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過年真沒回家,那我爸戀愛乃至結婚,我這做女兒的竟然毫不知情!
恰在此時,我爸的語音電話打了過來。
「諾諾,我看見你給我朋友圈點贊了,流程上我也正式通知你,林阿姨以後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你也別怪爸爸,如果你願意和林庭結婚,他成了我半個兒子,我也不一定會娶林盼......」
我受夠了他的虛偽嘴臉,打斷道:
「你以為我不知道民政局得提前預約嗎?你早就打算好了,瞞著我偷偷和林阿姨結婚,先斬後奏。
「是因為你忘不了在我媽媽墳前說過『此生不復娶妻,否則眾叛親離』這句話嗎?」
我爸沉默了。
我譏諷道:「恭喜你啊爸爸,誓言不作數,反倒白得一兒子。」
「那就祝你們一家三口幸福和睦,至於我這個沒用的女兒,你就當沒生過吧!」
「好啊!你這個不孝女!翅膀硬了,敢這麼對爸爸說話......」
在我爸的怒罵聲中,我掛斷了電話。
10
年後工作任務繁雜,我沒心思再與我爸糾纏,乾脆採取冷處理。
微信不回、電話不聽、親戚勸慰視而不見。
但我萬萬想不到,我爸竟然瘋到要把房子賣掉!
此前我想著接他來上海,加了家附近最大的中介,準備出租房子。
黃小姐很負責,也很快找到了合適的租客。
可臨門一腳,我爸卻反悔了,堅持留下。
我出於歉意,每年過年回家,都會給她帶點小禮物。
接到她電話時,我還有些意外。
聽完黃小姐的話,我腦袋嗡的一聲,差點拿不穩手機。
房本上是我和我爸的名字,為賣掉房子,他竟然偽造委託公證書,還和買家簽好了合同,明天就要去過戶!
我告知周璟行前因後果,請了兩天的假。
他眼神透著擔憂,試探發問:「要不要我陪你回去?」
周璟行是個很優秀的對象,我們也有共識,以結婚為前提交往。
可說實話,我爸鬧的這齣,我感覺既難堪又丟人。
別說他還不是我老公,即便是,原生家庭的束縛,也只能靠自己打破。
我輕輕搖了搖頭:「不必了,我能處理好。」
他上前給了我一個擁抱:「好,需要我的時候,隨時給電話。」
11
按照黃小姐告知的時間,我在房管局樓下順利攔截買家,和我爸他們。
看到我那刻,我爸迅速移開了目光,表情心虛:
「有事我們晚點回家再說。」
林庭在他眼神示意下,就要上前把我拉開。
我拿出所謂的「委託公證書」大嚷:「你敢動我一下,我就報警!」
「這份文件,是在 1000 公里外的城市辦的,上面也不是我的簽名,我作為房主之一,不同意買賣房子!」
買家滿眼狐疑,在我們之間來回打量:「這......」
見他仍心存疑慮,我給他看了身份證,又在假公證書籤名欄簽下名字。
「你瞧,筆跡截然不同,今天要是給錢過戶,這錢可就難追回來了。」
買家大怒,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您說女兒在上海工作忙,委託您全權賣房,我想著您是退休教師德高望重,也沒細看,沒想到您竟然拿偽造文件來誆騙我!」
我爸的臉瞬間變得煞白,無力地辯解:
「不是的,這房子我是真心想要賣......」
「別廢話了,他是您兒子是吧!定金、中介費還有 5% 的違約金,現在就退給我!」
買家是個北方人,比林庭要高上整整一個頭,扯著他的衣領就跟拎著小雞仔似的。
「我不揍老人,不過這小的,也不知道能挨我幾拳......」
林庭嚇得雙腿都在顫抖,室外近 0 度的天,額頭上都是汗珠。
「大哥,你冷靜點啊!」
林阿姨眼神慌張,無助地開口:
「老公,你把錢給他呀!兒子坐辦公室的,不經打啊!」
我爸的目光落到我身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囡囡,老房子咱也住這麼久了,當初買才 50 萬,現在賣掉可是 380 萬啊!爸爸老了,想換個電梯房,怕你捨不得這才瞞著你。」
「中介費不能退,還有違約金,加起來都快十萬了,爸爸的積蓄都給你了,哪還有錢,你別在這時候鬧,快,去和人家說你願意賣......」
我冷笑出聲:「三樓你還不至於老到爬不上去,怕不是有些人慫恿你買新房吧!」
聽見我的話,林阿姨的頭垂得更低了。
「這房子有媽媽的一半,我不會賣的,至於錢,是你們一家收的,與我何干?」
「如果還有下次,我會直接提起訴訟,偽造公證書能判三年,爸爸你要想進去享福,我也不攔著。」
語罷,我忽略我爸怨恨的目光,以及心口針扎般的疼痛,扭頭就走。
那一家三口惹下的爛攤子,活該自己去收拾。
12
回上海後,黃小姐告訴我,林庭下跪求了買家。
他才鬆口答應分十個月來還清中介費和違約金。
我爸沒再把每月退休金轉我一萬,甚至氣得拉黑了我微信。
但沒關係,林阿姨每月五千的工資,我也停發了。
反正她照顧老公天經地義,不是麼?
