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往下想。
在病房外的走廊上，我給張衛東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
他的聲音裡帶著睡意和不耐煩。
「張衛東，媽媽剛才又搶救了一次。」
我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哦，知道了。我明天就回來。」
他敷衍地說道。
「不用了。」
我冷冷地說，「你永遠都不用回來了。」
「曉雨，你什麼意思？」
張衛東的聲音突然警覺起來。
「什麼意思你自己清楚。」
我深吸一口氣，「張衛東，我們離婚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曉雨，你是不是太累了？回家休息休息，別胡思亂想。」
他試圖用溫和的語氣安撫我。
「我沒有胡思亂想。李小麗，錦綉花園小區，三十萬高利貸，這些夠清楚嗎？」
我一字一句說道。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過了很久，張衛東才開口：「你都知道了？」
他的聲音里沒有愧疚，反而帶著一絲惱怒。
「是，我都知道了。」
我冷笑，「多虧了我媽媽，她比我聰明，早就看穿了你的真面目。」
「曉雨，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
我打斷他，「明天上午十點，民政局門口見。我們把離婚手續辦了。」
「林曉雨！」
張衛東突然提高了音量，「你以為離婚那麼簡單？咱們的房子，存款，這些怎麼分？」
聽到他這麼說，我反而笑了。
「房子？你是說那套已經被你抵押給高利貸公司的房子嗎？」
我冷冷地說，「存款？你是說那十八萬已經被你花在小三身上的存款嗎？」
「你
張衛東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張衛東，我手裡有所有的證據。」
我平靜地說，「照片、銀行流水、借款協議，全都有。如果你不想把事情鬧大，就老老實實跟我去辦離婚手續。」
「否則，我會把這些證據交給律師，到時候你不但要凈身出戶，還要承擔所有債務。」
電話那頭又是長久的沉默。
「好，我知道了。」
張衛東的聲音變得陰沉，「明天十點，民政局見。」
他掛斷了電話。
我靠在冰涼的牆壁上，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三年的婚姻，就這樣結束了。
天亮後，我去看媽媽。
她已經醒了，雖然很虛弱，但精神比昨晚好一些。
「曉雨，你一夜沒睡吧？」
媽媽心疼地看著我。
「媽，我給張衛東打電話了，今天就去辦離婚手續。」
我握著媽媽的手說。
媽媽的眼裡閃過欣慰的神色：「好孩子，你終於想明白了。」
「媽，這都是您幫我的。」
我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下來，「如果不是您一直在暗中幫我，我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真相。」
「傻孩子，媽媽就是怕你受傷害。」
媽媽輕聲說，「媽媽這輩子吃過太多虧，上過太多當，不想讓你走我的老路。」
「媽……」
「曉雨，答應媽媽。」
媽媽認真地看著我，「以後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男人。」
「我記住了，媽。」
「還有那筆錢，千萬別告訴任何人。」
媽媽緊緊握著我的手，「那是你下半輩子的保障。」
我點點頭。
上午九點半，我離開醫院去民政局。
張衛東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穿著整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我們沒有說話，直接進去辦理手續。
工作人員問我們：「真的要離婚嗎？考慮清楚了嗎？」
「考慮清楚了。」
我和張衛東幾乎同時開口。
工作人員看看我，又看看張衛東，嘆了口氣，開始辦理手續。
填寫資料的時候，我的手很穩。
沒有顫抖，沒有猶豫。
簽字的時候，張衛東突然開口：「林曉雨，你會後悔的。」
我抬起頭，看著他：「後悔的應該是你。」
「你以為你離開我就能過得好？」
張衛東冷笑，「你一個便利店收銀員，能有什麼出息？」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我冷冷地說，「倒是你，三十萬的高利貸，打算怎麼還？」
張衛東的臉色瞬間變了。
「還有，李小麗知道你欠了那麼多債嗎？」
我譏諷地笑了，「你覺得她知道以後，還會繼續跟著你嗎？」
張衛東惡狠狠地瞪著我，卻說不出話。
