶來痛苦,但更多的時候,真相讓我們懂得了什麼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我依然是陳文,陳大山和王秀蘭的兒子,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