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話？」
「程經理他……最近有點奇怪。」
眼鏡男的聲音更低了。
「他上周，從公司帳戶里，轉了一大筆錢出去，轉到私人帳戶，財務問起來，他說是項目款，但我查了，那個項目，早就結束了。」
沈念的手握緊了。
「轉了多少？」
「五十萬。」
眼鏡男說，眼神閃爍。
「沈小姐，這件事，我沒跟別人說，但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沈念看著他，腦子飛速運轉。
這個人，為什麼突然跟她說這些？
是真的好心提醒？
還是……在試探她？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沈念問，聲音很平靜。
眼鏡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沈小姐你人挺好的，不想你被騙。」
「被騙？」
「對，程經理這個人，能力是強，但有時候，做事不太地道。」
眼鏡男推了推眼鏡。
「去年，我們公司有個女客戶，四十多歲，離婚了，有點錢，程經理接觸她，說是要給她做健康管理，結果，三個月後，那個女客戶出車禍死了，保險金賠了兩百萬，受益人寫的是程經理。」
沈念的心，猛地一沉。
「這件事，公司里沒人知道，我也是偶然聽到程經理打電話，才知道的。」
眼鏡男看著她，眼神複雜。
「沈小姐，我說這些，沒別的意思，就是提醒你，小心點。」
沈念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點頭。
「謝謝你的提醒，我會小心的。」
「嗯，那就好。」
眼鏡男笑了笑，坐直身體，不再說話。
沈念轉過頭，看著篝火，心裡翻江倒海。
這個人，到底是誰？
他說的是真的嗎？
還是，程遠派來試探她的？
如果是真的，那程遠害死的人，不止周雨薇一個。
如果是假的，那程遠的試探，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不管哪種，都很可怕。
「念念！」
程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念回過頭，看到程遠快步走過來，臉色不太好看。
「你回來了。」
沈念站起來，擠出一個笑容。
「嗯，處理完了。」
程遠走過來，摟住她的肩。
「玩得開心嗎？」
「還行，就是有點無聊。」
「那我們去走走？」
「好。」
程遠拉著沈念，離開了篝火晚會。
兩人沿著度假村的小路，慢慢走著。
夜色很深，路燈昏暗。
「程遠，你剛才去幹什麼了？去了這麼久。」
沈念假裝隨意地問。
「公司的事，有點麻煩，不過已經解決了。」
程遠說，語氣輕鬆。
「哦，解決了就好。」
沈念點頭，沒再追問。
兩人走了一會兒，來到一個小湖邊。
湖邊有長椅，程遠拉著沈念坐下。
「念念，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程遠突然開口，聲音很認真。
「什麼事？」
「我們結婚的事，我想提前。」
沈念的心跳停了一拍。
「提前？提前到什麼時候？」
「下個月。」
程遠轉過頭，看著她，眼神溫柔。
「我找人算過了，下個月十八號，是個好日子，宜嫁娶，我們就定在那天，好不好？」
沈念的手，在口袋裡握緊了。
下個月十八號。
今天是二十五號，還有二十三天。
他為什麼這麼急？
「可是，房子還沒買，婚禮也沒準備……」
「房子的事，不急，我們可以先租個房子結婚，等你的錢拿回來了，我們再買。」
程遠握住她的手。
「婚禮也不用大辦，就請一些親戚朋友，簡單辦一下就行。」
「可是……」
「念念，我等不及了。」
程遠打斷她，眼神深情。
「我想早點娶你，早點和你在一起，照顧你，保護你。」
沈念看著他，看著那雙深情的眼睛。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感動得哭出來。
可現在，她只覺得恐懼。
他想提前結婚，為什麼？
是因為劉威那邊出了問題，計劃有變？
還是，他發現了什麼，想早點下手？
「程遠，我覺得，還是按原計劃來吧，明年春天，天氣暖和了，再結婚。」
沈念說，聲音儘量溫柔。
「而且，我媽也想讓我風風光光地出嫁，簡單辦的話，她會不高興的。」
「阿姨那邊，我去說，她會理解的。」
程遠很堅持。
「念念，我是真的想早點娶你，你就答應我，好不好？」
沈念看著他，腦子飛速運轉。
不能硬拒絕。
硬拒絕，他會起疑。
「那……那我跟我媽商量一下，好嗎？」
沈念說，語氣柔軟。
「好，你跟你媽商量，但我覺得，阿姨一定會同意的。」
程遠笑了，摟住她的肩。