半個小時後，我們拿到了離婚證。
從民政局出來，張衛東突然攔住我：「林曉雨，那個房子我不要了，但你得給我十萬塊錢。」
「憑什麼？」
「憑那房子是我們共同買的！」
張衛東理直氣壯地說，「就算我把它抵押了，也是為了給你媽治病！」
我簡直要被他的無恥氣笑了。
「張衛東，你要點臉行嗎？」
我冷冷地說，「那三十萬里，二十萬是給我媽的醫藥費，剩下十萬呢？是不是又給李小麗買包了？」
「我警告你，別得寸進尺！」
張衛東威脅道，「信不信我去醫院鬧，讓你媽沒法安生！」
聽到他這麼說，我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張衛東，你敢！」
我一字一句地說，「你要是敢去騷擾我媽，我就把你和李小麗的照片全部發到網上，再把你欠高利貸的事情告訴她的父母。」
「你信不信，到時候你不但會失去李小麗，還會被高利貸公司追債追到無處可逃？」
張衛東的臉色變了又變。
最後，他惡狠狠地說了句「你給我等著」，就轉身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我突然覺得很可笑。
這就是我曾經深愛的男人。
這就是我以為會跟我過一輩子的人。
原來，他不過如此。
08
回到醫院，媽媽看到我手裡的離婚證，欣慰地笑了。
「好孩子，你終於自由了。」
媽媽說。
「媽，我不怕。」
我握著媽媽的手，「我還有您，還有那筆錢，我能照顧好自己。」
媽媽看著我，眼裡滿是心疼和驕傲。
接下來的幾天，媽媽的身體逐漸恢復。
醫生說再觀察一周，如果情況穩定就可以出院了。
我辭去了便利店的工作，專心在醫院照顧媽媽。
反正我現在有錢了，不用擔心生計問題。
第五天，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請問是林曉雨女士嗎？」
電話那頭是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
「我是，您哪位？」
「我叫李小麗。」
那個聲音說。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就是張衛東的小三！
「有事嗎？」
我冷冷地問。
「林女士，我想跟你當面談談，可以嗎？」
李小麗的聲音裡帶著哀求。
我沉默了幾秒：「可以。明天下午三點，中心醫院對面的咖啡館。」
「好的，謝謝你。」
掛斷電話後，我陷入了沉思。
李小麗找我做什麼？
難道是張衛東讓她來的？
第二天下午，我準時來到咖啡館。
李小麗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她比照片里看起來還要年輕，大概二十四五歲的樣子，長得確實漂亮。
她穿著得體，妝容精緻，手裡拿著一個名牌包我認得，那是張衛東給她買的。
「林女士，謝謝你願意見我。」
李小麗站起來，有些侷促地說。
「坐吧。」
我淡淡地說。
我們都點了咖啡，卻都沒有喝。
「林女士，我知道我不該來找你。」
李小麗低著頭說，「但是我必須來，我必須告訴你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
我平靜地問。
「關於張衛東，關於那筆錢。」
李小麗抬起頭，眼裡滿是淚水，「林女士，我被騙了，你也被騙了。」
我心裡一緊：「什麼意思？」
「張衛東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是有目的的。」
李小麗哽咽著說，「他知道我家裡有錢，所以故意追求我。」
「這一年多來，他一直在騙我，說他是單身，說他做生意需要資金周轉，從我這裡騙走了五十多萬。」
我震驚地看著她：「五十多萬？」
「是的。」
李小麗擦了擦眼淚，「直到前幾天，他又來找我借錢，說要還高利貸。我這才起疑心，偷偷查了他的身份信息。」
「結果我發現，他不但有老婆，而且還把家裡的房子抵押了，欠了一屁股債。」
我愣住了。
原來張衛東不只是騙我，連李小麗也騙了。
「林女士，對不起。」
李小麗哭著說，「我真的不知道他已婚。如果我早知道，絕對不會跟他在一起。」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我們兩個女人，都被同一個男人騙了。
「李小麗，你來找我，是想說這些嗎？」
我問道。
「不止這些。」
李小麗深吸一口氣，「我還想告訴你，張衛東現在盯上了另一個女人。」
「什麼？」
我驚訝地看著她。
「一個開美容院的老闆娘，四十多歲，離異，很有錢。」
李小麗說，「張衛東最近一直在追求她，還說要跟我分手，說他找到真愛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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