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氣得站起來："這算什麼話！你幫了他這麼多，他們家還這麼對你？"
"所以我要離婚。"我很平靜，"媽，我不是衝動。我想得很清楚。"
"你想清楚就好。"爸爸說，"你還年輕，以後的路還長。"
"爸，我不後悔這三年。"我說，"至少我知道了，我有能力養活自己。我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你一直都有能力。"爸爸說，"是我們當初不該勸你辭職。"
"不怪你們。"我搖搖頭，"是我自己的選擇。"
媽媽擦了擦眼淚："晚晴，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先離婚，然後找工作。"我說，"我在深圳做了五年財務，有經驗。找個工作不難。"
"那房子呢？"
"我把深圳的房子賣了，450萬。"我說，"這筆錢夠我重新開始了。"
爸媽都愣住了。
"450萬？"媽媽不敢相信，"你那套房子這麼值錢了？"
"深圳這幾年漲得快。"我說，"我當初280萬買的，現在賣了450萬。"
"那致遠知道嗎？"爸爸問。
"知道。"我說，"我今天早上告訴他的。還告訴他，公司我一分錢都不要。"
"為什麼不要？"媽媽急了，"你付出了這麼多，憑什麼不要？"
"因為我不想再跟他們家有任何關係。"我說，"媽，錢我有。我只想乾乾淨淨地離開。"
爸爸看著我，眼睛有些紅。
"晚晴，你長大了。"他說，"爸支持你。"
媽媽也點點頭："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家裡永遠是你的後盾。"
我看著他們，突然覺得很溫暖。
這才是家的感覺。
不需要證明什麼，不需要討好誰，只需要做自己。
6
我走後的第二天，林致遠的手機就沒停過。
早上八點，公司最大的客戶王總打來電話。
"林總，我想換個對接人。"王總的聲音很客氣，但態度很堅決。
"王總，怎麼了？是我們哪裡做得不好嗎？"林致遠有些慌。
"不是你們的問題。"王總說，"是我習慣了跟蘇姐溝通。她知道我們的需求，也了解我們的採購流程。現在她不在了，我覺得還是換個供應商比較好。"
"王總，您別急，我可以……"
"林總，不好意思，我已經聯繫好新的供應商了。我們合作這麼久，我也不為難你。這個月的訂單我照常付款，下個月開始，我們就不合作了。"
王總掛了電話。
林致遠愣在那裡，手機還舉在耳邊。
王總是公司最大的客戶，一年的訂單量占公司營業額的30%。
他還沒緩過神來，第二個電話又來了。
是另一個客戶，張總。
"林總，我們公司換採購負責人了。新來的負責人想重新評估供應商，所以這個月的訂單可能要暫停一下。"
"張總，我們合作兩年了，產品質量您是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張總有些為難，"但新來的負責人不認識你們。他說要重新招標，我也沒辦法。"
"那我可以去拜訪一下新的負責人嗎？"
"這個……"張總猶豫了一下，"林總，說實話，以前都是蘇姐在跟我們對接。她很專業，也很細心。新來的負責人問我，你們公司還有沒有像蘇姐這樣的人。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林致遠的心一沉。
掛了電話，他坐在辦公桌前，腦子一片空白。
第三個電話是下午打來的，還是客戶。
這次是李總，公司的老客戶。
"林總，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上個月的帳對不上，我們財務說少了一筆款，但你們說已經付了。這是怎麼回事？"
"我查查，我馬上查。"林致遠打開電腦，翻出財務表格。
但他看著那些數字，完全看不懂。
這些表格都是我做的，只有我知道每一筆帳的來龍去脈。
"李總，您稍等，我讓財務查一下。"
"你們財務是誰？"
"是……"林致遠愣住了。
公司沒有專職財務，一直都是我在做。
"林總，我等你消息。"李總掛了電話，語氣有些不耐煩。
林致遠坐在那裡，額頭開始冒汗。
他打開電腦里的所有文件夾，想找到財務記錄。
找到了，但他看不懂。
