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給陳思思打電話。
「是不是你拿了陳軒的面試單?」
陳思思在那頭笑得猖狂。
「什麼面試單?一張破紙而已,我看桌上亂糟糟的,以為是廢紙,就順手幫你收拾了。」
「收拾哪去了?!」我吼道。
「扔了啊。好像是……扔在樓下的垃圾桶里了吧?不過垃圾車剛才好像來過了。」
我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陳思思!那是你弟弟的前途!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惡毒?是你先對我惡毒的!」陳思思的聲音尖銳刺耳,「我問你要十萬塊還車貸,你不給。我要個電腦,你也不給。既然你這麼護著他,那我就毀了他!」
「我告訴你,只要我不痛快,誰也別想痛快!」
我掛了電話,發瘋一樣衝下樓去翻垃圾桶。
陳軒也跟著跑下來,我們母子倆在惡臭的垃圾堆里翻找。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垃圾已經被運走了。
陳軒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媽,完了,全完了……」
看著兒子絕望的臉,我心裡的最後一點母愛,徹底崩塌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110嗎?我要報警。有人入室盜竊,偷走了重要文件。」
電話那頭詢問嫌疑人是誰。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是我女兒,陳思思。」
掛了電話,我又給顧城發了條信息。
「讓你老婆立刻滾回來。否則,我就把她偷東西、勒索的證據發到你們公司群里。」
半小時後,陳思思氣急敗壞地沖回來。
「媽!你有病吧!你竟然報警抓我?」
她一進門就想推搡我。
我側身躲過,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客廳迴蕩。
陳思思被打蒙了,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打我?」
「我不光打你,我還要送你去坐牢!」
我指著門口的警察,「警察同志,就是她。她偷了我兒子的保送面試單,還勒索我要十萬塊錢。」
陳思思慌了,連忙拉住顧城的袖子。
「老公,你快幫我說句話啊!那是家務事,怎麼能算偷呢?」
顧城臉色鐵青,看著警察嚴肅的臉,往後退了一步。
「思思,你怎麼能幹這種事呢?太不懂事了!」
「你!」陳思思瞪大了眼。
我冷冷地看著她:「陳思思,你要那十萬塊是吧?行。」
我從兜里掏出一張銀行卡,那是給陳軒存的大學學費。
「錢在這。」
陳思思眼睛一亮,剛要伸手。
我當著她的面,把卡折成了兩半。
「但我寧願把它捐了,燒了,也不會給你這種畜生一分錢。」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兒。滾!」
05
警察的到來雖然震懾了陳思思,但因為面試單作為「物品」的價值難以界定,且我們是直系親屬,最終只能算作家庭糾紛調解。
陳思思在警局哭得梨花帶雨,口口聲聲說是不小心當廢紙扔了,並非故意。
警察教育了一番,只能放人。
陳軒的保送面試雖然因為我的拚命求情和學校的通融,用電子檔補救了回來,但這驚魂一幕,徹底斬斷了我對陳思思的最後一絲念想。
我以為這事就算翻篇了,只要以後老死不相往來就行。
可我低估了人性的惡。
兩天後,一段視頻在同城熱搜上爆了。
標題聳人聽聞:《狠心母親為保兒子前途,竟報警抓懷孕女兒!重男輕女何時休?》
視頻里,陳思思挺著肚子,對著鏡頭聲淚俱下。
「我只是回家想吃頓飯,我媽就嫌我吃得多,說我搶了弟弟的營養。」
「我不小心弄亂了弟弟的桌子,她就報警說我偷竊,還要送我去坐牢。」
「從小到大,好的都是弟弟的。我結婚的彩禮被扣下給弟弟買房,現在我懷孕了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視頻經過剪輯,配上了悲情的音樂,還有我在警局門口指著她罵「滾」的畫面。
評論區瞬間炸了鍋。
【天哪,這什麼媽啊?虎毒還不食子呢!】
【又是這種吸血鬼父母,把女兒當草,把兒子當寶。】
【這弟弟也不是好東西吧,占盡便宜,看著姐姐受苦?】
【人肉她!這種人不配為人父母!】
不到半天,我的電話被打爆了。
全是陌生號碼,接通就是謾罵和詛咒。
「老虔婆,你怎麼不去死?」
「祝你兒子出門被車撞!」
甚至有人扒出了我退休前的學校,還有陳軒現在的學校。
陳軒放學回來,校服上被人潑了紅墨水,臉上還有抓痕。
「媽……」他紅著眼眶,「同學都說我是吸血鬼,說我逼姐姐……」
看著兒子狼狽的模樣,我心如刀絞。
陳思思,你好狠的心!