只是鄰居阿姨告訴我,總能聽見我的繼母罵人,說:
「我嫁給你是想享福的,哪知道你一分存款都沒有,現在連我的工資都沒了,你吃藥就用掉兩千,三千塊夠誰花啊!」
「讓我兒子給錢?你可真會算計,真當他是你親兒子啊!上次那事沒叫你付醫藥費就不錯了,怎麼不喊你女兒給錢啊!」
我樂於看戲,給鄰居阿姨適當地發了紅包,聊表心意。
人沒在現場,但我的消息卻沒落下,也免得再像上次賣房那樣,被蒙在鼓裡。
一天回家,我按了幾下燈開關,燈沒亮,便打算檢查電箱。
剛踮起腳尖,男人從身後一把圈住我的腰,粗重的呼吸噴洒在我耳邊:
「寶寶,是我,給你個驚喜。」
黑暗中,我僵直了身體,寒毛直豎。
他的聲音壓得又輕又低,不仔細分辨確實有幾分像周璟行。
可周璟行明明在樓下停車,我先上了樓,身後之人又怎麼會是他!
「你先放開我,檢查下電箱,我肚子不太舒服,去上個廁所。」
我尋思先穩住這人,躲到廁所報警。
男人卻沒有半點要放開的意思,我甚至隱約感受到......
「待會再去,我們好久沒那個了。」
說著,他一股大力將我推向鞋櫃。
電光火石間,我拿起鞋柜上的花瓶,猛地用力一砸。
玻璃「嘩啦」的碎裂聲響起。
但那人不但沒被我砸暈,反倒是激起了凶性。
「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還未跑出幾步,便被扯住頭髮,摔到地上。
「水性楊花的賤人,喜歡來硬的,老子滿足你!」
13
男人身形搖晃,嘴裡不乾不淨罵著。
他沒發現,剛剛短短几秒,我勾下了包。
借著黑暗的掩護,我飛速翻找出防狼噴霧。
在男人朝我撲來時,胡亂地往他臉上噴去。
男人的慘叫聲和門已解鎖的提示音同時響起。
周璟行在警察趕來前,用床單把人捆住,單膝壓制住他。
雖然早有猜想,但燈光亮起,清晰看見林庭的臉那刻。
我懸著那顆心,還是徹底地墜了下去。
眼淚毫無徵兆地吧嗒一聲落下。
看到我的反應,周璟行急到不行,又空不出手來安慰我。
林庭拼了命地掙扎:「陳諾,要不是你爸把屋子密碼給我,我都不知道你在上海勾搭了其他男人,朝三暮四的臭婊子,還不讓你的姘頭放開我!」
周璟行神色慍怒,拿起林庭散落在旁的衣服,塞到他嘴裡。
「你敢再嘴臭,等警察來了,我保證你會再添個誹謗罪,給我老實點!」
門鈴聲響起,我抹去眼淚,打開門。
結果門外,站著的是我爸和林阿姨。
我對周璟行使了個眼色,他立馬會意,悄無聲息地把人帶去衛生間。
不待我開口,我爸便拉著林阿姨,火急火燎地衝進屋子。
冬天衣服夠厚,我除了頭髮凌亂些,看不出痕跡。
只是因著剛剛的一番纏鬥,地上一片狼藉。
我爸不滿地嘀咕:「家裡怎麼亂成這樣?」
「林庭叫我和你林阿姨去買你最愛吃的糕點,他先過來休息,還沒到嗎?」
我面無表情,並不接話:「你們來幹什麼?我沒太多時間,直說吧。」
「......能幹什麼,不就來看看你。」
頂著我冷冰冰的目光,我爸沉默片刻後,開了口。
「你也知道上回賣房的事,爸爸手裡不寬裕,存款你還是給回爸爸吧。」
見我不說話,他有些急了:
「我和你林阿姨是真心相愛的,那些錢也應該有她一份,更別說林庭準備改名叫陳庭了,他往後就是我兒子!」
林阿姨不復往日的謹小慎微,語調尖銳。
「是啊諾諾,那畢竟是你爸的錢,哪有被女兒全拿了去,不留給兒子的道理呀,他以後養老還得指望著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