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寫明了,婚後若他有不忠行為,必須凈身出戶。
我小心翼翼地把協議拿給爸媽看,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
爸媽仔細地看著協議,看完後,這才鬆了口。
婚後,沈毅對我確實不錯。
每天下班回到家後,他總是會主動去分擔家務。
他系上圍裙,動作麻溜地拿起掃帚開始掃地。
每一個角落他都掃得很仔細,連沙發底下的灰塵都不放過。
掃完地後,他又走進廚房,開始認真地洗碗。
他把碗碟一個個拿在手裡,用海綿仔細地擦拭著,洗潔精的泡沫在他手上不斷地冒出來。
他的情緒一直都特別穩定。
就算遇到生活里的一些小麻煩,也從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發脾氣。
他總是默默地把問題解決好,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
除了他那個原生家庭之外,我幾乎挑不出他別的毛病。
有一次,他老家的親戚來借錢。
他接到電話的時候,眉頭就緊緊地皺了起來,臉上滿是為難的神情。
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走到我面前。
「老婆,我親戚遇到點困難,想借點錢。」他小心翼翼地說,眼睛裡滿是愧疚。
我看著他那一臉為難的樣子,心一下子就軟了。
「行吧,借就借點吧。」我輕聲說道。
那一刻,我一度感動得不行,覺得自己真的嫁給了愛情。
我以為他是個有擔當又懂得尊重我的好丈夫。
可現在,我才發現,我錯得有多離譜。
過去,我總是被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給蒙蔽了。
只要他一耷拉著腦袋,可憐巴巴地看著我,眼睛裡滿是祈求。
我的心一軟,就覺得什麼都可以過去了。
我常常在心裡安慰自己。
原生家庭的問題,不是他能選擇的,並不是他的錯。
既然我愛他,那就應該和他一起承擔起那些來自家庭的負擔。
我想著,只要我們一起努力,日子總會越來越好的。
可直到現在,我才徹底明白過來。
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不過是一種示弱的手段罷了。
他就是想讓我心軟,這樣他全家就能繼續心安理得地趴在我身上吸血。
他們一次又一次地索取,完全不顧及我們的生活壓力。
沈毅絲毫沒有察覺到我內心的巨大變化。
他依舊在我耳邊喋喋喋不休,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你看看呀,這都大過年的呢。
一家人鬧成現在這副模樣,
你心裡肯定也不好受吧。
何苦要弄成這樣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微微皺起眉頭,臉上露出些許無奈,接著又擺出一副極為誠懇的樣子,目光直直地看著我,緩緩說道:
「老婆,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哈。
咱們呢,就只有一個女兒,生活壓力相對來說要小一些。
可大哥家就不一樣啦,他們的負擔可重得很吶。
全靠大哥一個人掙錢養家餬口呢。
咱們就算稍微吃點虧,就當是接濟他們了,行不行呀?」
他說出來的這些話,仿佛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那刀刃鋒利無比,再次狠狠地捅進了我的胸口,疼得我一陣抽搐。
我憤怒地瞪大了眼睛,聲音提高了八度地質問他:「接濟?他們都有手有腳的呀。
二胎三胎都生得起,怎麼就需要我們來接濟了呢?」
我越說越激動,臉漲得通紅,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繼續說道:「他們一直都住在我的房子裡呢。
可曾給過一分錢的房租嗎?
水電、物業、網費這些費用,他們有交過一次嗎?