「念念，我一定會讓你幸福的。」
沈念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心裡一片冰涼。
幸福？
他要的，不是她的幸福。
是她的命。
兩人在湖邊坐了很久，才起身回房間。
回到房間，程遠先去洗澡。
沈念坐在床上，拿出手機，給趙天宇發信息。
「程遠剛才跟我說，想提前結婚，定在下個月十八號。」
趙天宇很快回過來。
「他急了，一定是劉威那邊出了問題，他怕夜長夢多，想早點下手。」
「那我該怎麼辦？」
「拖，用各種理由拖，但不能讓他起疑。」
「好，我試試。」
「還有，我的人拍到了一些照片，發給你看看。」
趙天宇發來幾張照片。
照片是從高處拍的，透過別墅的窗戶，拍到了裡面的情景。
雖然有點模糊，但能看清人臉。
第一張，程遠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
第二張，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白大褂，應該就是劉威，坐在程遠對面，表情很不耐煩。
第三張，一個女人，三十多歲，穿著職業裝，站在兩人中間，好像在勸架。
沈念盯著第三張照片里的女人，看了很久。
這個女人，她好像在哪見過。
在哪呢？
沈念放大照片，仔細看女人的臉。
圓臉，短髮，戴一副金絲眼鏡……
她想起來了。
這個女人，是她公司隔壁那家保險公司的業務員。
兩個月前，她在電梯里遇到過這個女人，女人還遞給她一張名片，說她叫李靜，是保險顧問。
當時，沈念沒在意，把名片扔了。
現在想想，那個女人，可能就是程遠的同夥。
負責保險那一塊的。
「趙先生，這個女人，我見過，是保險公司的業務員。」
沈念發信息過去。
「對，我查過了，她叫李靜，是程遠的大學同學，也是他的合伙人，專門負責處理保險事宜。」
趙天宇回。
「程遠，劉威，李靜，三個人合夥，一個負責找目標，一個負責製造『病情』，一個負責處理保險，分工明確。」
沈念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一個完整的產業鏈。
一個專門害人的產業鏈。
而她，是他們的下一個目標。
「沈小姐，我查到劉威的診所了，在城西的一個老舊小區里，我準備明天一早過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趙天宇問。
「明天？可是我在度假村……」
「想辦法出來，就說家裡有事，或者公司有事，程遠不會懷疑的。」
沈念想了想，點頭。
「好，我明天想辦法出來。」
「嗯，我等你消息。」
關了手機，程遠從衛生間出來，頭髮還濕著。
「念念，去洗澡吧，水放好了。」
「好。」
沈念起身，拿了睡衣，走進衛生間。
關上門，她靠在門上，深吸一口氣。
明天。
明天，她要去劉威的診所。
去揭開最後的真相。
洗完澡出來，程遠已經躺下了。
沈念在他身邊躺下，關了燈。
黑暗裡，程遠突然翻身，壓在她身上。
沈念嚇了一跳，身體僵住。
「程遠，你……」
「念念，我想要你。」
程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急促的呼吸。
沈念的心跳得厲害。
「我……我今天有點累……」
「就一次，念念，就一次。」
程遠說著，手開始解她的睡衣扣子。
沈念抓住他的手。
「程遠，我真的累了，明天好嗎？」
程遠停下動作，看著她。
黑暗中，他的眼神，看不清楚。
但沈念能感覺到，他的不悅。
「念念，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沒有，我就是累了……」
「累了沒關係，你躺著就行，我來動。」
程遠說著，又要繼續。
沈念急了，一把推開他。
「程遠，我說了我累了，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
程遠被她推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好好，我尊重你，睡覺吧。」
他翻身躺回去，背對著沈念。
沈念鬆了一口氣，也轉過身，背對著他。
兩人中間，隔著一道鴻溝。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沈念醒來的時候，程遠已經起了。
他站在窗邊，在打電話。
「對，今天下午……」
「好，我知道了……」
「嗯，見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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