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開協議，仔細看了一遍。
沈知秋的要求很明確：江逸帆名下的那套拆遷房歸我，婚後共同存款的80%歸我，另外還要支付50萬精神損失費。
"這個條件，江逸帆會同意嗎？"我有些擔心。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沈知秋冷笑，"他媽差點害死你和孩子，這是鐵證。如果他不同意，我們就走法律程序，到時候他一分錢都拿不到。"
正說著，門鈴響了。
媽媽去開門，江逸帆站在門外，眼睛布滿血絲，鬍子拉碴的，看起來一夜沒睡。
"婉清，我能進來嗎？"他的聲音沙啞。
我點點頭。
江逸帆走進來，看到沈知秋和茶几上的離婚協議，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婉清，你真的要離婚？"他的聲音在顫抖。
"嗯。"我平靜地說，"協議你看看，沒問題就簽字。"
江逸帆拿起協議，手指都在發抖。看完後，他抬起頭："婉清，這些我都可以給你，但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我冷笑，"江逸帆，你媽想害死我的孩子，你還要我給你機會？"
"我媽已經被抓了，她會受到法律的懲罰。"江逸帆急切地說，"婉清，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讓她傷害你和孩子。我們搬出去住，再也不跟她來往。"
"晚了。"我搖搖頭，"江逸帆，你知道嗎？昨天在醫院，你說孩子沒了可以再要。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們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江逸帆臉色煞白："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我打斷他，"在你心裡，孩子只是個可有可無的東西。沒了可以再生，反正你媽想要的是孫子，女兒算什麼。"
"我沒有！"江逸帆激動起來，"婉清，我真的沒有那麼想。我只是……我只是一時說錯話了。"
"說錯話？"沈知秋冷冷地開口，"江先生，你知道你說那句話的時候，婉清有多寒心嗎？"
江逸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還有，你媽在湯里下藥的時候，你在哪？"沈知秋繼續說，"你在外面應酬喝酒。你媽催著婉清喝湯的時候，你在哪？你還是在外面應酬。如果不是婉清職業敏感發現了問題，如果不是你姐姐突然來了，現在躺在醫院的就是婉清，流掉的就是你的女兒。"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扎在江逸帆心上。
他跪了下來，抓住我的手："婉清，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和孩子。"
我抽回手，聲音很平靜："江逸帆，你起來。跪著解決不了問題。"
"婉清……"
"你簽字吧。"我指著協議，"簽完字，我們就兩清了。"
江逸帆看著協議，眼淚掉了下來。
他哭得很壓抑，肩膀一抽一抽的。
良久，他拿起筆，顫抖著在協議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後，他抬起頭看著我："婉清，孩子生下來後，我能看看她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可以。但僅限於你一個人，你媽和你家其他人，我不想再見到。"
江逸帆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謝謝你。"
他站起來，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離開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很輕鬆。
像是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
"婉清，你沒事吧？"沈知秋擔心地看著我。
"我沒事。"我摸著肚子，"反而覺得很輕鬆。"
"那就好。"沈知秋收起協議，"這份協議我會儘快去辦理公證。另外，你婆婆的案子下周開庭，你要不要出庭作證？"
"要。"我毫不猶豫地說，"我要親眼看著她受到懲罰。"
沈知秋點點頭："好，我會通知你的。"
接下來幾天，我在家裡安心養胎。
媽媽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爸爸下班後就陪我散步聊天。
這種平靜的生活，是我在江家從來沒有過的。
第五天，沈知秋打來電話："婉清，你婆婆的案子明天開庭。另外，我這邊收到消息，江雨桐也要出庭作證。"
"大姑姐？"我有些意外。
"嗯，她要追究你婆婆的刑事責任。"沈知秋說，"畢竟她現在不能懷孕了，這對一個女人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
