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王志強接過話頭。
「那是你們願意帶。」
「我們又沒讓你們帶。」
這話說得無恥。
我都氣笑了。
「所以你們空手來。」
「是我們願意招待？」
「是我們犯賤？」
「你！」
大姑姐指著我。
手指都在抖。
「陳浩！」
「你就讓你媳婦這麼跟我說話？」
陳浩低著頭。
不說話。
大姑姐更氣了。
「好！」
「好得很！」
「你們現在翅膀硬了。」
「不認我這個姐了是吧？」
「行！」
「我們走！」
「以後再也不來了！」
她拉著兩個孩子。
氣沖沖地往外走。
王志強跟在後面。
走到門口。
大姑姐回頭。
惡狠狠地說。
「陳浩，你給我記住。」
「你今天怎麼對我的。」
「將來別後悔！」
門被重重摔上。
客廳里恢復安靜。
我鬆了口氣。
終於結束了。
三個月來的憋屈。
在這一刻得到釋放。
我看向陳浩。
想跟他說。
你看，說出來也沒什麼。
以後我們就能過清凈日子了。
可我看到陳浩的臉。
愣住了。
他在哭。
無聲地哭。
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陳浩？」
我走過去。
想拉他的手。
他甩開我。
「你滿意了？」
他抬起頭。
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現在你滿意了？」
「我姐再也不來了。」
「你高興了？」
我怔住了。
「陳浩，你說什麼呢？」
「不是你說要跟他們說的嗎？」
「我是說了！」
陳浩吼道。
「但你沒讓我這麼說話！」
「你那麼沖！」
「把我姐得罪死了！」
「她是我姐！」
「是我唯一的姐姐！」
我看著他。
突然覺得好陌生。
這個和我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
此刻像換了個人。
「陳浩。」
「你搞清楚。」
「是你姐太過分。」
「不是我說話沖。」
「我受夠了。」
「我真的受夠了。」
我聲音也哽咽了。
「如果你覺得我錯了。」
「那行。」
「是我錯了。」
「我不該說那些話。」
「我該繼續當個啞巴。」
「繼續每周花三百塊錢。」
「招待一群白眼狼。」
陳浩不說話。
只是哭。
那天晚上。
我們分房睡了。
他睡客廳沙發。
我睡臥室。
這是我們結婚以來。
第一次分居。
第二天。
陳浩沒跟我說話。
早早出門了。
我也沒心思做飯。
點了外賣。
一個人吃。
家裡冷清得可怕。
但我居然覺得輕鬆。
終於不用再伺候那一家人了。
終於可以過自己的日子了。
周一。
周二。
周三。
陳浩一直跟我冷戰。
不說話。
不回家吃飯。
晚上睡沙發。
我很難過。
但我不後悔。
如果重來一次。
我還會那麼做。
周四晚上。
陳浩突然開口了。
「姐住院了。」
我正在洗碗。
手一頓。
「怎麼回事？」
「被你氣的。」
陳浩冷冷地說。
「那天從咱家回去。」
「她就胸口疼。」
「去醫院檢查。」
「說是心臟不好。」
「要住院觀察。」
我放下碗。
轉身看他。
「所以呢？」
「你想說什麼？」
「說是我氣的？」
「陳浩，你講不講理？」
「她每周來蹭飯的時候。」
「心臟怎麼沒事？」
「一說她就心臟不好了？」
陳浩看著我。
眼神里有怨恨。
「林曉月。」
「你怎麼變得這麼刻薄？」
我愣住了。
刻薄？
原來在他心裡。
我是刻薄的人。
「好，我刻薄。」
「那你去找不刻薄的人吧。」
我解下圍裙。
走進臥室。
反鎖上門。
這次我沒哭。
只是覺得累。
特別累。
周五。
陳浩下班回來。
手裡提著水果。
「我要去醫院看姐。」
「你去不去？」
他問。
我想了想。
「去。」
「畢竟是你姐。」
「生病了該去看看。」
我們買了果籃。
買了營養品。
花了兩百多塊錢。
到醫院。
大姑姐躺在病床上。
臉色有點白。
但看起來精神不錯。
王志強在旁邊陪著。
看到我們。
大姑姐哼了一聲。
扭過頭去。
