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開之後,我竟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這幾日所有的糾結終於放下,我要離婚!哪怕是為了孩子。
與其讓孩子在一個父母俱在、但是沒有愛的家庭中成長,可能還會遭受暴力、無休止的爭吵、欺騙,不如離婚,起碼我能給他完完整整的母愛。
不過在這之前,我需要拿回我應得的一切,為我自己和孩子準備好充足的物質保障。
5
楊琛不知道,那次跟蹤,為了保留證據,在進門前,我便打開了手機攝像,我們的每一句對話、那個女人故意伸出的腿,以及最後楊琛的半裸,全部記錄得清清楚楚。
我諮詢了一個在做律師的同學,他告訴我,孕婦在法律上受到特殊保護,故意傷害孕婦會從重處罰。
那個女人害我早產,已經涉嫌犯罪,不僅要負刑事責任,還要進行民事賠償。
而且,傷害我的還是小三,無論是法律還是道德,我都占有絕對的優勢。
我放下心來,安心休養身體。
早產對我的身體傷害很大,我只能躺在床上,稍稍挪動一下身體,撕裂般的痛楚便會迅速瀰漫全身。醫生說,如果不注意,可能會留下一輩子的傷痛。
因此,我絲毫不敢懈怠。
我媽也十分小心,變著花樣為我準備飲食,昂貴的進口水果像是不要錢似的買回家,只要對我身體有好處的食材,無論再貴,也毫不心疼。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我總算可以下床。
考慮到身體原因,孩子沒有辦滿月酒,只有我們一家人簡單吃了一頓飯。
席間,我向父母說出了事情的真相,那個女人對我的傷害和楊琛的包庇。
我爸是個急性子,當場便一拍桌子,怒道:「畜牲,居然做出這種事來!妙妙,我一向尊重你的想法,可現在,你必須聽我的,離婚!」
我心中酸澀,當初我爸就不喜歡楊琛,可我鐵了心要嫁,他最終只能含淚答應。記得出嫁前一晚,他拉著我的手叮囑:「女兒,要是他對你不好,就回家,這裡永遠都是你的家。」
那時的我還活在夢裡,絲毫不能理解父親的苦心,而今想來,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嘩嘩地滑進碗里。
「爸,媽,我想好了,我要離婚。」
父母表示支持我的決定,當即便要打電話通知楊琛,被我攔了下來。
「爸,媽,現在離婚,他還能分走我一半的財產,我要讓他凈身出戶!」
6
結婚時,我和楊琛都大學畢業沒多久,他家在農村,能給他的助力不多。我父母不忍心我受委屈,為我出了首付,在市裡買了一套三居。另外還有一輛車,雖是在我名下,卻一直是楊琛在開。
當時,楊琛的母親表示,房貸是兩個人還,所以房本得寫兩個人的名字。
我覺得她說得也有道理,便答應下來。
可婚後,楊琛的工資大半都交給了他媽,美其名曰怕浪費,讓他媽代為保管。於是乎,家庭開支和房貸壓力都落在我一人肩上。
當時我工資不低,也不甚在意。
直到懷孕後,我的身體不能承受高強度的工作,便被調到了清閒的部門,工資水平斷崖式下跌。
這時,楊琛的父母也來到市裡,打著照顧我的旗號。
說是照顧,卻是來享福的,日常開銷全部伸手找我拿錢。
從前我收入高,不在意錢的事,該花就花,從不委屈自己,因此也沒存下多少錢。
以至於,楊琛父母來了兩個月,我為數不多的存款就見了底。
而楊琛,不僅不為所動,還在外面找女人。
沒想到此,我便氣得心肝疼。
在我身體恢復好之後,我將孩子留給我媽,獨自回了新房。
當我推開門之後,原本笑意盎然的一家人,笑容瞬間僵硬在臉上,變得局促不安。
楊琛他媽尬笑著問:「妙妙,你怎麼突然回來了,孩子呢?」
原來他們還記得孩子,我簡直氣笑了。
我和孩子在家裡休養一個月,除了開始幾天,楊琛時常去求情,之後,再沒人去看望。只有偶爾幾個電話,也是匆匆敷衍幾句便掛斷。
看著我曾心愛的小家,我冷笑一聲:「有了新歡,我這箇舊愛連家都不能回了?」
楊琛的爸爸出來打圓場:「哪的話,你婆婆的意思是,早知道你今天回來,該去買些好菜,給你補補身體。」
這一個月,我已看清了他們一家人,當下連裝都懶得裝,直截了當道:「不用了,我回來是打算和楊琛離婚。」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下楊琛的父母並沒有挽留,只有些糾結:「這怎麼又要離婚啊?」
楊琛也終於開口:「如果你覺得我們回不去從前了,那我尊重你的選擇。」
他們的過分爽快使我心生疑竇,如果究其原因,大約只有兩個。一是,他們找到了比我條件更好的下家;二是,出現了比妻子更重要的人。
比如說,孩子。或者更確切一點,兒子。
我在婚前就跟楊琛說過,只要一個孩子,無論男女,都將全部的愛與資源傾注在ta身上。
這個想法曾被他的父母強烈反對,他們直言,楊家三代單傳,絕不能斷在他們這。