為了毀掉我們,你竟然編造這種彌天大謊!
晚上,陳思思發來微信,是一張截圖,上面是網友對陳軒的惡毒詛咒。
【媽,看見了嗎?這就是群眾的呼聲。】
【你要是想平息這事,就拿五十萬出來。這叫精神損失費。】
【否則,我就去陳軒學校門口拉橫幅,我看他還能不能保送!】
我握著手機,手指骨節泛白。
五十萬?
她這是要把我們一家往絕路上逼啊!
老伴氣得血壓飆升,吃了降壓藥躺在床上直哼哼。
「造孽啊!真是造孽!」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跟這種瘋狗講道理是沒用的。
她既然敢利用輿論,那我就讓她知道,輿論這把雙刃劍,砍向誰還不一定呢。
我沒有回覆她,而是轉身走進了書房。
打開電腦,插上U盤。
作為一個老教師,我有記帳和保留證據的習慣。
特別是陳思思結婚這半年,她每一次回來要錢,每一次拿東西,甚至她和顧城在飯桌上的對話,家裡的監控都記得清清楚楚。
還有那三十萬嫁妝的轉帳記錄,買房買車的發票,以及陳軒面試單丟失那天的監控錄像。
我花了一整夜,把這些證據整理出來。
既然你要戰,那便戰。
06
第二天一早,我註冊了一個名為「林老師的退休生活」的帳號。
沒有煽情的文案,沒有悲慘的配樂。
我直接上傳了三段視頻和九張圖。
第一段視頻:陳思思進門扔催款單,理直氣壯要十萬車貸,並承認三十萬嫁妝買了金條給婆婆。
第二段視頻:顧城和陳思思要求陳軒搬去書房,他們要霸占臥室備孕,並揚言「考上大學也是打工」。
第三段視頻:陳思思趁我下樓,溜進陳軒房間,惡意撕碎面試單並扔進垃圾桶的全過程監控。
圖片則是所有的轉帳記錄。
買房首付四十萬,我家出的。
裝修二十萬,我家出的。
車位十萬,我家出的。
嫁妝三十萬,直接轉給陳思思的。
而顧城家出的彩禮:六萬六。
我在置頂微博里寫道:
【我是一名退休教師,教書育人三十載,自問無愧於心。唯獨在教育女兒這件事上,我徹徹底底失敗了。】
【你說我重男輕女?這九十多萬的真金白銀,難道是喂了狗?】
【你說我不給你飯吃?你把燕窩海參搬回婆家的時候,怎麼不說?】
【你為了訛錢,不惜毀掉親弟弟的前途。陳思思,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發完這一切,我關上電腦,帶著陳軒去了學校。
我要去找校長,說明情況,還要申請法律援助。
這一天,網絡再次沸騰了。
只不過這一次,風向徹底逆轉。
之前的「太子媽」罵名,瞬間變成了對「扶弟魔」變種「扶婆魔」的討伐。
【臥槽!反轉了!這哪是重男輕女,這是掏空娘家補貼婆家啊!】
【三十萬嫁妝給婆婆買金條?這腦子是只有核桃大嗎?】
【撕弟弟面試單?這太惡毒了吧!這可是毀人前途啊!】
【這女婿也是個極品鳳凰男,軟飯硬吃,還要把小舅子趕去書房?】
【心疼林老師,養出這種白眼狼,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輿論的力量是恐怖的。
之前罵我的人,現在成倍地湧向陳思思和顧城的社交帳號。
網友的力量是強大的,很快,顧城的公司、陳思思的單位都被扒了出來。
甚至有人扒出了顧城在農村的老家,以及那個「拿著兒媳婦嫁妝買金條」的婆婆。
下午,我就接到了陳思思的電話。
這一次,她沒有了之前的囂張,聲音里滿是驚恐。
「媽!你快把視頻刪了!快刪了啊!」
「公司領導找我談話了,說我影響公司形象,要開除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