王志強倒是站起來。
「陳浩來了。」
「坐。」
陳浩把東西放下。
「姐，你好點沒？」
「死不了。」
大姑姐沒好氣地說。
陳浩尷尬地站著。
我上前一步。
「姐，好好養病。」
大姑姐這才看我。
眼神里都是厭惡。
「托你的福。」
「差點沒氣死。」
我沒接話。
病房裡氣氛尷尬。
這時王婷婷和王磊跑進來。
「媽，我們來了。」
看到我們。
王婷婷停下來。
「舅舅，舅媽。」
她小聲叫了一句。
王磊直接無視我們。
跑到病床邊。
「媽，我要吃薯片。」
「讓你爸買去。」
大姑姐說著。
看了王志強一眼。
王志強掏錢給王磊。
「自己去樓下買。」
王磊跑了。
王婷婷站在床邊。
看著我。
欲言又止。
我沖她笑了笑。
「婷婷最近學習怎麼樣？」
「還好。」
她小聲說。
大姑姐突然開口。
「婷婷，你不是有話要跟舅媽說嗎？」
王婷婷愣了一下。
「什麼話？」
「就你昨天說的。」
「你舅媽做的飯……」
大姑姐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王婷婷的臉突然白了。
她低下頭。
「我忘了。」
「這孩子。」
大姑姐笑了笑。
「那想起來再說。」
我隱隱覺得不對勁。
但也沒多想。
坐了一會兒。
我們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
陳浩說。
「姐還在生氣。」
「下周她出院。」
「我們請她吃頓飯吧。」
「就當賠罪。」
我猛地轉頭看他。
「賠罪？」
「我們做錯什麼了？」
「要賠罪？」
陳浩皺著眉。
「畢竟她住院了。」
「畢竟是我們氣的。」
「林曉月，你能不能別這麼犟？」
「一家人非要鬧得老死不相往來嗎？」
我看著車窗外。
霓虹燈閃爍。
這個城市很大。
卻沒有我的家。
「行。」
「你安排吧。」
「但我不會道歉。」
「我沒做錯。」
陳浩嘆了口氣。
沒再說話。
大姑姐出院那天。
陳浩訂了飯店。
中檔的。
一桌菜八百八。
大姑姐一家都來了。
還是那副樣子。
大搖大擺地坐下。
開始點菜。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都來一份。」
大姑姐指著菜單。
一副要吃回來的架勢。
王志強在旁邊抽煙。
服務員提醒。
「先生，這裡不能抽煙。」
他瞪了服務員一眼。
「事兒多。」
但還是把煙滅了。
菜上齊了。
大姑姐開始吃飯。
邊吃邊說。
「這飯店的菜。」
「還沒曉月做的好吃。」
「不過也行。」
「將就著吃吧。」
我低著頭。
默默扒飯。
陳浩在旁邊陪笑。
「姐你喜歡就好。」
「喜歡什麼呀。」
大姑姐放下筷子。
「要不是你們氣我。」
「我能住院嗎？」
「能花這幾千塊錢醫藥費嗎？」
陳浩連忙說。
「是是是，我們的錯。」
「姐你別生氣。」
「以後我們好好孝敬你。」
我聽著這話。
飯都吃不下了。
放下筷子。
「我吃飽了。」
「出去透透氣。」
我走出包間。
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
看著外面的車流。
心裡堵得慌。
這時。
我聽到身後有腳步聲。
回頭一看。
是王婷婷。
她走到我身邊。
也看著窗外。
「舅媽。」
她小聲叫了一句。
「嗯。」
「對不起。」
她說。
我愣了一下。
「什麼對不起？」
「我媽那樣對你。」
「還有我爸。」
「還有磊磊。」
「他們都對不起你。」
王婷婷說著。
眼睛紅了。
我有些意外。
這個十三歲的女孩。
平時話不多。
沒想到心裡明鏡似的。
「沒事。」
「不關你的事。」
我摸了摸她的頭。
「不。」
王婷婷抬起頭。
看著我。
眼神里有掙扎。
「舅媽。」
「有件事。」
「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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