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我看著窗外,那輛奔馳車像逃一樣地飛速駛離。
我知道,這場戰爭,我贏了。
但我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個還孤零零站在原地的身影——我的丈夫,方誌誠。
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06

方誌誠最終還是敲響了我家的門。
開門的是我父親,他沒有再阻攔,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側身讓他進來了。
他走進客廳,看到我正平靜地坐在沙發上品茶,仿佛之前樓下那場驚天動地的鬧劇與我毫無關係。
「微微……」他開口,聲音乾澀。
我抬眼看他,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
他在我對面的沙發上坐下,身體繃得筆直,像一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王梓航他們走了?」我明知故問。
「走了。」他點了點頭,欲言又止。
「我跟王梓航提了三個條件。」我主動開口,將那三個足以讓方家天翻地覆的條件,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方誌誠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你……你怎麼能這樣……」他終於擠出一句,「我們是一家人啊!梓航的公司,不也算是我們自家的產業嗎?你這樣做,跟趁火打劫有什麼區別?」
我笑了,笑得有些悲涼。
「一家人?方誌誠,在你妹妹當眾羞辱我,用紅酒毀掉我心血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我們是一家人?在你媽默認她的行為,認為我理應被輕賤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我們是一家人?在你,作為我的丈夫,眼睜睜看著我受辱卻連一個屁都不敢放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我們是一家人?」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砸在他的心上。
「現在,他們的利益受損了,你跑來跟我談『一家人』了?
你不覺得可笑嗎?」
方誌誠被我問得啞口無言,他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髮,「可……可那是一個億!還有每年三千萬!我們哪裡有那麼多錢?你這是要把我們往死里逼!」
「那是王梓航和方誌敏該付出的代價,不是我們。」我糾正他。
「什麼『我們』?」
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血絲,「微微,你到底還當不當我是你丈夫?還當不當這個家是你的家?」
這大概是他這輩子,對我說過最重的話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這個我愛了五年,嫁了三年的男人。
直到此刻,他關心的,依然是他的妹妹,他的妹夫,他的原生家庭。
他想的,是如何平息這場風波,如何讓我「高抬貴手」,讓一切回到原來的軌道。
他從未真正站在我的立場上,感受過我的痛苦和屈辱。
我的心,徹底冷了。
「方誌誠,」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們之間的問題,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在你心裡,我和你的原生家庭,究竟哪個更重要?」
他愣住了,這個問題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一直以來混沌的思維。
「我……」他張口結舌,陷入了兩難。
「你不用現在回答我。」我拿起桌上早已準備好的一份文件,遞到他面前,「這是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字了。關於財產分割,我們婚後你創業的『誠意科技』,底層構架是我做的,按照貢獻,我本可以分走一半。
但我不想要,我只要我們現在住的那套房子,以及五十萬現金。
其他的,都留給你。」
方誌誠看著那份離婚協議書,如遭雷擊。
「離婚?不……我不同意!」他猛地站起來,激動地抓住我的手,「微微,我們不能離婚!我知道錯了,我以後改,我一定改!我讓他們給你道歉,我讓他們把錢給你,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晚了。」我抽出我的手,語氣決絕,「方誌誠,你沒有錯,你只是沒那麼愛我。你愛的,是那個能讓你沒有後顧之憂,能幫你維繫家庭和睦,甚至能幫你原生家庭飛黃騰達的工具。現在,這個工具不想再當工具了,所以你慌了。」
「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三天後,如果你想清楚了,願意徹底和你的原生家庭做一個切割,和我重新開始,那你就來找我。如果你做不到,那就在這份協議上簽字。從此,我們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說完,我不再看他,徑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我知道,我把他逼到了懸崖邊。
但這也是我給他,也是給我們這段婚姻,最後的機會。
02
07
方誌誠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接下來的三天,對我而言,是重生前的最後一段平靜。
我沒有再去想方誌誠會如何選擇,也沒有去關注鮮達物流的動向。
我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新的工作機會中。
我與那家行業巨頭的HR和技術負責人進行了幾次深度的視頻溝通。
他們對我之前在「神諭」算法中展現出的前瞻性設計理念和構架能力非常欣賞,甚至願意為我單獨成立一個「前沿算法實驗室」。
我的人生,在脫離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家庭後,展現出了無限的可能性。
而方家,卻正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地震。
王梓航為了湊齊一個億的賠償款,幾乎抵押了自己名下所有的不動產和股權。
鮮達物流因為系統癱瘓造成的損失巨大,股價暴跌,現金流瀕臨斷裂,三千萬的授權費更是雪上加霜。
他焦頭爛額,焦頭爛額。
方誌敏每天以淚洗面,她終於意識到自己闖下了多大的禍。
曾經那個被她視為掌上明珠的哥哥方誌誠,在從南城回來後,像變了一個人。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誰也不見。
劉玉芬急得團團轉,她想找方誌誠談談,卻被兒子拒之門外。
「媽,你讓我一個人靜一靜。」門內,方誌誠的聲音疲憊而沙啞。
直到第三天下午,王梓航的錢,一個億,分文不差地打到了我的個人帳戶上。
同時,他也發來了一份鮮達公司的董事會決議,同意了每年三千萬的授權費用,合同期五年。
隨後,我的郵箱裡,收到了一段視頻。
視頻里,是鮮達物流的全體員工大會。
方誌敏站在主席台上,臉色蒼白如紙。
她對著台下上千名員工,對著鏡頭,一字一句地念著道歉信。
「我,方誌敏,為我之前的無知、傲慢和愚蠢,向程微女士,致以最誠摯的歉意。我不該當眾羞辱她,不該詆毀她的價值,更不該毀壞她贈予我的珍貴禮物。通過這次慘痛的教訓,我深刻地認識到,每一位為家庭默默付出的人都值得被尊重,每一份無私的幫助都應該被感恩。我錯了,錯得離譜。我懇求程微女士的原諒。」
說完,她朝著鏡頭,深深地鞠了一躬。
視頻的最後,是王梓航走上台,他宣布,由於個人原因,方誌敏將辭去公司一切職務。
我面無表情地看完了視頻,然後將它轉發到了一個只有我們三個當事人的群里,並附上了一句話:道歉我收到了。
做完這一切,我登錄了我的雲端伺服器,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複雜的代碼流如瀑布般在螢幕上閃現。
僅僅半個小時,我便找到了「神諭」系統的核心邏輯漏洞,並編寫了一段新的補丁程序。
我點擊了「執行」。
千里之外的鮮達物流總部,技術部門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恢復了!系統恢復了!」
「天吶!程工不愧是神!這麼複雜的邏輯纏繞,她半個小時就理清了!」
「我們得救了!公司得救了!」
王梓航聽著電話里技術總監激動的彙報,整個人虛脫地癱倒在椅子上,眼淚流了下來。
而我,在修復完系統後,便將「神諭」的後台管理權限,正式移交給了鮮達的技術團隊,只保留了最高級別的監察權。
從此以後,它的日常運維,與我無關了。
我收了錢,辦了事,我們之間,兩清了。
傍晚,我接到了獵頭的電話,通知我,巨頭公司的offer已經正式發出,下周一就可以去辦理入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