我沉默了。
雖然江雨桐平時刁蠻任性，但這次確實是無辜受害。
"對了，還有一件事。"沈知秋的聲音變得嚴肅，"我查到你婆婆買紅花和麝香的記錄，是你小姑子江雨薇幫她買的。所以江雨薇也被列為共犯，一起起訴了。"
我心裡一驚。
原來不只是婆婆一個人，小姑子也參與了。
"這兩個人，一個想害你流產，一個幫著買藥。"沈知秋冷笑，"婉清，你嫁進江家這兩年，真是受苦了。"
我苦笑一聲，沒說話。
第二天，我和沈知秋一起去了法院。
法庭上，婆婆和小姑子江雨薇坐在被告席上。
婆婆頭髮花白了不少，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江雨薇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江雨桐坐在原告席上，眼神冰冷地盯著婆婆。
審判長敲響法槌："現在開庭。"
6
法庭里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檢察官站起來，開始宣讀起訴書："被告周慧珍、江雨薇，涉嫌故意傷害罪。經查，被告周慧珍因不滿兒媳蘇婉清懷女胎,蓄意在食物中添加紅花15克、麝香3克,意圖致其流產。被告江雨薇明知紅花、麝香為孕婦禁用藥物,仍協助購買並提供給周慧珍……"
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婆婆身上。
她坐在被告席上,整個人縮成一團,不停地發抖。
"被告周慧珍,你對起訴書內容有異議嗎？"審判長問。
婆婆張了張嘴,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沒有……"
"請大聲說。"
"沒有。"婆婆的聲音帶著哭腔。
"被告江雨薇呢？"
江雨薇猛地抬起頭："法官大人,我、我不知道我媽要用那些藥害人。她只是說要給婉清補身體,讓我幫忙買點藥材。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檢察官冷笑一聲,拿出一份通話記錄,"這是你和你母親的通話錄音。6月15日晚上10點37分,你母親給你打電話,明確說了要讓蘇婉清流產,讓你幫忙買紅花和麝香。你當時怎麼回答的？"
檢察官按下播放鍵。
錄音里傳來江雨薇的聲音："媽,這樣不好吧？要是被發現了怎麼辦？"
"不會被發現的,我燉湯的時候放進去,她聞不出來。"婆婆的聲音。
"那、那我明天去藥店買。媽,你確定這樣能讓她流產？"
"我問過老中醫了,紅花加麝香,孕婦喝了必流產。"
錄音結束,法庭里一片死寂。
江雨薇臉色慘白,癱坐在椅子上。
"被告江雨薇,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審判長問。
江雨薇哭了起來："我、我只是聽我媽的話……我沒想害人……"
"你明知道那些藥會導致流產,還幫你母親購買,這就是共犯。"檢察官說,"而且根據藥店的監控錄像,你購買時特意叮囑老闆要藥效最強的。"
江雨薇說不出話了,只是不停地哭。
"現在請原告方陳述。"審判長看向江雨桐。
江雨桐站起來,聲音冰冷："我是受害人江雨桐。6月18日晚上,我喝了被告周慧珍燉的排骨湯,導致子宮大出血,經醫院診斷,子宮嚴重受損,以後懷孕幾率不到5%。"
她說著,拿出一份醫療報告:"這是醫院的診斷證明。我今年32歲,正是生育的年齡,可是因為她們,我這輩子可能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江雨桐的眼淚掉下來:"她是我媽,從小把我養大。我一直以為她最疼我,可她為了讓兒媳婦流產,害得我不能生育。法官大人,我要她們付出代價。"
婆婆猛地抬起頭,哭著說:"雨桐,媽不是故意的,媽真的不是故意害你……"
"閉嘴！"江雨桐尖叫起來,"你在湯里下藥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害到誰？你只想著讓婉清流產,好讓她重新生個孫子。你眼裡只有你的孫子,從來沒有我！"
"不是的,雨桐,媽最疼的就是你……"
"疼我？"江雨桐冷笑,"你要是疼我,就不會把拆遷房給我的同時,還想著讓婉清流產重新生兒子。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讓婉清生兒子,然後把江家的財產都留給孫子,我和雨薇只是你用來換房子的工具！"
婆婆臉色煞白,說不出話。
審判長敲了敲法槌:"肅靜。現在請蘇婉清陳述。"
我站起來,深吸一口氣:"我是蘇婉清,被告周慧珍的兒媳婦。6月18日下午,被告給我燉了排骨湯,催促我喝下。我是醫院藥劑師,聞出湯里有紅花和麝香的味道,當即取樣送檢。化驗結果顯示,湯里紅花含量15克,麝香3克,這個劑量足以導致孕婦流產。"
我拿出化驗報告和錄音:"這是化驗報告,還有我當時錄下的音頻。被告多次催促我喝湯,在我拒絕後,她甚至想強行灌我喝下。"
播放錄音時,婆婆催促我喝湯的聲音在法庭里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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