每個表格都密密麻麻的，有客戶名稱、訂單編號、金額、付款日期、備註。
他以前從來沒仔細看過這些，都是我在管理。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他又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一直到第十遍，還是沒人接。
他把手機扔在桌上，雙手抱著頭。
下午四點，供應商打來電話。
"林總，上個月的貨款什麼時候付？已經超過帳期一周了。"
"馬上，馬上就付。"林致遠說。
"你上次也這麼說。"供應商的語氣不太好，"林總，我們也是小本生意。如果這個月再不付款，下個月的貨我們就不能發了。"
"別別別，我這就安排。"
掛了電話，林致遠打開銀行帳戶，看了看餘額。
帳上有八十萬，但他不知道這筆錢夠不夠。
因為他不知道還欠多少供應商的錢。
這些帳，都是我在管。
他又拿起手機，給我打電話。
還是沒人接。
他開始翻我的工作筆記，那是一個厚厚的本子，放在辦公室的抽屜里。
打開第一頁，是客戶管理表。
每個客戶的名字、公司、職位、聯繫方式、生日、喜好、採購習慣，全都記得清清楚楚。
王總喜歡喝普洱茶，每年三月過生日。
張總的女兒在讀高中，準備出國留學。
李總是老煙槍，喜歡收藏打火機。
每一條信息，都是我一點一點積累的。
林致遠翻到供應商管理那一頁。
五個供應商，每個的聯繫人、報價、帳期、質量問題記錄，全都寫得明明白白。
還有一張付款計劃表，標註著每個月要付多少錢，什麼時候付。
他看著這些字，手開始發抖。
原來這三年，公司能正常運轉，全靠這個本子。
全靠我。
他又給我打電話，這次是第十五遍。
還是沒人接。
晚上七點，何秀芬打來電話。
"致遠，晚晴那個死丫頭，到底在搞什麼？"她的聲音很沖，"你跟我說，她是不是真的要離婚？"
"媽，別說了。"林致遠的聲音很疲憊。
"我怎麼不能說？"何秀芬提高了聲音，"我告訴你，她要是敢離，我們林家一分錢都不給她。還有，她必須把這三年的生活費還給我們。"
"媽！"林致遠吼了一聲，"你能不能別說了！"
何秀芬愣住了，她兒子從來沒這麼跟她說過話。
"你吼我？"她不敢相信，"你為了那個女人吼我？"
"她不是那個女人，她是我老婆！"林致遠說，"媽，你知道嗎？公司能活到現在，全靠她。你知道她這三年都做了什麼嗎？"
"她能做什麼？不就是在家待著……"
"她管財務，管客戶，管供應商！"林致遠打斷她，"她走了才兩天，公司就出了這麼多問題。三個客戶要換供應商，供應商催款，財務報表我看不懂。我現在才知道，這三年她有多重要。"
"那是她應該做的！"何秀芬還在嘴硬，"她是你老婆，幫你是應該的。"
"應該的？"林致遠苦笑，"媽，她幫了我這麼多，你當著七十多個人的面罵她。你說她不會做家務，不會生孩子，配不上我。你知道她聽到這些話，是什麼感覺嗎？"
"我……我那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林致遠的聲音有些哽咽，"媽，你把我老婆逼走了，公司快倒閉了，這就是為了我好？"
何秀芬在電話那頭沉默了。
"媽，我現在沒時間跟你說這些。"林致遠說，"我要想辦法把晚晴找回來。"
"你還要找她？"何秀芬急了，"她都要跟你離婚了，你還找她幹什麼？"
"因為我離不開她。"林致遠說完，掛了電話。
他看著手機上我的號碼，又撥了一遍。
這是今天第十八次。
還是沒人接。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那個厚厚的筆記本。
上面每一個字，都是我的筆跡。
工整、清晰、認真。
就像我這個人一樣。
他突然意識到，他失去的不只是一個老婆。
他失去的，是一個合作夥伴，一個支持者，一個讓他能安心工作的人。
他失去的，是他的一切。
7
第六天下午三點，門鈴響了。
媽媽去開門，然後愣在那裡。
"致遠？"
我從房間裡走出來，看到林致遠站在門口。
他的眼睛紅腫，鬍子拉碴，衣服皺巴巴的，整個人憔悴得不像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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