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這件事除了王勇升,我只和好閨蜜蘭蘭說過,那天我和她大吵了一架,我以為是蘭蘭心生嫉妒曝光了我的事情。
結婚很久後王勇升酒後說漏了嘴,我才知道是他把我的病歷單不小心丟在了路上。
04
那個年紀的我從沒感受過如此的奇恥大辱,我丟掉宿舍里所有的東西,然後跑到樓頂想要跳樓。
王勇升就這樣當著全校師生的面跪在我的面前,紅著眼眶向我求婚,說無論如何都會愛我一輩子,這學校不上也罷。
他尊重我的意見,不想生那就打掉,就算以後再也生不了孩子也依然會愛我;如果我願意生下來,等孩子落地他可以送我出國讀書,讀研、考博都可以!
衝動過後,我才後知後覺自己又鬧了個天大的笑話,這樣一來真的在學校待不下去了,沒有通知爸媽,在王勇升的陪同下,我選擇了退學。
直到挺著大肚子再也瞞不下去的時候,我帶著王勇升回了老家,父母都是農村人,本來盼著家裡能出個大學生的。
爸爸看著不爭氣的我,手舉在半空中,最後巴掌狠狠地落在了自己的臉上,媽媽更是哭得像個淚人。
無奈我和他們說明了情況,學業、事業都還有機會,可是如果再也懷不上孕,我這輩子真的就沒有機會當媽媽了。
爸媽思想傳統定是不希望我一輩子無法生育,又好在王勇升家境殷實,父母這才無奈接受了這門婚事。
幸福總是短暫的,王勇升婚後事業一路飆升,很快在市區買了這套大複式,等婆婆帶著個男孩子出現在我眼前的時候,我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離過婚我知道,這個孩子卻從未和我提起!王勇升這時借著酒勁兒,一味地裝可憐。
他說因為太愛我怕失去我,所以一直不敢說,又辯解說兒子跟著奶奶絕對不會影響我們的婚後生活;這次婆婆到來也僅僅是伺候我坐月子,等孩子大一點她們還回去老房子...
往事總是這樣不堪回首,每每想到這裡我都會恨自己為什麼不能強硬一點,我總感覺王勇升這一步步都是處心積慮算計來的,明明說好了婆婆伺候完月子就會回去,如今卻一住就是四年!
我也曾提過幾次去讀書或者找份工作,王勇升每次都是生氣地說:「我能養得起你們母女,再生個孩子我都養得起,你不要覺得你是我的負擔!」
婆婆也在一邊冷嘲熱諷,結了婚就本本分分在家伺候老公,都是孩子媽了,還讀什麼書,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不知這是無形的洗腦,還是我自己就自甘墮落,再後來乾脆心安理得地花著王勇升的錢,平日裡只想著做什麼好吃的討好這個一家之主。
有一次在和繼子王淼的爭吵中,才上小學的孩子居然指著鼻子罵我:「你就是不要臉,你勾引我爸,念書的時候懷孕讓他和你結婚!你是因為我爸有錢才嫁給他的吧!」
一個小孩子哪裡懂得婚姻嫁娶,這些話是誰教他的不用問也知道。
那一晚我和王勇升大吵了一架,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陸陸續續去書房睡的。
眼淚早已在一個又一個失眠的夜裡流干,上學的時候,我以為婚姻孩子都是大人們愛情的結晶,如今我才知道:婚姻是愛情的墳墓!
05
這天我感覺一陣陣胸口悶,躺在臥室休息,女兒獨自在客廳玩耍。
忽然聽到孩子悽厲的哭聲,我連忙起身沖向客廳,只見孩子懷裡抱著一個沒了頭的芭比娃娃。
娃娃的頭正捏在王淼的手裡,他還拿著水彩筆不停地塗抹在娃娃的臉上。
王淼口中振振有詞:「和爸爸要了好久iPad都不給我買,天天給她買娃娃,憑什麼給她買不給我買!」
我一把搶過王淼手裡的娃娃頭,儘量壓低聲音:「你爸怕耽誤你學習才不給你買的,當時不是說好了暑假考班裡前十名就給你買嗎!」
婆婆原本是在廚房洗水果的,他看到王淼欺負女兒王馨並沒有上前阻止,如今看到我出面,連忙將王淼攬入懷中,對著孫女吼道:
「哭哭哭,就知道哭,跟誰死了媽似的,你爸給你買了那麼多娃娃,弄壞一個玩別的不行嗎?跟她媽一個樣,矯情!」
「媽,你...」就好像我這女兒不是她的親孫女一樣,我氣得喘不上氣來,大腦一片空白,此刻恨不得上前給她兩巴掌,可這個女人畢竟是我丈夫的媽媽啊!
