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江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聲音里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欣喜和急切。
「瑤瑤!你終於肯理我了!」
「你等我,我馬上就到!」
他大概以為,我終於想通了,回心轉意了。
他以為,他再一次成功地拿捏住了我。
半小時後,江屹風塵僕僕地出現在咖啡館。
他看起來有些憔悴,眼下帶著青黑,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他一坐下,就對我大獻殷勤,又是道歉,又是剖白,將一個悔過自新的丈夫形象扮演得淋漓盡致。
「瑤瑤,我知道錯了,我不該騙你,更不該沖你發脾氣。」
「你回來吧,沒有你的家,根本就不算家。」
我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我甚至還對他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我的平靜和順從,讓江屹徹底放下了心。
他以為,暴風雨已經過去。
我配合著他演戲,用一種略帶委屈的語氣說:「江屹,我可以原諒你,但你要給我一個保證。」
江屹立刻像小雞啄米一樣點頭:「你說,你說!別說一個,一百個我都給你!」
「以後,你的工資卡必須全部上交給我。」
「另外,你要給我寫一份保證書,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對我撒謊,再也不會動用我們共同的財產去做任何你不懂的投資。」
我的要求合情合理,完全是一個妻子在丈夫犯錯後,為了尋求安全感而提出的正常條件。
江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讓服務員拿來紙筆。
他大筆一揮,刷刷點點,很快就寫好了一份情真意切的保證書,言辭懇切到我看了都想為他鼓掌。
他鄭重地把保證書遞給我,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瑤瑤,你看,這樣可以嗎?」
我接過保證書,仔細地看了一遍,然後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了我的包里。
「可以。」
我抬起頭,對他笑了笑。
然後,我的話鋒一轉,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輕輕地問道:
「對了,給陳蔓買的那套房子,住得還習慣嗎?」
空氣,再一次凝固了。
江屹臉上那副劫後餘生的慶幸笑容,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滑稽地僵在了嘴角。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瞳孔因為震驚和恐懼而猛然收縮。
他張著嘴,像是離了水的魚,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面如死灰。
我不再看他。
我從包里拿出那疊列印好的證據,甩手扔在了他的臉上。
照片和購清房合同的紙張像雪花一樣散落下來,其中一張,正好是他和陳蔓在陽台親密相擁的那張。
「江屹,我給你兩個選擇。」
我的聲音冰冷得沒有溫度,像一把出鞘的利劍。
「第一,立刻,馬上,把那兩百萬連本帶利地還給我。然後,簽下離婚協議,你,凈身出戶。」
「第二,我把這些東西,發給我們所有的親戚朋友,發到你的公司,發到你認識的每一個人手機里。」
「讓你,身敗名裂。」
江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他嘴唇哆嗦著,看著散落在桌上的那些紙張,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瑤瑤,不……不要……」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撿那些證據,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冷眼看著他,心中沒有憐憫。
「你選。」
我只給了他兩個字。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癱坐在椅子上,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最終,他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我沒有催他,我知道,他需要時間去和他的好媽媽商量對策。
果不其然,不到一個小時,我就接到了張翠蘭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就是她歇斯底里的尖叫。
「江瑤你這個毒婦!你想逼死我們母子嗎!」
「我告訴你,一分錢都沒有!你敢把那些東西發出去,我就去你家弔死,讓你背一輩子人命!」
還是老一套,撒潑,打滾,威脅。
我連跟她爭吵的慾望都沒有。
「好啊,你來。」
我平靜地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然後,我打開微信,找到了那個名為「江氏大家族」的親戚群。
這個群里,包含了江屹家所有的三姑六婆,叔伯姑嫂。
我沒有任何猶豫,將我整理好的所有證據,打包成一個文件,直接發了進去。
文件發送成功的那一刻,我仿佛聽到了一個世界崩塌的聲音。
我關掉手機,世界瞬間安靜了。
我知道,一場風暴即將在那個我看不見的地方,猛烈地颳起。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江屹和張翠蘭的手機,大概會被打爆吧。
他們平日裡最在乎的,最喜歡拿來炫耀的「臉面」,將在這一刻被我撕得粉碎,扔在地上,任人踩踏。
果然,傍晚時分,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而威嚴的男聲。
是江屹的大伯,江家的大家長。
「是江瑤嗎?」
「我是江屹的大伯。今晚七點,到老宅來一趟,開個家族會議,把事情說清楚。」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心中冷笑。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想用長輩的身份來壓我?
「可以。」
我淡淡地回應,「但我有一個條件。」
「讓江屹和張翠蘭,跪在門口等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才傳來一聲壓抑著怒氣的「好」。
晚上七點,我準時出現在江家老宅的門口。
遠遠地,我就看到兩個身影,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正是江屹和張翠管。
張翠蘭披頭散髮,臉上滿是淚痕,怨毒地瞪著我。
江屹則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那緊握的雙拳,暴露了他內心的不甘和屈辱。
我目不斜視地從他們身邊走過,推開了老宅厚重的大門。
客廳里,烏泱泱地坐滿了人。
江家的長輩們,個個面色凝重,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像是沒事人一樣,找了個空位坐下。
大伯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話卻是對著跪在外面的張翠蘭說的。
「翠蘭!你先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翠蘭連滾帶爬地進了屋,一進來就哭著喊冤。
「大哥!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這個女人,她血口噴人!她汙衊我們家江屹!」
她還想狡辯,還想把髒水往我身上潑。
我沒有說話,只是從包里拿出手機,連接上客廳的電視。
下一秒,江屹和陳蔓親密相擁的照片,高清地出現在了五十寸的大螢幕上。
客廳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緊接著,我又放出了購房合同,轉帳記錄。
每一筆款項,每一個日期,都清清楚楚,不容抵賴。
張翠蘭的哭喊聲戛然而止,她的臉在鐵證面前,漲成了豬肝色。
江屹跪在地上,把頭埋得更低了,羞愧得無地自容。
「江屹!」
大伯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朝江屹砸了過去。
茶杯在江屹腳邊碎裂,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身。
「你這個畜生!我們江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一時間,客廳里所有的指責、謾罵、鄙夷,全都像潮水一樣湧向了江屹和張翠蘭。
他們最看重的親族,他們最在乎的臉面,在這一刻成了審判他們的法庭。
我冷眼旁觀著這場滑稽的家庭審判鬧劇,心中毫無波瀾。
甚至,還有點想笑。
你們的臉面,是你們自己掙的。
現在,也是你們自己丟的。
與我何干?
那場所謂的「家庭審判」,最終以江家大家長的一錘定音收場。
「錢!必須還!」
「我們江家,丟不起這個人!」
大伯的話擲地有聲,直接給這件事定了性。
為了湊齊那兩百萬,江家開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砸鍋賣鐵」運動。
最先遭殃的,是張翠蘭。
她那些平日裡視若珍寶,藏在箱底捨不得戴的金銀首飾,被大伯做主,全部拿去金店變賣了。