後來不知楊琛怎麼說,他們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眼下,我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我冷漠道:「別急,在離婚前,我要先處理好你那個小情人的事。故意傷害孕婦,可是犯罪的。」
7
他們一家人果然急了,楊琛他媽急忙道:「妙妙,夢夢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她一回。」
「夢夢?」那個女人的本事倒是不小,還沒進門,就深得未來婆婆的喜歡。「看來我得趕快離婚,好給某些人騰位置。」
楊琛面露尷尬,卻還是狡辯道:「那天只是意外,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說過,絕對沒有一絲傷害我孩子的想法。」
「你就這麼相信她?」我面色一沉,拿出手機,將那天的視頻播放出來,熟悉的畫面一幀一幀划過,我嘲諷道:「看見了嗎?她的腿,她的鞋,你不會不認識吧?」
一家人無話可說。
而後,我的「好婆婆」突然跪在我面前,哭喊道:「妙妙,是我們楊家對不起你,但是,我求求你放過夢夢吧,她、她肚子裡有了楊琛的兒子!」
想法得到印證,我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她的兒子是寶貝,那我的女兒呢?
我冷笑道:「那可真是恭喜了。」
楊琛嚴肅地問:「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放過她?」
「呵,這麼快就和她一個陣營了?」四年感情,兩年夫妻,依舊比不上一個「兒子」。
「既然你選擇她,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離婚,孩子,房子,車子全部歸我。另外,她害我早產,傷我身體,我也不要多,賠償我20萬,否則,法院見。」
丈夫周末總加班懷孕,妻子偷偷跟蹤他一趟,四年婚姻走到頭
「不可能,她哪有那麼多錢?」楊琛臉色僵硬,失去房車已經難以接受,更何況還有二十萬。
不過他媽似乎不這樣想,糾結道:「妙妙,要不少一點?」
這當是菜市場買菜嗎?我笑了一聲:「我倒更希望你們不出這個錢,讓那個女人受到她應有的懲罰。」
他們開始默不作聲。
許久未開口的公公嘆息一聲,無奈道:「賠吧,本就對不起妙妙。」
8
結婚時連兩萬塊彩禮都拿不出的公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湊齊了二十萬,為了他們心心念念的孫子,毫不猶豫地放棄了我和我的女兒。
很快,房本上只剩下我一個人的名字,車鑰匙也回到我手中。
不過當我在車座椅的縫隙中發現一個拆封的盒子後,我將車低價賣了出去,換了一輛粉色的轎車。
房子中屬於楊琛的痕跡也被清空,我將房子重新裝飾一番,而後掛在中介出租。
我帶著女兒住在父母家。
拿到離婚證時,朱夢的肚子已經老大了,我信守諾言,並未起訴她。
出了民政局,她在我面前得意,嬌滴滴地大聲喊楊琛「老公」,生怕我聽不見似的。
我並沒有理會,說起來還得感謝她,讓我及早看清一些人的真面目,使我還來得及回頭。
而她就不一定了。
我開著車,放著舒緩的輕音樂,竟是前所未有的放鬆。
9
後來,我偶然聽朋友提起,楊琛一家過得似乎不太如意。
在寸土寸金的城市,即便他月薪不算低,卻也難以過上從前的生活,買房更是難上加難。
單是房租,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而他父母為了保住朱夢,不僅掏空家底,還欠了一筆外債,這才湊齊了二十萬。
以至於,楊琛和朱夢領了證也沒錢辦婚禮。
而朱夢,本以為我的房子車子都是楊琛的,以為他家中小有資產,工作也還湊合,這才甘心給他當小三。
直到生產後,她才知曉住的房子是租的,可是後悔已晚。
她生下一個女孩,且生孩子時難產,很難再懷上孩子。
她懷孕時曾將血液送到外地檢查,查看是男是女,得到的結果是男孩。
不過卻是遇到了一個同名同姓的孕婦,兩人拿錯了檢驗報告。
前公婆竹籃打水一場空,對小孫女理都不理,也不照顧在坐月子的新兒媳,直接回了老家。
不得已,楊琛只能請長假照顧她們母女。
而他一走,他的職位便有人頂上,再回去就難了。
聽完這些,我一笑置之。
一切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又能怪得了誰呢?
忽然,手機響起簡訊提示音,我一看,居然是楊琛求復合的消息,說得是情真意切,令人動容。
我什麼也沒回,將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真是奇怪,擁有的時候你不珍惜,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可惜,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