上次水龍頭壞了,師傅上門維修的錢都是我去報銷的。
這還不叫接濟嗎?」
我沒好氣地撇了撇嘴,提高音量說道:「是不是非得我把房產證雙手奉上,才算是夠意思啊?」
我心裡可清楚得很呢。
這些年,沈剛一直在海城的裝修公司當工頭。
在那裝修行業里呀,工頭可是能撈不少油水的。
就說這幾年吧,他早都賺得盆滿缽滿了。
他老婆劉燕啊,整天都不出去上班。
她就每天待在家裡,專心帶帶孩子。
再瞧瞧她呢,新衣服一件接著一件地買。
那些漂亮的首飾,也是一套套地往家裡搬。
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簡直沒法形容了。
怎麼看,他們家都和「需要接濟」這四個字扯不上關係。
我把這話一說,沈毅被堵得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來。
只見他的臉呀,瞬間就漲得通紅通紅的,就像豬肝一樣。
他的眼神也飄忽不定,不知道心裡在琢磨些什麼。
他顯得特別煩躁,在房間裡來來回回地踱著步。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他終於憋不住了,大聲說道:
「周靜,我家什麼條件,你結婚前難道不清楚嗎?」
「咱們既然有這個能力,外婆的房子又空著。
幫他們一把,這又有什麼不可以的呢?」
「有能力?」我聽了他的話,又生氣又覺得好笑。
我對他說道:「沈毅,你不會真以為,就憑我們倆那點工資。
在海城養孩子,還能過得這麼寬裕吧?」
「要是沒有我爸媽給咱們全款買的房和車。
你看看你那些白手起家的同事,哪個不是被房貸車貸壓得喘不過氣來?」
「咱們這日子過得這麼滋潤,你心裡能沒點數嗎?」我滿臉不悅地質問他。
沈毅卻滿不在乎地說:「可這是兩碼事啊。」
我氣得胸口不停地起伏,提高音量說道:
「你家人不能因為我娘家條件好,就理直氣壯地讓我養著他們吧!」
沈毅的臉瞬間就耷拉了下來,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眼神里滿是不滿,他立刻反擊道:
「還不是別人沒你這條件嘛。你看看你,娘家那麼有錢,他們不給你這個獨生女花,還能給誰花呀?
你就不能懂事點,幫婆家分擔分擔?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
我的心仿佛被人突然潑了一盆冷水,從頭頂涼到了腳底,徹底涼透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反問他:
「所以,我拿著娘家的錢,毫無底線地倒貼你全家。
你們不僅不感激,還嫌棄我,這就是你所謂的懂事?」
我越說越氣,接著又說道:
「還有你那大哥大嫂。我女兒才半歲,他們當大伯大娘的,就給兩百塊壓歲錢。
虧他們做得出來!兩百塊,打發叫花子呢!」
沈毅聽了我的話,頓時啞口無言,他的頭慢慢低了下去,眼睛看著地面,不敢看我。
他埋著頭,沉默了許久。那沉默的時間長得讓我以為,他終於肯好好反省了。
誰知,他突然抬起頭,眼神冰冷,冷冷地甩給我一句:
「周靜,說來說去你還是在計較那兩百塊錢。我對你真是太失望了!」
他滿臉嫌棄地瞪著我,眼睛睜得大大的,大聲說道:
「你怎麼變得這麼庸俗啊?簡直就是鑽錢眼裡了。
開口閉口都是錢,還有半點人情味嗎!」
說完這些話,他猛地用力一甩門,「砰」的一聲巨響迴蕩在空氣中。
那聲音震得我耳朵都有些疼,我獨自留在這死一般寂靜的空間裡,滿心的悲涼。
我怎麼也沒想到啊。
這個男人,那可是我千挑萬選才挑出來的呢。
我還自以為,他經過了我千百遍的考驗。
我一直都覺得,他是值得託付終身的人。
直到如今這一刻,我才徹底看清。
原來啊,睡在我枕邊的,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淚水也不知是什麼時候,已經爬滿了我的臉。
我只覺得臉上濕漉漉的,心裡更是難受極了。
我抬手,緩緩地抹掉臉上的淚水。
那淚水順著我的指尖滑落,仿佛帶走了我最後的一絲希望。
我心裡想著,得先把女兒好好安頓好。
我輕輕地走到女兒的小床邊,看著她那可愛的睡臉。
她睡得那麼香,小嘴巴還時不時地動一動,好像在做著什麼美夢。
我俯下身,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寶貝,媽媽會保護好你的。」我輕聲說道。
安頓好女兒之後,我默默地開始收拾我們母女倆的行李。
我打開行李箱,一件件地把衣服放進去。
每拿起一件衣服,都好像能想起過去的點點滴滴。
其實啊,本來今年女兒還太小了。
她那么小,身體也那麼弱,我從心底里壓根就不想回沈毅的老家。
可是公婆非要我們回來,還振振有詞地說:
「孩子頭一年,必須回鄉祭祖。」公婆板著臉,嚴肅地說。
「得讓列祖列宗都認認。」婆婆接著說道,眼神里透著不容置疑。
「否則咱老沈家在村裡可就抬不起頭了。」公公也在一旁附和著。
我當時心裡雖然不願意,但也不好反駁。
現在一想到這些,我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我怎麼就那麼傻,聽了他們的話呢。
村裡的新年還是一如既往地熱鬧。
屋外,沈家人的歡聲笑語此起彼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