下不去手的我將拳頭攥得死死的,盯著王淼說不出話來。
王淼像沒事兒人一樣,仰著頭向我挑釁,似乎在等著我點燃導火索然後和我大吵一架。
剛搬來一起住的時候,王淼對女兒不是這個態度的,他也喜歡這個粉粉嫩嫩的小妹妹,放學回來都會跑到我的房間逗妹妹開心。
「真傻啊,閨女是爸爸的小情人,你爸有了閨女以後就不疼你嘍!」婆婆總是說這樣一句話,無意讓王淼聽到。
久而久之王淼看女兒的眼神從疼愛變成了嫉妒、怨恨、嘲諷...
那陰暗眼神早已不同於同齡男孩的陽光開朗。
強忍著怒氣,只覺得胸口一陣陣地痛,這一年多來只要憋著生悶氣總會感到胸口疼,自我安慰一番又會好轉一些。
生完女兒有一陣嚴重乳腺增生,後來喝了一陣中藥,為了避開婆婆和王淼,我帶著女兒去了樓下的中醫診所。
醫生揉捏了兩下我的胸口,並沒有要給我開藥的打算,
「大妹子,可得控制著點你這脾氣,儘量少生氣,這回別開藥對付了,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老中醫似乎欲言又止,等我出門的時候,她叮囑我:「你就聽我一回吧,別拖著了!」
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我是最怕去醫院的人了,這次被老中醫催使著去醫院做了全面檢查。
等結果的那幾天,我祈禱著自己就是因為氣到了,肯定沒什麼大事,然而事與願違,當我拿到報告單,上面加粗寫著:浸潤性導管癌。
我特意查詢了一下這幾個字樣,直到我看到需要切除治療的時候,整個人完全傻了眼。
回到家後我把自己關在了主臥的廁所里,此時此刻對癌症的恐懼、擔憂、還有沒來由的恨在心裡胃裡翻滾,想哭卻發現連眼淚都沒有。
06
就這樣時間一點點流逝,婆婆把哭哭啼啼的女兒趕到了我的房間,然後推開衛生間的門,一臉鄙夷地說:
「都幾點了還不去做飯,孩子也不管在這多清閒,你也不嫌臭!」
這一刻所有的委屈和憤恨終於爆發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流了下來。
我朝著婆婆大吼:「我又不是你家的免費保姆,你餓了不會自己去做!」
「喊什麼喊!有病啊!」婆婆愣了一下,然後惱怒地回復到。
我直接將手裡捏得皺皺巴巴的化驗單丟在她面前,「是啊,我有病!癌症馬上就死了,這下你高興了嗎!」
婆婆看我瘋瘋癲癲的樣子似乎察覺了我沒有開玩笑,她撿起化驗單看了起來,她看不懂隨手又丟給了我。
出門的時候還不忘嘮叨:「哎呦,造孽啊,癌症...燒錢的病啊!」
王勇升得知後安慰了幾句,然後沉著冷靜的給我安排了醫院,當初也是看中這個男人處事沉穩,可此時此刻忽然覺得他對待我生病這件事,似乎有些冷血。
化療那段時間,身體的痛苦都不及王勇升的冷漠帶給我的痛,如今我快要死了,他每天只是過來問問化療情況,卻從不肯耽誤公司的每一筆生意。
每次我央求著讓他陪我一會兒的時候,他都冠冕堂皇地說得更努力賺錢支付我這高昂的醫療費。
一周沒見的女兒在婆婆的帶領下來到了我的床前,身上依然是我出門時給她換好的那件粉紅色連衣裙,胸襟上全是星星點點的油花。
女兒伸出小手摸了摸我的額頭,然後輕聲問道:「媽媽疼嗎?我給你吹吹。」
我努力忍著疼痛,扯出一絲微笑輕聲說:「有一點,寶寶給媽媽吹吹。」
女兒呼呼地吹了兩下手臂的針頭處,然後怯生生地問:「媽媽你是要死了嗎?」
「不會的,誰和你說的?」我連忙打斷女兒的問話。
「我聽奶奶和爸爸說你要死了...」
「奶奶胡說的,媽媽還要陪著馨馨讀書寫字呢,不會死的!」
我感到全身冷得生疼,不是因為病情而是因為人情冷漠。
07
已經做了三次化療了,放在醫院的錢很快就消耗殆盡,醫生給王勇升打電話催他過來結算,順便帶我先回去休養一段時間。
王勇升請了假,拉著個臉來到了病房,雖然他嘴上從沒抱怨過,可是我知道他肯定是埋怨我的。
剛一進門,他就接到了學校的電話,說王淼又和同學打架了,讓他抽空去一趟學校。
王勇升生氣地把手機摔到病床上,嘟囔著:「沒一個讓人省心的。」然後拿著單據去繳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